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KissMe

6、第六章

　　坐在酒桌上，看着一圈陌生的脸孔，苏晨心中一片惶然。面前递来一个酒杯“小苏别光坐着发呆，这是我们的顾总，你上去喝杯酒。”张总一脸伪善的笑容向苏晨介绍坐在上席的建中老板顾乔阳。本以为顾乔阳会是个浑身透着市侩气的奸诈商人，没想到他一身银灰的西装，内衬浅蓝的衬衣，书卷气十足倒像是个儒雅的学者。

　　苏晨不会喝酒，想开口拒绝，又怕驳了张总的面子，端着酒杯站在那里十分尴尬。想了半天才终于开口，说：“顾总，我不会喝酒。要不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说完一脸期盼的看向顾乔阳。顾乔阳坐在那里不置可否，既没开口应承，也没开口拒绝。热闹的饭桌顿时一片安静，主角都没开口说话，其他人更是插不上嘴，于是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盯着苏晨。苏晨在心里叹息一声，估计这份工作做不长了。

　　这时顾乔阳身边的一个长相精瘦的年轻人马上站起来，此人一看便知是那种久混于饭桌上的人物，最善于调节气氛，他一张口果然是让人拒绝不了“苏小姐，这样就不对了。敬酒的人怎么能用茶代替！何况是初次见面的朋友，怎么也要喝三杯以表诚意才是。”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张口应和，想是把这气氛缓一缓。苏晨心中一片哀号，她是一杯就倒的人，如今要喝下三杯，誓必不用回家了。

　　苏晨还想开口辩解，但看见张总投来警告意味的眼神，只有乖乖闭口，举起了酒杯“既然这样，我再推脱也没什么意思，那先干为敬。”说完一举杯仰头，将整杯的白酒全数倒入口中，她逼着自己机械的吞咽，一阵辛辣刺激的胸口如火烧一般，眼泪也几乎掉出来，喉咙也被刺的直咳出声来。耳边响起了一遍赞扬声“苏小姐好酒量。”“苏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苏晨忍住张口骂人的冲动，端起第二杯酒，准备一口喝下。

　　“苏小姐既然不会喝酒，一杯就足以表心意，剩下的由我来代劳吧。”说着高柏宇端起酒杯，面不改色的连续喝下两杯。苏晨这时才发现高柏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饭桌上，她刚刚一直被纠缠在酒的问题上，暂时放下了初见高柏宇的震惊，这时见高柏宇主动为她解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众人见有人主动站出来代人受罚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一下子把注意力全部转到高柏宇身上。苏晨暗自松了口气，看见张总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心中的大石也落下，看来这次工作是保住了。转个头正好看见对面坐的顾乔阳，一脸高深莫测地看向她，心中一阵寒颤。

　　在一片劝酒敬酒声中，一桌人差不多都喝高了。高柏宇的脸上也泛起了酒后的潮红。这时顾乔阳身边的那个精瘦的小伙子又提议说酒喝了这么多大家头都有点晕，再找个地儿一起放松下。顾乔阳又是不语，旁人一见老板都没反对，马上响应。苏晨一听这话立马向张总推辞说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奉陪，她就提前撤了。张总一想等下应该还有其它的活动，带上一个女的也不方便，也就摆摆手让她快走。苏晨如获大赦，赶紧起身向众人告别，先一步离开了华悦酒楼。

　　站在华悦门口，苏晨的头还有些晕沉沉的。公交车应该没了，估计她现在这个状态也受不了公交车那晃晃悠悠的速度，犹豫了下决定打车回。伸手拦了辆红色出租车，坐在后座，刚想把车门关上，却有一股惯力将门拉开，然后就见高柏宇已经很自觉地坐在了她旁边。

　　“今天喝的有多点，不能开车，让我搭个顺风车吧？”高柏宇话说完，眉眼带笑的望向苏晨。苏晨的心漏跳一拍，耳根开始发烧。几钞钟以后，她颓然倒下去，看着高柏宇的眼睛，说：“高柏宇，你到底想干嘛，你的玩笑不好笑，这些游戏也不好玩。”

