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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威风扫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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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镜水拽了拽钟意的手,看向他,他冷冷的看回去,面无表情道:“回去。”
花镜水按了按眉心,无奈道:“阿怜,还是等病好了,我们大家再一起吧。”
阿怜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不高兴道:“你们都一起吃......”
花镜水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他不由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看了看钟意,苦笑道:“你......”
钟意伸手揽住他,看着阿怜冷冷道:“回去!”
花镜水靠在他身上,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他不对劲了,纷纷“大少爷”“阿鸾”的叫唤着一阵惊呼,忙忙要抢上前来。
花镜水撑出一个微笑,道:“看来宴会是开不成了,大家先回去罢。”
众人俱是一脸担忧。
他又挤出一个笑来,“有钟大夫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有些累了。”
阿怜一脸紧张不安,仰着头循着他的声音望去,几乎要哭出来。
他又勉力弯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明早我过去看你,陪你用饭,回去吧。”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也只得就这样退了。
来时兴高采烈,去时惴惴不安。
青花走在最后,担忧了看了花镜水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钟意,然后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院门。
花镜水顿时无力的瘫倒在钟意的怀里,闭着眼疲倦道:“这次的药和上次一样难吃,我都没能分辨出有什么不同......你是不是,偷偷加了无色无味安眠宁神的草药在里面......还真是蛮横......”
最后一句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药效。
钟意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寝居。
花镜水窝在他心口,低低笑道:“看来你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栽过,你这么劳心劳力,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钟意一路面无表情,走到床前将他轻轻放下来,脱下他的外衣,又弯腰拉过衾被,给他盖上,然后坐在床边,神色深沉的看着他在衾被里不安的辗转反侧,忽然俯首按住他,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长发。
花镜水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蓦地睁眼对上他的,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低说了一句“我忽然发觉,你还是挺,可爱的”,就这么抱着他昏昏睡去。
钟意怔了怔,将头埋在他脖子处,深深嗅了嗅,然后轻轻掀起衾被,钻进去缓缓躺下。
花镜水忽然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手搭在他腰间,呼吸越发平缓下来。
屋外,夕阳收拢了最后一丝光热。
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半个时辰后,钟意慢慢走出了枫园。
青花青瓷守在门外,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匆匆行了一礼,青花便一脸焦急的问道:“大少爷的身体,不要紧吧?钟大夫?”
青瓷拉着她二话不说就要进去。
钟意冷冷道:“别进去。”说完便面无表情向莲园走去。
两人顿时不敢动弹。
青瓷嘟了嘟嘴正要说话,青花暗暗掐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她立刻噤声,看着钟意渐渐走远。
冯伯正在莲院外踱来踱去,远远见到钟意连忙走过去,拱了拱手,急问道:“钟大夫,大少爷可无事?”
钟意顿了顿,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入门进了内室,对任何问话都充耳不闻,照旧将人统统赶了出去。
姜姨认真的端详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阿二出去了。
花怜水坐在床上,一脸复杂,睁着看不见的双眼望向他,就是一连串发问:“阿鸾呢?他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紧?他是不是也病了?”
钟意走进来,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他的脸,缓缓道:“与你无关。”
“他是我......我哥,怎么会与我无关?!”他顿时怒道。
钟意一步一步走上来,慢慢道:“你们不是亲生的。”
花怜水一时语塞,很快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道:“这个不关你事,不用你管!他姓花,我姓花,我和他从小就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我们就是一家人!”
钟意面无表情,缓缓在床边坐下。
花怜水发过火也冷静了下来,慢慢道,“本来,你为我治病,我应该很感激你。然而,虽然不是很明显,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我,和你,有仇怨?还是,我爹我娘,和你,有仇怨?”
钟意定定地看着他,冷冷道:“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花怜水疑惑道:“真的没有?”
钟意面无表情,回道:“没有。”
花怜水一脸笃定,肯定道:“那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
钟意不再说话,拿出了针囊。
花怜水看着他,认真道:“你没有借着我的病,要挟我......阿鸾吧?那我不用你治了!”
见钟意仍然毫无反应,他不由大怒道:“你到底有没有要挟阿鸾?”
