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剑士尤多拉》沙砾之城

25、25

　　在诺顿和他的骷髅女友离开之前，奥德莉都没能从亡灵法师处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相反，和诺顿交谈过后，大家都觉得以往亡灵法师的恐怖形象大相径庭。
　　难以想象，诺顿是个诚恳、善良的人。达连娜是他青梅竹马的女友，突如其来的急症让她早早消亡。很早以前就开始偷偷独自研究亡灵魔法的诺顿打破了生者与死者的禁忌，把达连娜从墓地偷回家再让其复活。这里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复仇与爱情交织的故事，就是一个普通青年对爱人的执念而已。
　　复活了达连娜之后，富商之子诺顿觉得在家乡越来越不能掩盖这个秘密。上个月他终于决定离开原本熟悉的家人与土地，和达连娜一起踏上前往不朽学院的旅程。
　　以前使用的亡灵法术材料，都是诺顿花了钱从掘墓人、魔法材料黑商、甚至是从死者亲属手里买来的。现在他除了达连娜基本没有什么亡灵可使用，他那一身拮据的穿着也是因为花钱买材料用光，而没有其他钱购置物品。这次为了追上那个偷盗达连娜胫骨的法师，迫不得已临时从墓地补充了战力。诺顿的骷髅兵很多都是从乱坟岗那种无主墓地里召唤出来的，积蓄快用光的他还是留下最后一笔钱让奥德莉转交给当地掘墓人帮忙收敛遗骸。
　　“不用担心，翻过这个山就进入不朽学院的领地，我和达连娜总会有办法的。”这个脸上还带着纯真笑容的年轻人拒绝了众人想要在钱财上给予的支援，奥德莉他们只有把随身携带方便食用的行军粮交给诺顿，让还是人类肉身的诺顿在野外也能生存下去。今后，就是只能靠他自己了。
　　回到营地之后，奥德莉和伊薇安找到了皇室兄妹俩。他们避开众人商议了很久，直到天亮，埃米莉公主才出来宣布拔营回首都。至于谈话内容，四人都闭口不谈。
　　返回首都的皇室兄妹对外宣称在半路遇到了匪徒，还发出悬赏通缉令通缉法师埃尔克。但是这份悬赏还是一直没有人来领取，没有人有埃尔克的消息，他就好像根本不存在，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这次事件，拿朱塞佩的话来说就是他是撞了大运。他和他整个雪狼佣兵团成为了公主殿下的私兵，连同当晚的平民一起驻扎在首都外围随时听取公主殿下的召唤。虽然失去了自由，却得到安逸。不是每一个有能力的佣兵都能得到贵族的收编，以确保自己拿不起剑扛不起枪的时候还能领取一份薪水度日。拿到代表从属公主殿下的势力徽章之后，朱塞佩恨不得每天都上街巡游，向以前的同行竞争对手们炫耀一把。
　　灰谷任务就这样中断了。钱宁他们虽然未能得到学院的奖励，但是过了几天，他们收到皇家士兵送过来的财物。士兵是晚上来找到钱宁的，钱宁一打开装满钱币的布袋就明白了这个奖励是带有封口费性质：要么收下闭上嘴巴，要么不收下闭上嘴巴。钱宁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也没有抓着来送信的士兵问东问西，他只说了一句“我明白”，就收下了东西。随后，他把马特和凯蒂叫来房间里，也谈了很久，马特和凯蒂离开后都拿走了自己那一份。
　　奥德莉回到家中，立刻被公爵叫去书房详细的询问了过程。奥德莉感觉公爵已经从别的渠道得知了真相，但她还是很认真回忆起那晚的各种细节，回答公爵每一个问题。公爵最后思考了许久，就让奥德莉回去休息，但是告诫她近期不要出城。
　　“我来处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再想了。”
　　结束和女儿的谈话之后，公爵马上动身前往皇宫。向皇宫通报了请求觐见皇帝陛下的要求。即使公爵是上半夜才到达皇宫的，已经睡下休息的皇帝陛下还是接见了这名能臣。这两位从小就认识的君与臣，屏退众人，走进不管是魔法还是窃听器都无法窥窃的密室密谈许久。两人说了什么，同样无人知晓。
　　把事件交给公爵之后，奥德莉就决定不再管这件事了。她隐约地感觉到后背的麻烦并不小，也许再深挖下去会上升到国家级别。这不是她这个初级魔法师能处理的事情，即使她是公爵府的三小姐。
　　然而第二天又有别的事来找上门。巴特大法师用他的魔宠兰迪斯给奥德莉传递一份信息，让她来一趟法师高塔。刚把信息阅读完，奥德莉就看到尤多拉在一旁故意用手指去弹兰迪斯的脑袋，把龙蜥欺负得嘎嘎喷火，也不管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多幼稚。尤多拉还记得就是这个龙蜥送来的给她多加了一层魔法枷锁，不敢找正主那就欺负欺负他的魔宠好了。这个魅魔就是小心眼，睚眦必报。
　　奥德莉拉开和拉迪斯打成一团还意犹未尽的尤多拉，叫管家备好马车前往法师高塔。
　　巴特大法师的高塔在皇宫北上角，首都中心圈边缘。法师住的地方防护得再严密还是有一些魔法危险，巴特大法师的高塔已经是离皇室最近的法师住所，也是唯一在城里的法师住所，这是皇室给予他的特权。即使有皇室是聘用的法师团，除了轮值法师有皇室提供的临时住所，自家房子实验室全部都在城外。
　　实际上，大法师塔并不是只有大家想象中的屹立在大地上的一座孤零零的塔。巴特大法的高塔包括塔尖只有十二米高，高塔附近还有用于会客的庄园别墅等建筑，可以说除了有一座塔和贵族相差无几，甚至更有气势。要是说和贵族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从进入大门一开始就和一般贵族不一样。巴特大法师的大门，没有受到主人邀请强行进入的话，大门上的两个看似雕像的石像鬼就会活动起来把警告无效的不速之客击杀。而庄园里的各种魔法陷阱、机关、傀儡人偶随处可见。突然伸出藤蔓的食人花、能把人啃得一干二净的食人鱼，就连拿着扫把在扫地的石傀儡扔掉扫把之后就能把来犯之敌砸成肉饼。法师的家非常危险人所众知，那么大法师的家就是非非非非非常之危险。
