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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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长街灯起，人影憧憧，虽不及诗中的长安元宵夜那般热闹，却也得其一二。天空被长街亮起的灯火映的泛红，虽是晚间却不见街上的行人比白日少。而在董府的几日里，此时的她或许正在书房看书练字吧。明月逐人来....口中不住轻吟此句.....
逐....
[此时已临近夜晚，乌沉沉的天空带着骤降的寒意压抑着每个人的呼吸 。层层叠叠翻滚着的树叶与枝条仿佛黑暗中深处的双手，从四面八方扑涌而来....
“没想到是你。” 风掠起女子脸颊旁的一缕青丝，露出唇角那抹不屑冷酷的笑意。冰冷的笛管被捏的滚烫，然而心却止不住的冷了下去。
对面的人似是毫不在意她的情绪一样，迷雾一般的轮廓从风雨交加的夜幕里，缓缓向前迈步。一步，两步......带着熟悉且陌生的声音......
“.......从你......逐......”
声音由远及进，却越发模糊.....
逐......逐什么？...逐...逐....逐出？！]
啪。
回忆的镜面随着脱手的茶杯倾泻而出，拍散在地面变得支离破碎。这边茶碗脱手，破碎的声音声音一出，一旁的小厮见状紧了几步走。没先急着打扫，而是张嘴就要说些什么。
却见女子从容的在破碎的茶碗上撇开目光，全然不在乎的望向窗外。既不拿正眼看他，更不准备听小厮想要说什么。只是在他看不见的暗处，眼眸琉璃般的剔透下有一刹的喑黯。
想要说的话也因为这一动作而生生卡在喉咙里，尴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若是其他食客此时看过来，就会看到一个满脸尴尬的他正红着个脸，站在桌前局促的搓着手望着白衣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人无视的一幕。
小厮耳尖的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争吵声传来，心里正烦躁着这厢还未事了，又不晓得什么地方出事。正想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阵白色的香风眨眼间从自己的身前走过，而那靠窗位上的人却不见了。不过他的眼中显然不在这上面。
一锭银子正放在茶壶旁，显眼的紧。
这可得有个十几两吧？可比那碎了的茶杯值钱多了！心里还隐隐有些的懊悔自己嘴笨，末了趁着四下没人注意偷偷咬上一口。他可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有气质的人呢，单是坐在那里都让人止不住的想要看过去。可也正是这人，周身散发着冰冷淡漠的气息，就要了一壶茶在这喝了好半天。三番两次无视了自己想要问菜的意图，好像打定主意只喝茶一样。你说吧，来酒楼却占着好位置不点菜是个怎么回事.....心下忍不住腹诽，而在听到有食客喊他的时候又赶紧挂上殷勤的笑，连忙应合着跑去忙活了，连带着刚刚的羞赧和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此时都被他丢到脑后了。
酒楼下不远处，正是一伙人围在了一起，那模糊的争吵也正是从此传出的。
“小贼！快把钱交出来！都看到是你偷的了！”
呵。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看你是个女人就不敢打你？我告诉你....”
人群中赫然是一名大汉，揪着一人的衣领就举起了拳头作势要打。而围观群众在看向大汉的时候少不了鄙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这姑娘怎么就撞到王大了.....”
“唉...这下这姑娘可麻烦咯....”
“等等。”
“嗯？”乍一听到有人出声，人群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王大？是谁？自打来到董府这些时日，沈清多少也知道一些在这杭州有些名号的人。而这王大却是从未听过。不过看这周围围观之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心下自是已有了几分计较。
“你是说她偷了你的钱么？”一步一步，沿着人群分开的路走向闹剧中心的二人。眼睛虽是看着王大的，余光却紧紧的锁在那个衣着有些破旧的女子身上。脸上冷笑的表情尚未褪去，在见到她从人群里走出的时候又添了分疑惑，显然她也认出了自己。
“当然了。就是她偷的！”
“哦？那偷了多少呢？”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女子变换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到。
“一百两！”
哗.....
人群霎时炸开了锅，一百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王大是看沈清衣着不俗，像极了有钱人家的小姐，故而狠狠讹上一笔。同时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还不住的在她身上比划。
“一百两....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碎银。”珠圆玉润的嗓音从一角面纱下倾泻，眼波流转说不出的柔和，而那字句说出口时依然是不紧不慢的。看的王大也是一愣，听到这一句本以为是被耍了，可再看那有恃无恐的态度，心下忽然也有些拿不准，正准备张口发难....
