《天之痕》乙七

1、第 1 章

　　日头正中，晴空朗朗，却突然一声惊天巨响，天际上空竟然裂开一道触目骇人的口子，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的，紧接着，一片血光从此出倾泻而下，当落入人间，惊骇发觉，竟然是鲜红的血，霎时，天地间便被这一片血光浸染。一白衣人如云一般飘然与空，在这片血光中如浮萍漂舟甚是刺目。但只见此人将长袖一挥形成一股飓风竟将那血光席卷纳入，只是天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还在，他凝视片刻，双手负立，剑一般的朝那道口子飞了过去，白衣随着风慢慢舒展开，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最后竟然将那口子补上了。

　　“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没有，就是累了，如果，...如果可以，我只求，”
　　只求不在这世间轮回，不在历经这世间的纷纷扰扰。也许做个凡人？

　　上官清玉，复姓上官，名清玉，但其本家姓周。
　　清玉出生在一个清远独辟的小村庄里，家道殷实。
　　家父姓周，名谨言，母亲复姓上官，名因。
　　清玉随母姓。
　　据说，清玉出生后，长相五官虽未开但眉眼却有几分像母亲，因此，父亲起名时便有意让我随母亲的姓氏。
　　他是家里的老幺，
　　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都已独立门户，成家或远嫁。
　　清玉也是父母亲的老来子。母亲生清玉时，已是四十五岁高龄。据说，父亲当时差点用一碗汤药将他‘送走’，父亲怕
　　失去母亲，但母亲死活不肯，这才留下了他这‘祸害’。
　　有甚者据说，清玉出生时天象奇观，原本瓦蓝如镜的天风云狂狷，遮天蔽日，瞬时间，整个世界被一片血光笼罩，令人胆颤惊骇，然后一团刺目的白光利剑一般直入下来。接着天恢复如常！但也有人出来否定这一说法，说，这等奇观异象其实是在清玉出生的一年多以前，清玉出生的那日，晴天碧日，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
　　都说老来子是被父母疼在心口上的宝。
　　清玉也是，似乎永远都让人揪着心。
　　虽然是个男孩子，却很少出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父母如珍似宝般呵护在身边，细细养着，比个小女儿家还要娇贵。
　　原因是在他刚满周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儿没了小命。当时，正赶上镇上三年一度的大型花灯会，于是家人便带着刚刚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小清玉去看热闹。结果回来后的当晚，不知是撞了什么邪气，小清玉便生病了，高烧不退，神智混沌，迷迷糊糊，不哭不闹，不睁眼，不张口。
　　大半夜，家人将这儿百里内的有名没名的大夫都揪到家里。
　　但却是谁也看不出个究竟，各自沉吟着思量着，不敢出手。
　　最后还是豁达的母亲大气，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是一咬牙，狠狠心，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我们认了。让大夫随便吧！

　　话虽这么说，可大颗大颗的泪滴如决堤般从眼里向外涌。
　　当然，在所有大夫七手八脚的努力下，最终清玉小命终是捡回来了，只是，从此这小子心智身体似乎要比同龄孩子差了许多。五岁时才开始慢慢开口学语，六岁时才慢慢挪步。无论学什么都很慢，很顿。
　　暗地里大家都暗暗唏嘘，叹息，‘可惜了，这孩子，空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
　　而且这‘皮囊’还是越长越惊人的美。
　　身材清瘦修长挺直，五官精致，一身白衣，临风飘然，微微泛起，整个谪仙落入凡尘般脱俗。
　　众人无语。
　　清玉父母双亲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孩子总是自家的好，‘傻人自有傻福，’，父亲周谨言这样释然道。
　　在小清玉十岁那年，母亲从外边‘捡’来一个落魄游人，三十来岁，身形清瘦，但却面善，眉眼透着一团祥和之气，打眼一看，便自有一种高雅之度。
　　母亲说，回来的路上看到流浪人病卧在路旁，就发善心带回了家。母亲这样说了，父亲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接着指派家里的仆佣，给流浪游人安排住宿，还让人去村头找大夫。

　　这时恰好，一脸稚气，满脸堆笑的清玉，从门口走进来，见大厅内有生人，便怯怯的，躲到母亲身后，但又忍不住好奇，探头，偷看。
　　游人虽衣着破败，但神情却是清雅，坐在厅屋内，不卑不屈坦然自若。

