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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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雨。
窗外。云生丛晦，骤雨袅袅。雨屑细碎砸在屋顶青瓦上，发出些沉闷的响声。一道身影站在窗边，临着窗，打量着手中的毛笔。桌前挑起灯盏，烛火摇曳。宣纸上整齐写下的行行尚未干透的“暮”字，笔划稍显稚嫩却不失章法，已是颇具气象。
只是.....
看着眼前的字，心中却无毫厘喜悦。甚至在笔被拿走前只觉得每每落笔都无比生涩。她不懂....
“唉......”一声轻叹，仿佛一滴浓墨坠入一捧清水，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下竟也显得格外清晰。即使她不抬头仅凭着这一声，也能相像出那张艳丽的脸上透出的无奈与愧疚。
清儿........
“背错了，二十次。”
董致远心虚的神色被她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想必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为何仅仅出去玩了一天，之前那些背的烂熟的书怎么会说忘就忘。
不知怎的，一向平静的内心此时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焦躁，连带说话时的语气都冷硬了下来。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边沈清刚布置下惩罚，另一边已有下人前来通报了。沈清识得此人，正是董含玉的贴身侍女青莲。
“沈夫子，大小姐有请。”
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头，挥手示意她带路。
董府大小姐不喜喧闹，所以这别院也在这董府的深处。自从沈清醒来最多转悠的是前院与书房那侧，就连上一次去到的后门也是因为离得她的住处略近才偶然发现的。而这董含玉住的却又是另一个方向了。前来迎接她进去的自然是董含玉，一身青色罗裙衬得身段修长，这不同于平日的打扮显得质朴了许多，倒让沈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多看的两眼也将屋中布局扫入眼底，一方木桌，两三个软垫，一张大书柜和一炉熏香几张字画。地上有木板铺上，一眼望去竟有种别样的风情。
是时，天清云淡，和风徐徐，正是春分潮湿之季，风中弥漫着丝丝腥潮的泥土气息。
一时，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这间屋子不同于平时的客房，倒更像是一间茶室。因着这屋的连通着一个花园，从此处望去除了能看见那一片已经有了几分颜色的花园外，再能看到的就是屋子里正咕咕向外冒着蒸汽的水炉了。
“沈夫子，请。”果然，董含玉适时盛出一杯刚煮出的茶递来。
两只鸟儿扑簌着停在了窗边偏着头望着她们。
一时无话。
“这是什么花呀？”
“这是白玉兰。”温暖的手掌带着些细细的薄茧，温和的抚过她的头发。接着，掌心就被摊开。
白，玉，兰。
手指缓慢的在她掌心里勾了勾，痒痒的，像一片羽毛在掌心里拨动....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样的，那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温和的笑意 ....
“嗯？阁下是有什么事么？”声音礼貌而疏离，倒是将那模样学了个七分相像，也让沈清骤然从恍惚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一日里竟是连续梦到同一个人两次。
低垂着眼睫，似是专注的看着手中摇晃着宛如琥珀成色的茶汤。而当沈清再凝神对视回去时，对方已是直直的注视着自己，还是之前那副客气的样子。若不是那眼中不甚明显的揶揄，她甚至会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望小姐勿要介意沈清的莽撞。”放下手中还没喝过的茶水，郑重的向着董含玉拱了拱手。毕竟是贸然用了她的名号，必要的表达歉意还是应该的。至于她的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
“哪里的话，沈小姐本就是我府上的贵客。在城里遇到这种事自然是我们的过错了。这杯茶，还请见谅。”
“含玉妹妹说笑了。”偏过头装做没看见她眼里的傲气。倒不是不清楚她这话中的意思，不过是恼她用了董含玉的名头做出的事。就像当时街上的人口中所说的那样，董府是大富之家而她董府大小姐也是大家闺秀。当街和泼皮户理论这种事，虽说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表现的也十分谦和有礼，但终究不应是她这样的人所做出的事。何况董夫人几日前还去了趟月老庙....“是我之过，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得到的补偿，还请小姐不要吝啬于开口。”
不是不想解释，但话到嘴边，下意识的就将这不轻不重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反而是将那小...笑笑从这事情里摘出。恍然中，那羞恼的表情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清澈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那...不如就请沈夫子在清明之际与我一同踏青可好？”
语毕，望向沈清的眼神比之敬茶时已是多了几分笑意。
“自是好的。”敛起出神的目光，回以一笑。
“小姐这委实安净舒爽，让人喜欢的紧。”
“哪里，只是平时多多少少会在这练字。如若不嫌，沈夫子明日下课也可来此。”董含玉笑着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夫子只教远儿未免也太有些偏心了。上次说的事......”语气中多少染了分撒娇的意味。董府大小姐谦逊疏离，怎么看也和眼下这个一脸“我得寸进尺你也拿我没办法”的人联系在一起。
“........”
“那这茶....沈夫子总可以喝了吧？”董含玉冲着她眨了眨眼。
直到看着沈清的身影随着下人离开而消失，董含玉才收回目光，拿起沈清刚刚喝茶的茶杯自顾自的又满上一杯。似是呢喃般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道:
“去查一下那个小乞丐。”
随即望着琥珀色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