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一說

6、第五章

　　这两个月对于朱柠来说，简直就像活在梦里一般，不仅上了学堂，还交了很多好朋友。其中，最高兴的还是和大少爷成了好朋友，虽然每天都有两颗白眼如影随形，但是朱柠已经习惯了自动忽视掉了。
　　朱柠正在书房里练字，经过练习，还有慕容衍的精心指导，现在字虽然还不是很好，但已经进步很大，至少看得过去了。
　　门口传来欢快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哥，哥，我有个好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书房里只有讨厌鬼一人。
　　朱柠一脸好奇：“什么好东西？我能看看吗？”
　　慕容诺：“当然不行，我哥呢？”
　　朱柠满脸失望：“阿衍不在，有事出去了。”
　　慕容诺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阿衍阿衍的叫得这么亲热好吗？”
　　朱柠：“是阿衍让我叫他名字的。”
　　慕容诺：“那就叫名字啊，慕容衍，干嘛叫阿衍？”
　　朱柠嘿嘿一笑：“那样听起来多生分呀！”
　　慕容诺好笑：“我们本来就跟你不熟好吗？要不是看你可怜，哥哥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呢！”
　　朱柠还是笑。
　　等了半天，慕容衍还是没回来，而朱柠又开始写字了，仿佛对他手里好东西完全没兴趣，而慕容诺又急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他一拿到就过来献宝了，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慕容诺：“诶，你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啊？”
　　朱柠：“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慕容诺：“看你可怜巴巴的，这么想看，那就过来一起看吧。”
　　朱柠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得很想看的样子了？虽然是挺想看的。
　　慕容诺把盒子放在桌上，朱柠凑过去，感叹：“真是个好看的盒子，上面还有花纹呢！”
　　慕容诺：“这不是重点，好东西还在里面好吗？”
　　朱柠：“盒子就这么好看，里面那还得了？”
　　慕容诺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屏住呼吸，打开了盒子。
　　慕容诺看见东西，一脸失望：“什么嘛，就是一本书。”
　　说着就把书翻开了，里面都是一些图画，各种生活场景，没什么稀奇，就是里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穿衣服。
　　渐渐的，两人的目光都被没穿衣服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吸引住了目光。
　　朱柠：“你们男孩子里面都是这样的吗？”
　　慕容诺：“差不多吧，除了没有毛。”
　　朱柠想象了一下那个样子，笑了起来，“那不是很奇怪？”
　　慕容诺：“图上这样的才奇怪好吗？那你们女孩子也是这样的吗？”
　　朱柠看了一眼，若有所思，“我娘是，但我不是。”
　　慕容诺一脸惊奇：“那你不是女的？”
　　朱柠：“我当然是女的！你才是呢！你还没毛呢！”
　　慕容衍老远听见两人的争吵声，生怕两人打起来，连忙走进书房。
　　“你们在干嘛呢？”
　　慕容诺看见慕容衍进来，连忙问：“哥，你那里有毛吗？”
　　慕容衍奇怪，“什么意思？”说着走过去，看两个人在看什么，只一眼，脸就红了起来，一把将书合上。生气道：“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看这种书！”
　　慕容诺：“哥，你怎么脸红了？”
　　朱柠也很惊讶地看着脸红红的慕容衍，问：“这个书怎么了？怎么不能看了？”
　　慕容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说：“总之不能看就是了。”说完就把书拿活烧掉了。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气氛有点诡异。
　　为了打破僵局，慕容衍提议去郊外骑马，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朱柠还是第一次骑马，兴奋的不行，慕容诺则是很久没去骑马了，和哥哥一起驰骋在山林里，那种感觉十分惬意。只可惜，多了个累赘，哥哥一直都在教朱柠骑马，只有在最后才骑了一会。
　　慕容诺心想：哥哥把陪我的时间，分了一大半给这个半路冒出来，才认识几个月的乡巴佬，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有一天，哥哥就只陪她，不陪自己了。看来自己要开始采取点行动了。