　　高柏宇望向苏晨，苏晨也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想法，在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他要甩门下车。没想高柏宇转瞬又换上了刚才那副表情，将头靠在苏晨肩上“我的头真的好晕，好歹我也救你一命，送我一程当报恩不为过吧。”苏晨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拒绝的话留在了嘴边。她向车里坐直身子，把高柏宇的头甩开，然后跟司机交待着“师傅，您先送他回去，然后到荔园路。谢谢啊！”

　　车子在高架桥上飞速地行驶着，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映在人脸上，变成一个个眩目的光斑，然后又迅速地消退。苏晨侧头望向身边的高柏宇，双目紧闭，微蹙的眉，记忆中眉眼俊秀的少年也有了些岁月的痕迹，那些原本模糊的轮廓一一在脑中重描加深。“欣赏够了没？”耳边响起促狭的声音，苏晨这才惊觉高柏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一时窘迫难当，但口中还在逞强：“你没看我，哪知我在看你？！”

　　“是啊，我一直在看你。”没想到高柏宇反而大方的承认，苏晨语塞，径自将头转向另一侧，望向窗外，不再理会他。“怎么？生气了？”高柏宇突然俯身向苏晨，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苏晨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略微含有酒精的气息，熏得她整个人晕沉沉，心脏也不自觉“砰砰”跳得飞快。她强自镇定下情绪，一手推开高柏宇，说：“你玩够没？如果没玩够，请找别人！抱歉，我不奉陪了！”说完，就让司机停车，抓了包推门下车。再次的重逢，就这样不欢而散。

　　回到家中，苏晨还不能完全消化今天所遇的一切。先是再次见到高柏宇的震惊，她有设想过两人会再次相见，就如同两个陌生人一般，在一场老同学的聚会里，在别人的刻意提醒下二人重拾回忆，原来有那么温馨的一个下午是他们俩共同度过的，接着他们会相见甚欢，聊起往事，再谈谈近况，最后聚会散场，他们也就各奔东西，过着各自的生活，成为路人。这样的结局或许会让人唏嘘感慨，但苏晨认为这一切已经足够。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高柏宇最初的淡漠，酒桌上帮她解围，车上两人暖昧的气氛。都让她的心惶恐不安，但又带着一丝期待的欣喜。苏晨自己都快把自己搞疯了，明明很想念，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她心里是真的害怕，害怕再次面对不告而别的消失。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心。

　　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里还是乱乱地，索性拿出手机，拨了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在那边传来含糊的声音“喂？”“唐心？已经睡觉了？”苏晨有些内疚，每次一有麻烦她最先想到的都是唐心。现在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还是会经常用电话联系。

　　“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标准的夜猫一族！这么晚了有事？”听到电话那端唐心簌簌的起床声。“没事啊，突然想到你啦，不是好久没和你打电话了嘛。”说完苏晨自己轻笑两声。突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唐心解释，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对唐心说过自己对高柏宇的种种，现在又让她如何开口呢。想了下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小姐！苏大小姐！以后您老人家再想念小人我的时候，麻烦挑个白天打电话好吗？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靠着我吃饭呢，睡眠不足事小，毁容事大啊！！！我还准备靠着这张脸吊个金龟婿呢。”说完还似真似假的地那头感叹了一声。苏晨想像此时唐心的表情，笑出了声，忍不住啐她一口“呸！少装啦，你哪用得着吊金龟婿啊？你家程一不是眼巴巴的拿着存折，等你点头嘛。还说这些，不是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嘛。”

　　那边突然沉默了半晌，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苏晨心中升起 “怎么？还真准备吊金龟婿啊？还是，你和程一之间有什么了？”“呵呵，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啊，还是老样子。”唐心快速的应对着，没有一丝迟疑。

　　苏晨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问，她相信唐心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终于唐心先举了白旗“实在不行了，明早还要7点起床呢，下次打电话请赶早，别又弄得我明天要顶着熊猫眼上班。”苏晨在电话这头轻笑着答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一个电话并没有缓解苏晨的烦躁，反而现在心里又多了唐心的事，她无法猜透高柏宇那些举动背后的目的，感觉就像被吊在半空中，上不了天，也挨不着地。越发觉得自己没出息，芝麻点的小事就把她烦恼成这样。而唐心在电话里的言语不明，也让她有点担心。就这样，终于在天快发白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