　　“这孩子慧根极深，异于常人，”游人看了一眼母亲身后的小清玉说道。
　　“啊？….”父亲。
　　“您说什么？”母亲。
　　这话似乎正中父母的心坎，他们好像看到了‘曙光’，眼神突曾晶亮几倍，看着面前的游人。期待他进一步‘说道解惑’。
　　有谁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孩子的呢，何况像清玉这样‘特殊’的孩子，说不揪心那只是强颜做给别人看的，如果连自己父母都悲观失望，那这孩子将以何面目站在人前呢？

　　游人刚要开口，便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什么都先不要说了，您先修养，治病，”母亲一脸亲切的笑容，像开了花般。
　　“对，对，”父亲也赶紧附和，像是面前是自己捡到的无价宝。
　　两位老人家都表现的异常殷切充满热情。

　　那怕人家的夸赞只是一种善意的客套，父母也是开心的。无从掩饰。

　　从此，游人便留了下来，治病修养，接下来的日子，与游人的接触中父母慢慢了解，此游认果然是一‘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饱读诗书，通晓天下，而且人品谦逊清雅。于是，二老商讨过后决定让这流浪人留下，做清玉的老师。
　　隔天，二老便怀着忐忑的心去谈游曾的口风，结果，游人一脸欣喜，诚然接受了。
　　游人自称北国人，本以教书为生，遭遇变故，父母亡故，无奈只身外出谋生，不幸钱财被人窃取，流落至此。
　　只说本家姓宋，其他关于自己的遭遇什么的便不再多说。
　　“过往种种，不愿提及了，”他想要忘记过往，是不愿再回去了，因此十分感激周老夫妇的收留。
　　周老夫妇会意，关于身世之事知会下去不可多嘴，提及。
　　就这样，我们的小清玉又有先生了。

　　清玉觉着现在的先生和以往的有所不同，以前的那些个相见之下，就觉得生厌，一张嘴，出口不是‘之呼’就是‘者也’，说上十句，就有九句不明所云的，更不要说课堂上了，那些个‘名家大作’简直成了他耳边的催眠曲，不一会儿，小清玉就自约‘周公’去了，悲催。
　　而且，那些个教书先生还总是在他的父母做出一副，深感痛惜，无奈的样子，让他父母悲伤失望，所以，小清玉对那些个‘先生’简直是‘敬’之不足，‘恨’之有余。那些个先生呢，似乎也总是以小清玉曾经的病症当借口，但凡一点儿差池，虽不知说，但也是一副理所当然，不要怪我们的态度。
　　可是现在的这个就好多了，听说还在父母面前夸奖他，而且说的话也像个人说的，人能听懂的。
　　总之，清玉心里是喜欢的，而且感觉父母双亲也是和他一样的喜欢，因为母亲近来每次见她总是眉眼笑弯，父亲也是笑声朗朗。
　　这就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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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堂课。

　　“清玉啊，告诉我，你想要学什么呢？”游人倾身弯腰笑着问询道。

　　“问我吗？”清玉双眸清澈无邪，看着面前的先生，这先生果然与别个不同，有几个先生师傅会问学生想学什么的。
　　“嗯，当然是问你了，”游人微微轻笑道，目光温和。
　　“先生，我，想学很多，很多，”清玉觉着无从说起，其实他最想的不上课，出去玩。
　　“最想学的是什么？”先生很有耐心。
　　清玉略作沉思，然后，抬头。
　　“您真的什么都知道吗？”清玉稚嫩的语气问。
　　“嗯，差不多，该知道的总是会了解，然后做该做的事。”游人说，像是在解释自己的处世之道。

　　“哦，那我想知道家以外的所有事，还想知道那里，”清玉扭头抬手，指向窗外，朗朗晴空，一片蔚蓝，几朵闲云在飘，远处的山峦，起起伏伏，一片葱郁。
　　神秘的仙灵山似乎就在那云深之处，若隐若现，青雾缭绕。
　　令人无限遐想。
　　“仙灵山，”清玉清脆的声音大声坚定说。
　　“啊，那里啊，…好，”游人一脸深意，嘴角挂着笑意。

　　据说，仙灵山上住着帝仙族人，是远古上神的后人，他们拥有无上的修为和法力，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着这世间芸芸重生和世间万物生灵。仙灵山是这世间万物的起源和生命得以延绵流长的源泉。
　　据说，仙灵山方面百里皆是仙灵水秀，云飘雾缈。
　　仙灵山上的住着的皆是通仙灵物，他们个个功力非凡，而且更叫世人嫉羡的是他们都长生不老，一辈子都风采卓然。
　　他们很少踏足凡间，除非天灾人祸，妖魔横行遗祸世道的年月。