　　入秋，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可是在院子里放风筝就是不尽兴，一不小心，风筝就挂在了树上，扯都扯不下来。
　　“二少爷您稍等，小的去拿梯子来。”
　　正等的不耐烦，就看见朱柠优哉游哉的晃过来。
　　“喂，你过来！”
　　朱柠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
　　走近，“干嘛？”
　　慕容诺指了指树上的风筝：“你帮我把那个拿下来。”
　　朱柠看了看，还挺高的，又看看旁边站着一群大人。“你让他们帮你拿就是了。”
　　“不，我就是要你拿。”
　　朱柠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打算走远点。
　　慕容诺把朱柠拉到一旁，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和你娘赶出去，让你们无处可去。”
　　朱柠：“你可以这么做吗？我们什么也没做错啊。”
　　慕容诺：“当然，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朱柠想到要离开这儿，确实十分不舍，便答应了。
　　正好下人把梯子拿了下来，就爬了上去，反正以前也经常爬上爬下的。
　　“二少爷，还是我来吧，这要是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我就是要她上去。”
　　朱柠本来以为有人说话就可以不用上去了，爬了一级刚准备下来，听了慕容诺的话又往上爬了。
　　爬到梯子最上层后，又小心翼翼爬到边上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叉上，然后一点点往外去够风筝。下面的人看得也是胆战心惊。
　　不料，这时慕容诺却让人把梯子撤走了。
　　朱柠低头一看，大事不妙：“你干什么？你快把梯子放回来。”
　　慕容诺：“我告诉你，以后离我和我哥远点，不然，有你受的。”说完就要走。
　　“二少爷，这样不行啊，会出事的。”
　　“怎么？你也想被赶出去吗？”
　　“······”
　　朱柠看着一群人迅速撤离，连带着梯子一起拿走了，这棵树又很直，不好爬。只能等有人经过再求助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朱柠本来是要回去吃饭的，都过了饭点了还没回去，娘该着急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要是小心一点，应该还是可以下去的：先一点点往后移动到接近树干部分，再只要抱住树干滑下来就可以了，应该不难的。
　　说行动就行动，朱柠一点点后退，然后坐起来，抱住树干，接下来，就是滑下去了。
　　“你在那上面干嘛？”
　　朱柠往下一看，是慕容衍。
　　“我帮二少爷捡风筝呢！”
　　慕容衍担心地看了一眼，对身后下人说：“去拿个梯子来。”然后又对朱柠说：“你别动，我让人去拿梯子了。”
　　可是朱柠心里着急，再加上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可行，便说：“没关系，我可以的！”说完就往下开始滑。
　　慕容衍一看不好，在下人们反应过来之前就立马往树下跑，一边跑一边伸手怕她掉下来。
　　原本应该很顺利的，但是朱柠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才抱着树干往下滑了没一会就没力气了，双手根本抱不住树干，手一松就掉了下去。
　　慕容衍跑过去刚好接住朱柠，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下人们立刻围上来，将两人扶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的。
　　所幸，两人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几天就好了。
　　慕容衍：“你为什么要帮阿诺捡风筝，这么多大人，干嘛让你一个小孩去？”
　　朱柠想起慕容诺的话：离我和我哥哥远点，赶你们出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沉默着。
　　慕容衍叹了口气：“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
　　“我会跟他说的，以后他要是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要理他就是了，他要是不听，你就说是我说的，他还是很听我的话的。”
　　回到房间，娘已经吃完去厨房做事了，桌上留了点饭，估计以为朱柠在哪玩的忘了时间就没在意。
　　直到晚上看见朱柠受伤擦破的皮才紧张起来，问起事情的原由。朱柠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娘。
　　余氏听完陷入了沉思，良久，开口道：“那你以后就离他们兄弟俩远一点吧。”
　　朱柠不理解：“为什么？”
　　余氏：“别人不喜欢你，干嘛还留在那遭人讨厌呢？”
　　朱柠：“可是阿衍他不讨厌我啊。”
　　余氏：“你以后也不能叫大少爷阿衍，我们是下人，要懂规矩。”
　　朱柠：“我不明白，娘。”
　　余氏：“你不用明白，照娘说的话做就对了。娘不会害你的。”
　　朱柠：“可是我喜欢阿衍，我想每天看见他。”
　　余氏心里一惊：“不可以，这绝对不行！”
　　朱柠：“为什么不行？”
　　余氏：“我听说你每天上学堂都是和两位公子一起坐的马车？”
　　朱柠：“对啊。”
　　余氏：“你以后自己走路去吧，也不是很远。”朱柠：“为什么啊？”
　　余氏：“女孩子家要知道避嫌。”
　　朱柠：“我不！”
　　余氏：“你要是不答应，那你以后就不要去学堂了。“

