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
何酊看着窗外,双手抱臂。眼前浮现出了那天吴泽飞接走张樾丞的时候的场景。那人挑衅地看着他,好像张樾丞已经是属于他的了一样。
“那天的事,对不起。”何酊轻轻地开口,并不说吴泽飞的什么事。
张樾丞并不看他,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何酊也不管他的反应,两人都不顾及对方的什么存在。
“小丞,我们认识大概有十三年了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吗?”虽说是问句,但何酊似乎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回答,都像是在问自己的一样。
“那时候,温夏趴在树上给你摘杏子吃,你在树底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两只眼睛都是委屈与怯懦。那时候我是很羡慕你的,其实有很多小朋友都是很羡慕你的,因为温夏只和你一起玩。你也许并不知道她有多么的受欢迎吧。有很多小朋友欺负你,不和你一起玩,所以她也就只陪着你。”何酊明明是笑着说起这件事的,但为什么听起来他是那么的难过,仿佛在回味着一颗饱蘸糖霜的苦杏仁。
“是,当初我对你好确实是因为温夏的一句话……但是……小丞,你要知道……我真的是,为你好的。一直,都很真心。”
张樾丞抬起头,惨淡地一笑:“我知道。何酊。”
何酊听到他的回答了然地点了点头,继而又苦笑道:“你知道?你不知道。小丞,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张樾丞抬起头看向他,何酊换了一个姿势。
屋子里没有开灯,而这会子又是暮春时节七点钟的时候了,认真看东西都是看不清的。天空倒是灰白色的,照下来的光线却不怎么明显,笼着一层黑雾的感觉。
就是这个时候吧,黯淡的不像话。何酊说:“温夏在追齐棱,她喜欢齐棱。我知道是真的喜欢,我认识她这么多年,照顾她这么多年,喜欢她这么多年——。小丞啊,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出现的太早了呢?哎呀,就是这样的认为了吧。是这个原因的话我也就认了。她这么些年我都参与过,往后的这些年我也会知晓,就这样吧。我不会为难她的。”何酊语气一转,突然欢快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张樾丞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难过,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何酊是喜欢温夏,这么多些年他一直以为他们三个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
其实不是的,就算同一件事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两个人,但还是会有差别的。
“你不要太难过了,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刚认识的人呢?我想温夏还是更在乎你多一点。”张樾丞就是这样安慰何酊的。
何酊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就算我认识她再久再早,也是比不过那个人出现的一瞬间的。就算在乎多一点,那也不是爱情啊——她的爱情我连一星半点也拿不到,有再多的在乎又有什么用呢?药不对症啊。”
张樾丞并不是很懂何酊的话,喜欢的人也在乎自己不应该是开心的吗?为什么何酊看起来那么的绝望。
他不懂,他一直不懂,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喜欢他的。所以他永远也不会体会都这种苦痛。
何酊深呼吸了几下,调匀了呼吸,问张樾丞:“那你呢?准备怎么办?”
张樾丞知道他是在说王梓祁,哦不,吴泽飞的事情,一只手摸着耳朵背后的地方,“我——我,我不知道。”带着哭腔,受尽委屈的样子。
“你喜欢他吗?”
“我,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怪他?”
“……”
何酊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没有答案,他知道这是张樾丞在犹豫要不要原谅吴泽飞了,他,还是在乎他的。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他骗了你,明天我去替你报仇,打他个头破血流。”何酊说着这话,却坐到了张樾丞旁边。
张樾丞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真的是不知道。”
何酊也不激他了,就那样陪他坐着。
又是像刚才一样的沉默,不过这次倒是张樾丞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话。
“刚开始遇到他的时候吧,是在学校典礼地时候,她被人追着跑,我还特别傻地认为他只是个狂热的粉丝而已。其实这么多天过来我也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那可是吴泽飞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啊,我是真的不想相信他就是吴泽飞,王梓祁就是吴泽飞。我害怕,害怕一旦这些都摊开了我就不能再见到他了,我以为他就是好玩,没想到他却……”张樾丞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他怎么了?喜欢你?”
张樾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酊,忽而又黯淡下去,转过头,说:“他亲了我,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的。我……”
他不确定,不确定那个亲吻的含义,不确定吴泽飞的心意,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爱情。
“那你喜欢他吗?”总算有一个明白人问到点子上了。
张樾丞又紧张起来,不安的搓着耳朵根的皮肤,“我,我不知道。”
何酊将张樾丞作怪的手拉过来,解救了被蹂躏的耳朵根。他看着这样的张樾丞倒像是在看一个长大了的孩子一样的欣慰。哦,这个傻小子也开始懂得了情爱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丞啊,你仔细想一想,你是不是相见他,你是不是想他好,你是不是不怪他骗你的事了?”