　　“他们是不是会腾云驾雾，他们有没有长着大鸟一样的翅膀，他们是不是挥掌如神斧劈山，呼气如狂风卷物般轻而易举呢？还有，…..”满脑子奇闻异事，忍禁不住要问个明白，他总觉着面前的人必定博学多识见解不凡，可信度要高很多。
　　“哈哈，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呀？”游人大笑着问道。
　　“嗯，是小桃姐和阿来说的，怎么？不是这样的吗？”小清玉瞪着天真的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大人’。
　　小桃和阿来时周家守门护院老张家的一双儿女，和小清玉年纪相仿，是从小的贴身护童连带玩伴。因为他们可以四处疯野，所见所闻自是比被圈困在家中的小清玉要多得多，对此清玉一直是怀着羡慕嫉妒的复杂心绪。那些关于仙灵山的事，大都是从他们口中听说的，每次，他们姐弟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在小清玉面前炫耀，好像他们姐弟是那灵山上的一员，甚是骄傲。

　　游人看着小清玉一脸渴求的样子，脸上笑意渐渐加深，眼里无限慈爱，但又像陷入某种思绪，带着悠长的记忆飘到很远远的地方。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小清玉很急切，他迫切的像要了解‘真相’，对于灵山，他总是怀着莫名的向往，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绝不是单单的好奇心，总是觉得自己会有一天踏入哪里。

　　“那些只是夸大其词，用来威慑世人的缪传而已，那仙灵山上的人是有点儿能耐和我们是有点儿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游人淡淡道，话语中一丝冷淡，不屑，对小清玉一直神往的灵山很不以为然。
　　这让清玉感到心奇，瞬间觉得父母给自己请的这位‘先生’格外高大，心里油生出更多敬意。
　　“是吗？真的吗？您快说说，”小清玉毕竟是孩子习性，猎奇心思重，也更易就相信别人。
　　“灵山上的人是有会飞的，但却不是因为长了翅膀，”流浪人说。
　　“哦？那是因为什么？”小清玉急切问道。
　　“他们大都靠的是修为，或者神器，而真正天生就会飞，如同我们行步一般平常的，那就只有真正的天神能做到了。”
　　“天神？真的有天神吗？他们长什么样子，您见过吗？”清玉急切追问道。
　　“哼，天神….”
　　“….”清玉眼睛里的热切像是点燃的火。
　　“天神,沉睡了。”
　　“睡了，怎么会睡了？”清玉不解，仍旧瞪着大眼盯着游人。
　　“嗯，睡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啊？”
　　“天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
　　不过，这位先生似乎对神仙有很多不满，清玉觉得。

　　这灵山上也是等级分明森严。
　　最底层为童子，依次弟子，行者，战士，再往上就是护卫，护法，级别顶端是几位不知道年龄的长老。
　　而且有很多即便在仙灵山上一辈子，行道，苦练，仍旧是个童子，根本谈不上修为，唯一不同只不过比凡人老的慢一些而已。因此，很多童子大都在修炼无果时选择下山归尘，做个普通人。其余的弟子和行者一般是稍稍有点儿道行的，根据自身条件，有点儿小技能。但要想达到战士，护卫一级，那就不单单靠苦练就可以的，更重要的是自身天生禀赋。
　　而这样的人，上百年才出寥寥几个。至于，那些个长老，来历就各异了，但大都绝非凡尘之人。
　　而坐镇这灵山之顶在凌霄大殿内的千年百世的宫主，是历代帝仙。
　　他们是远古上神的后人，一脉相传，这一世宫主是仙灵山帝仙第一百零六代传人，他是上一代帝仙的第九子。
　　据说，历代帝仙以及帝仙的后代们个个天生不凡，神力与生俱来。历任宫主帝仙修为那更是深不可测，无人能及。
　　他执掌天下，通晓古今，知生预死，生杀予夺。
　　仙灵山上的其他长老们则各述其职协助帝仙管理天下事物。
　　仙灵山统领方圆千里的仙山，各州。
　　势力范围内大都以仙灵山马首是瞻，一呼百应。各国王公贵族以及百姓无不甘心臣服。