“与你无关。”钟意冷冷道。
“阿鸾答应你什么了?”花怜水黯然道,“别再说与我无关,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请你千万不要为难阿鸾。”
他难过的道:“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丝哽咽。
钟意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总是得不到回应,花怜水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道:“你不说我就不让你治!”
钟意缓缓取出一根金针,在火上细细的烤了烤,突然扎在他脖颈处,花怜水顿时动弹不得。
一个时辰后,花怜水沉沉入睡,钟意缓缓走了出来。
一见他出来,阿二立刻冲进内室,姜姨却跟着他到院中,曼声道:“钟大夫,请留步。”
钟意顿住脚步,却并未回头。
姜姨冲他郑重施了一礼,恳切道:“阿鸾那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钟意回头看着她,姜姨低声道:“阿鸾,从不在人前示弱,他,信任你。”
钟意依然不言不语,缓缓走了出去。
姜姨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这孩子......
阿二跑了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钟意的背影刚好转过墙角,她略感奇怪的看着她,唤道:“干娘?怎么了?”
姜姨不由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看阿怜吧。”
钟意回到枫园,青花仍守在院门前,对着他默默行了一礼。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推门进去,看了眼黑沉沉的屋宇,忽然道:“取粥点来。”
青花惊喜的应了一声,几乎一路小跑着不见了踪影。
钟意走进昏沉沉的内室,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一眼便见到花镜水,半倚在床上朝他看过来。
他慢慢走上前,花镜水暗哑着嗓子道:“你去阿怜那了?”
见他仍不做声,他不由低低笑了一声,道:“快去沐浴更衣,小的都给您把床暖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青花的声音传来:“大少爷,钟大夫,我端了粥点过来。”
花镜水笑道:“是青花啊,进来。把灯点上,还有后面温泉的屋子,去整理一下。”
青花默默点了灯,看了看花镜水,见他精神似乎不错,才算是放下心来,将托盘放在床前的小几上,迅速朝屋后走去。
花镜水睨了钟意一眼,道:“今儿个院子里肯定非常干净,我这个大少爷可是威风扫了一地了,一点儿也没浪费。”
钟意不说话,只是将他的衾被朝上拉了拉,就像从前花镜水照顾他时那样,拢到他脖子下。花镜水不由朝他笑了笑。
很快,青花重新走了进来,屈膝行了一礼,道:“钟大夫,已经整理好了。”
钟意一声不吭朝后面走去。
花镜水微微一笑,道:“今天似乎吓到你们了,”见青花眼睛霎那间便蓄满了泪水,不由苦笑道:“我没事,歇息两日就好了。近日辛苦你们了,下去吧,叫大家别担心,早些歇息。”
青花哽咽着应了声,抹着眼泪下去了。
屋子里骤然冷清下来,花镜水慢慢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投下一片暗影,带着一股湿热的水汽与馨香。
钟意穿了一身白色中衣,银发披散,恍若谪仙。
花镜水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后者缓缓在床边坐下,探过身揭开粥罐的盖子,一股热气腾腾升起。
两人各自默默用了碗粥。
钟意又扶了他重新躺下,花镜水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钟意拉衾被的手顿了顿,无声看向他。
花镜水伸手,撩起他的一缕银发,调笑道:“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两个这风水轮流转也转得太快了,你也会照顾人了,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现世报吧,欠了的都要还。”
钟意默默在他身边躺下。
花镜水侧过身子看着他,他跟着侧过头来,目光幽深,面无表情。
两人对峙良久。
花镜水忽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凑上去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
钟意似乎丝毫不为所动,睁着眼睛眨也不眨,不迎合也不反抗。
花镜水不由默默笑起来,额头抵着他的,哑声道:“枉我还对人夸口,说我只是稍微使了点美人计,你就乖乖跟我走了,以后可不敢再对人这么说了。”
钟意直直看着花镜水,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忽然凑过去,贴住了他的唇。
花镜水愕然,不由微微张开嘴,他的舌轻轻触到他的,一触即离。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却正好碰到他的柔软。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半晌,花镜水败下阵来,将头埋在他心口,轻笑道:“你学得挺快。”
到底精力不济,或许是药效未过,他轻轻打了个呵欠,喃喃道:“对上你,我好像就没有赢过。”
说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眼睛也慢慢阖上了。
钟意默默注视了他一会儿,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嗅了嗅,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