“不如，同我回府上取银子？”说话间，已是走到了两人面前。手腕一勾，径自将女子带进怀里，一如第一次雨下相遇时。
“如何？”笑意盈盈的看着怀里的人。她倒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这么顺从的靠进她的怀中。淡淡的花香，像是玉兰，又带着点清晨露珠的清新，让人生不起丁点厌恶。小臂被她安抚一般的拍了拍，轻柔的动作自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不同意！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倒不如说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王大看似粗鲁实则心细，这里如此热闹，这女子若真是哪家小姐，此时又怎会没有下人出面？私自跑出来，或者不是富家小姐？不过不论是哪种，都不妨碍自己.....
“那你想如何呢？”沈清倒是十分通情达理，既然不信，那你说出来可以让你信服的办法不就好了？
“我还想问你想怎样呢？要是给不出钱，你今天.....也别走了。”
“你这人可真不要脸。”怀里的女子直到此时，在见识到王大如此厚颜无耻的行径后，实在忍不住开口了，那惺惺作态的模样简直刺激的她反胃。所以一开口也丝毫没有留情，甚至连那本该低沉慵懒的声音都变得清脆了许多。“在我身上根本就没找到你那什么银子、钱袋，现在还开始血口喷人了？怎么，想来一对吃一对？”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有同伙？说不定早就转移走了呢。”王大终于把目光从沈清身上挪到她怀里的女子。之前不声不响灰不溜秋的，倒不成想这一开口声音还挺好听的。
“算了，你看这白玉可值得？”沈清解下项间玉佩示以王大。早先看见沈清从人群里出来，王大一眼就看中了这白玉玉佩。此时近距离看这玉佩，果然十分精致。其色晶莹温白质若凝脂，乍一看玉里又带着有七分古意，显然不是新玉。正准备接过细看，却不料沈清手一缩，这玉佩又滴溜溜回到了沈清的手里。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我同你一起去当了。你若不信这玉佩，就去同福当行。如此可好？”
这.........当发现沈清是真的有恃无恐时，王大心里不免有些打起了退堂鼓。这杭州有些人可不是他王大可以惹得，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乞丐.....
王大这厢看的清，可不代表围观的人也看得清那玉佩，场面一时有些安静，而那围观群众的低声细语就愈发显得明显了。
“这姑娘说不定还真是富贵人家的呢，这王大这回可是栽咯。”
“谁说不是呢，说不得还是哪家大户呢。就和那什么....吴府齐府似得唉。”
“你这说的都什么年头了啊。董府那才是响当当的....”
“可不，听说这董府大小姐今天还举办个诗会呢。你说该不会.....”
“是啊是啊....不过我怎么听说董府大小姐喜欢鹅黄色衣服啊....”
诗会，董府大小姐，玉佩，偷溜出来....这几个词在脑海里一过，王大顿时就感到头疼不已....这要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子，那说不得找个四下无人的地儿就给她办了那也不是不行，这女子嘛，也是要声誉的不是....那同福当行杭州是个人都知是最大的当行，也知是董家的家业，这要是去了....怕是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话说的太满，想要下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沈清就是董府大小姐，此时的王大心里已是信了七八成。
“嗯？阁下是有什么急事么？不如将住址给我。银子稍后送去？”王大的反应和群众的反应她当然都是看在了眼里，此时不过给他个台阶。如果他识相.....
当然不会错过。
“啊？啊！对...？家里老母还未吃饭呢！哎呀.....”还未说完，王大就着急忙慌的冲出了人群。
呵.....也不过是个稍微有些脑子的泼皮罢了，若是更无脑点反而还会更有趣一些呢。看着落荒而逃的王大，唇角温和的笑意在没人看见的面纱下瞬间冷了一个弧度，不过下一瞬，在看向怀里明显还呆愣着的女子时，又软化了下来。
草草收场的闹剧别说群众了，即使是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的她都有些愣住了，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她更在意的是刚才正准备继续出声维护时被她轻轻扯住在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们也走吧。”毫不在意四周对自己搂着她肩膀投来的怪异目光，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她茫然的目光就那么撞进了沈清的眼中...一如上一次在雨下扑倒在怀里的她。只不过看向自己的眸光里，少了一些惺忪，多了几分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