　　远古上神黑帝统一神州天下，为了让天下苍生此后可以躲避劫数，永享太平安乐，而精炼神器。扬正气御邪气，守护各界和平。并用自己毕生神力汇集心血再用灵力凝结成血灵珠，交予各界，在劫数到来之时能够给与警示。
　　每颗血灵珠都是要以各界极盛灵气来滋养才可以，一旦与其原来的极盛灵气之地分离，便会瞬间寂灭成灰，再无复生可能，就如鱼离开水。
　　那些个远古神器历经千百万年早已在一次次劫数中或毁灭，或消失，也或者被封印，难以开启。
　　而那些汇集黑帝心血的灵珠，也在伴随各界一次次劫难之后，所剩无几。据说还剩有五颗。
　　一颗在仙界，仙灵山异象阁内，由仙家灵气所护养。
　　冥界一颗，在冥王殿一块巨大的显像石上，由地府阴气所护养。
　　一颗在魔界，有历代法力修为最高的魔君随身携带，这世界还有哪里比魔君的魔气更盛的地方呢？
　　第四颗在人界。
　　以灵山居中，天下四国，东方临海有称霸海上的兮胡国，南方植被茂盛是四季如春的民风纯补，恩泽四方的丘冀国，西方广袤沙漠人烟稀少流动，但也有比较固定的远荒国，北面青山绿水，四季分明，君上圣明，人们安居乐业，是最为富饶的北国。
　　在四方国的北国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女娃庙。据说，女娲娘娘后人用自己神之体凝聚最后一丝灵力将灵珠被镶嵌在女娲石像的额头。经年累月接受百姓静养膜拜，人气自然旺盛。
　　第五颗在妖界，据说上古妖神雪妖用自己的身体化作冰湖以自身千万年修为来养护血灵珠，将灵珠沉于冰湖湖底。此湖极寒，不要说水里既是百里之内也难有生灵存活，但水却终年不结冰。
　　妖界势力由于其分散零星大多又难以驯服的关系，因此一直此起彼伏，却难有维持长久妖族统领。
　　然九尾神狐一族历经远古至今，修为极高，聪明睿智，善经营，但从无参与权斗。
　　九尾狐一族游走各界始终保持中立，对谁都不会构成威胁。
　　因此，妖界这颗血灵珠几千年来就一直由九尾神狐一族看护。一是因为其威望地位，再是这冰湖极寒，也只有九尾神狐的修为才可以经年观守其侧。

　　凡人大都仰慕仙人，其实他们也只不过做了该做的，各界各有其自己的法则规律，即存在便是平衡。仙界又何必总是一副很正统，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这天下呢！
　　只是这些不足以对小孩子道也，说了，他也不会懂。
　　小清玉双手托着下颚，神情十分专注，一脸渴求的样子，认认真真的听着。但却隐隐感觉面前的这位先生对那些人很了解但却又充满的冷漠鄙夷和不屑。

　　“先生，你讨厌他们吗？”小清玉突然问道，清玉是个率真的孩子，心里想的简单，也就没有顾忌的说出来了。
　　“嗯？哼，”宋先生轻笑一声，却并未作答，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小清玉乌发如水般的倾泻。
　　“说不上喜欢，讨厌，”宋先生表情淡然。
　　这狂放的语气也让清玉敬佩不已。
　　“那劫数又是什么呢？很多人是不是都会遭殃啊？”小清玉满眼担忧。
　　“…劫数…代表着鲜血，死亡，还有重生..”宋先生神似游离天外，一双慈目，微微含笑。
　　“….重生？…”
　　面前小清玉粉嘟嘟的一张小脸很是俊秀，长长的睫毛如天鹅的双羽翼，静静的栖息在黑如墨的眼眸上。挺翘的鼻子下面是粉红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声音如山涧溪水叮咚清越。

　　“真的很像，…..”宋先生低语感叹，陷入沉思，像是正在开启一扇门，记忆在门后展开，记忆犹新，却又恍如隔世。
　　一缕淡淡的忧伤在眉梢化散不开。
　　“先生，您说什么？什么很像？”小清玉故意提高嗓门大声的问道，因为先生样子像是在神游。

　　“啊？…..没什么？清玉啊，总是这样坐着学习也不好，不如，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吧，先生教你玩一种游戏好不好，”宋先生一脸笑意的问道，
　　“好啊，”小清玉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