　　不过作为受邀客人，奥德莉并不害怕这些魔法物品，相反她趁空余时间饶有趣味地观察石傀儡身上的魔法回路，要不是听到消息的伊薇安跑出来迎接她，奥德莉还能再磨蹭一会。大法师的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参观的。虽然奥德莉经常来玩，但是每次再来都会有新发现。没有哪个出于上升期的法师不喜欢接受新事物新知识，即使不是自己的派系，保持旺盛的好奇心是法师们永远的共性。
　　伊薇安刚把奥德莉领进别墅大厅，天花板上就传来不知在何处做实验的巴特大法的声音：“小奥，你来了。”
　　“是的，巴特爷爷。”
　　“上来吧。但是你先把你的魅魔遣返回深渊，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巴特大法用不容置疑的长辈语气在说话，奥德莉为难地看了一眼尤多拉。她已经习惯尤多拉伴随在左右，宛如自己的半身一般。相处了那么久，除了偶尔给自己添乱子，尤多拉不仅是护卫，更加精神上的陪伴。这样说，很奇怪，在尤多拉身上奥德莉体验了到不同于伊薇安的那种朋友之间的情感。每次尤多拉开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做一些幼稚的举动，虽然当场奥德莉会翻个白眼或者面无表情地看着魅魔在表演，心底却是从不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小开心。嘴上不说出来，奥德莉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依赖尤多拉了。这很违反恶魔术士的规矩。
　　感知到奥德莉的犹豫，尤多拉觉得自己该主动一点,不要让主人难堪。她把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唇上做出一个飞吻送给奥德莉。
　　【主人，不要忘记召唤我唷。也不准出轨召唤别的恶魔哦~】
　　【滚……滚回你的深渊去！】
　　【嘻嘻~】
　　看着尤多拉的身影消失在紫红色的召唤阵光芒之中，奥德莉头也不回的走上高塔。
　　在无尽深渊的时间概念里只有两个时段：血战和非血战。
　　和狡诈又注重信用的魔鬼相比，喜欢混乱与杀戮的恶魔在非血战期间也会同族相残。这也是魔鬼看不起恶魔的地方：混乱、低智、没有逻辑。同样，要是让恶魔挑出魔鬼令人憎恶的地方，那就是懦弱的卑鄙小人、只会利用语言漏洞欺骗他人、虚伪。血战的两边阵营，恶魔与魔鬼，就是在这种就相互仇视的状态下打了一万年血战。
　　尤多拉回到深渊，慢慢张开双眼查看四周环境，让眼睛适应一下传送魔法带来的不适感。
　　很快她就看到了前方有一群只能充当炮灰的长角恶魔在围攻一只比他们更加弱小的小恶魔。看样子那只小恶魔很快就要被虐杀致死，然后成为围观恶魔的腹中食物。是的，恶魔也食同类，杂食的恶魔不管是什么肉，只要能吃就从不拒绝。血战期间还有一些恶魔领主故意不给士兵带军粮，这也使得恶魔自古以来都有这种同类相残的恶习。这也是魔鬼们看不起恶魔的地方之一。
　　刚从地表回来的尤多拉立刻明白那些恶魔要干什么，这使得她对深渊更加厌恶，连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和远处尸体残骸的腐臭味一同令人作呕。才分开一会，她就开始想念奥德莉身上那股清冽干净让人安心的香味，那种香味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生机勃勃的联想，如同地表那丰富多彩的风景一般让人心生愉悦。但是尤多拉知道没有奥德莉的召唤，她只能在这个该死的地狱里忍耐，忍耐，再忍耐……
　　“看啊，有只魅魔！”
　　“哟呵，这个魅魔身上的装备不错啊。”
　　“嘿嘿嘿，身材也不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的长角恶魔放开了被他们殴打的施虐对象。恶魔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隐隐约约地从各个方向把尤多拉的后退道路都堵起来。
　　其中一个体格最强壮的，看似这群恶魔的头领的大恶魔不怀好意地笑道：“新来的，装备不错啊，不如把它让给我……”
　　噗呲——
　　头领的话被一把锋利的直剑给打断了，打断的方法就是尤多拉把微光送进他的下巴，让剑尖贯穿，直达头顶。鲜血顺着被开了天窗的伤口缓缓流下，给他戴上了一顶暗红色的鲜血帽子。尤多拉出手太快，让这个恶魔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徒劳地想用双手去拔出伤害他的利剑，但是恶魔已经脑死亡，所有的动作都是死前身体最后的本能反应。
　　“太吵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尤多拉眼神阴沉地望着剩下的恶魔，缓缓地拔出微光，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这表示着这把剑不是凡品，而剑主人的身手也同样不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恶魔们双股颤栗无法动弹，在场恶魔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尤多拉的威压禁锢在原地，如同青蛙遇见了毒蛇被吓得动弹不能。
　　“所以，你们都给我闭嘴吧！”
　　鲜血浇筑的死亡之花，继续绽放在这片早就被染黑的土地。无尽深渊贪婪地吸收着一切生物的热量、情感、生命、爱与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