　　第二日一大早，慕容衍很惊讶地在门口看见余氏。
　　余氏：“大少爷。”
　　慕容衍：“您有什么事呢？”
　　余氏：“我是想来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女儿的照顾。“
　　慕容衍：“您客气了，阿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余氏：“她何德何能会是您的妹妹。”
　　慕容衍：“······”
　　余氏：“我是想来告诉你一声，阿柠以后不去学堂了。”
　　慕容衍：“为何？”
　　余氏无奈一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慕容衍：“您不是说多读点书，省的以后被人欺负吗？”
　　余氏：“读书是你们有钱人家的事，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读太多书只会产生太多不该有的想法，我也是怕阿柠受伤，希望您能理解。”
　　慕容衍叹了口气，“那好吧，我知道了。”
　　慕容诺刚刚出来，听到这话，开心道：“终于可以不用看见那个讨厌鬼了。”
　　慕容衍皱眉：“阿诺，不可无礼！”
　　余氏：“对不起，小女不懂事，惹少爷生气了。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朱柠已经被关在房间里一周了，娘还是丝毫没有放她出去的意思，想起娘之前说的话，不是很能明白什么意思，不明白娘为什么不让自己和大少爷在一起玩。
　　门被敲响。
　　朱柠：“谁？”
　　慕容衍：“是我。”
　　朱柠开心地冲到门边：“阿衍，你怎么来了。”
　　慕容衍：“我怕你无聊······”
　　朱柠：“你是来陪我的？”
　　慕容衍：“不是，我这儿有钥匙，想说你要是想要的话······”
　　朱柠：“我当然想要，我被关在里面都快闷死了。”
　　慕容衍将门打开，朱柠看着这张自己想了一周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眼眶就红了。慕容衍将钥匙交到朱柠手里：你要是闷了，就自己出来玩，不过钥匙可千万不能让你娘发现。“
　　朱柠：“谢谢阿衍，阿衍你真好。”
　　慕容衍笑：“你现在不去学堂了，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的。你娘之前说得对，多学点东西总是有用的。”
　　朱柠：“我当然好啦！”
　　慕容衍：“那就在这院子里吧。”
　　朱柠：“好！”

　　慕容诺以为上次的教训已经把朱柠彻底赶出了自己和哥哥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两人就又“勾搭”上了。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对这个朱柠这么上心。别人的娘都说了不让她上学堂了，他还巴巴地跑去教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哥哥了，以前虽然也对每个人都很好，但也没有这种上赶着的好。

　　就这样过去一个月，余氏并没有发现钥匙的事，反而觉得这一个月朱柠表现很不错，也就不再关着朱柠了。
　　得了自由的朱柠立刻就想跑去告诉慕容衍这个好消息，以后他也不用偷偷摸摸来教自己了，娘放了自己，应该是说不会再阻止自己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花园里，慕容诺正在练习射中树上的果子，远远看见朱柠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便叫住她：“讨厌鬼，你怎么出来了？”
　　朱柠看见他，想起他上次叫住自己就没有好事，下意识就想走，但是慕容诺跑过来一把就把她拉了过去。
　　“我在玩射箭，你要不要一起玩？”
　　朱柠：“不用了，我不会。”
　　慕容诺：“没关系，很简单的。”说着，拿起一个果子递给朱柠。后者奇怪的接住了，然后问：“什么意思？”
　　慕容诺：“你把它放在头顶不要动，我从远处射中它。怎么样？好玩吧？”
　　朱柠看着慕容诺脸上邪恶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寒：“不行，你要是射偏了呢？那我就死了。”
　　慕容诺：“你信不过我？我射箭很准的，你看着那颗果子。”随手指完树上一棵果子，一箭过去，正中目标。
　　慕容诺：“怎么样？”
　　朱柠：“还是不行，我害怕。”
　　慕容诺：“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你要是怕的话，我把你绑起来，你就不怕了。”
　　朱柠：“为什么要绑我？”
　　慕容诺：“绑着你，你不乱动，我更好瞄准啊。”
　　朱柠：“不要，我害怕。”说完转身想跑，被慕容诺一把抓住。
　　慕容诺：“你们去拿绳子来。”
　　“二少爷，还是不要了吧，这要是射偏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怎么，你们也不相信我的箭术吗？”
　　“这·······当然不是。”
　　“那还不快去。”
　　朱柠逃跑失败，很快被五花大绑在树干上，头上顶着一个果子。不远处，慕容诺正在瞄准。
　　朱柠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乱动，就不会有事的。
　　慕容诺对自己的箭术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一点都不紧张，胸有成竹，拉弦，瞄准头上那个果子，然后，就是松手······
　　“住手！阿诺，不可以！”
　　然而，就在松手一瞬间，一声呐喊吓得慕容诺手一抖，箭瞬间就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惨叫，慕容衍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事情发生的太快，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最先冲过去的是慕容衍，随后是下人们，大家七手八脚把朱柠从树上放下来的时候，朱柠已经痛晕了过去，而她的左眼里正涌出汩汩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