“那不算骗我的,只是隐瞒了他的身份而已,他是公众人物肯定又不方便的地方的。”张樾丞连忙替吴泽飞辩解着。一时之间还忘记了自己身陷迷局。
何酊一听这话不禁奚落他:“那就是不怪喽?这还没怎么呢,就这么护着他,替他说话了呀?”挤眉弄眼的样子。
“没有啦。”张樾丞红着脸狡辩着。
看他这样子何酊也知道这是心情好起来了,欣慰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嘱咐道:“小丞,不管你最后坐了什么样的决定,我只希望你知道,你到底是对吴泽飞偶像似的崇拜,还是对王梓祁的依赖?”
只留了张樾丞一个人在房间里,何酊坦然地走出房门,仿佛刚才那个忧愁难过的人不是他,也仿佛张樾丞并没有问他那个问题。
张樾丞问他:“那你呢?你还喜欢温夏吗?尽管她那么喜欢别人。”
何酊笑笑,不答。
现在他看着不远处沙发上用讨好的眼神看着齐棱的人,那卑微而又刺眼的笑脸,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爱她的,尽管她那么努力地喜欢着别人。
确定了这件事,何酊面对他们两个都变得莫名的坦然了。
何酊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对于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视若无睹,拿了个苹果在手里削,顺便问那两人:“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齐棱颇是诧异,“你会做饭?”
何酊继续削苹果,没有理他,倒是温夏捡到来话茬子,“那当然了!何酊做饭可好吃了,上大学以来都是他做饭的,两三年了呢。齐棱你想吃什么就点吧,何酊会做的饭菜可多了呢。”
齐棱听了这话并没有要客气一点的意思,当下就点了四五个菜。何酊也不恼,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温夏,说:“我去买菜,回来做。”
温夏自然而然地接过何酊递过来的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着。
齐棱看着温夏傻乎乎的样子,又看看在门口换鞋的何酊,觉得这可真是两个有意思的人呢。这傻姑娘,看来连真正喜欢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呢,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一帮吧。
有些爱情就是要这样的,绕得远一点包裹着宝石的外壳才会被消磨的更加干净,才会更加确定与纯净。
齐棱从桌子的果盘了挑出几颗圣女果来吃,都握在手里,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像是个趾高气昂的小地主。
听着温夏絮絮叨叨地夸着何酊,齐棱心想原来温夏还是可以看见何酊的好的。
并不是看不见他的好,也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好,只是你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失去这些。你就会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应该的。
就像守着深海宝藏的小美人鱼,她自认为孤寂无比。其实她是拥有整个海底的鱼群,但是她一直翘首望着远方,没有看见周身惊艳的景色。后来终于有人路过了,那个人对小美人鱼说:“哇,你的深海真美啊。”
小美人鱼为了留住那个人,她摇着尾巴骄傲地夸赞着这片景色。
那人还是走了。小美人依旧认为是孤寂的,只是刚才被她夸耀过的景色却再也没有被她看过一眼。
而这时的温夏就轻摇着尾巴,炫耀着何酊种种的好。
自豪而不自知。
张樾丞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温夏谄媚地讨好着齐棱,何酊还没有回来。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张樾丞?”是齐棱先看见了他,很明显温夏正专心与齐棱无暇顾及他。
“嗯。”
“何酊出去买菜了,应该快回来了,你先过来坐坐吧。”齐棱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照顾一下张樾丞地情绪,只是这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反客为主的口吻。
“嗯。”
相对于何酊的坦然,张樾丞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齐棱了。
说起来他算是温夏喜欢的人,作为温夏的朋友,他当然要好好对待。但他也算是何酊的情敌,他却是应该远离才对。
张樾丞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如坐针毡,齐棱也不说话,温夏看着齐棱冷淡的样子,又怕张樾丞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多说话,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个人各怀心事,倒也没有太过尴尬。
何酊回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很安静了。他打开房门,屋子里的三个人一齐转头盯着他,像是提前知道的样子。有点像巨星出场前的聚光灯,都打到了一处。
这不过真的是有巨星的。何酊走进来并没有随手关上门,直接侧过身去换鞋。这时从门里走进来一个人,是吴泽飞。
一时之间,几人全部都看向了张樾丞。其中吴泽飞更甚,哀怨而又神情的目光让张樾丞来不及躲闪。
张樾丞只觉得眼前模糊成一片,一股西瓜的水汽扑面而来。
是的,是吴泽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