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情觞》霍四容

16、等待

　　这日天气极好,春日暖暖的阳光照在午后的院子里,院子里种了不少花,黄色的迎春,粉色的桃花,还有白色的梨花,晚开的梅花也还没有谢,红红白白的煞是好看。
　　我让人从屋内搬了一张软塌，放在较高大的梨树下，旁边一张小几，摆了些茶水点心蜜饯等吃食。我半躺在塌上，手里拿了本书，边看书边享受着这春天的气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闭起了眼。
　　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间，香儿匆匆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她的喊叫声一下子把我惊醒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表少爷出事了。”香儿是我的贴身侍女，平日里我的一举一动她再清楚不过，况且有时也要她传个信什么的，所以我跟霍去病的事情也就没有瞒她。听清楚她喊的什么，我一个激灵，立刻从塌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激动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去病他怎么了？”
　　“表，表少爷......奴婢刚才路过前院，听卫齐在向公主禀告，听到，听到卫齐他说......”香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看她结结巴巴的，不禁催促道：
　　“你倒是快说啊，霍去病他怎么了？”
　　“卫齐说表少爷在距焉支山千余里的地方与匈奴的折兰王和卢胡王遭遇，打了一场生死决战，结果是表少爷惨胜。虽然最后杀了二王，可是表少爷的一万精兵却只剩三千左右，而表少爷本人也身受重伤，不知死活啊。”好不容易听香儿把话说完，我惊得一下坐到了塌上，怎么会这样，史书上没有说他会身受重伤啊。但我随即想到历史已经出现了意外，那个意外就是我，我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是我出现了，难道历史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出现蝴蝶效应吗，那霍去病？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吃不下东西，晚上睡觉总会梦到霍去病身中数箭，倒在我面前，然后我就被吓醒，再也睡不着了。我每天都让香儿去卫齐那打听消息，可是一连几天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我甚至想偷偷离开长安去找他，可是被香儿发现了，她看到我这样也不敢告诉母亲，只好请张妍来劝我，在张妍的安慰与陪伴下，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也不再想偷跑的事了，但还是每天让香儿去打听消息。
　　好在过了不久，传来的战报上说，霍去病已脱离危险，率领剩下的羽林军退到北地郡。大军在北地郡休整，而霍去病也留在那养伤。听到这消息，我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他伤的重不重、担心那些军医能不能好好照顾他。
　　又过了些日子，叔父回到了长安，我也通过霍去病送来的信得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皇帝似乎有再战匈奴的心，所以他必须留在北地郡整合军队，不能回来。也许是为了麻痹匈奴人，汉武帝竟然决定在这时候把卫长公主许配给我的哥哥--曹襄，婚礼就定在一个月后。因为平阳府离长安较远，就把大将军府作为大婚的所在，于是府里又开始忙起来。
　　叔父这些日子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我想大概是因为汉武帝让他陈兵西南，而不是北上抗击匈奴吧。母亲也没工夫管他，哥哥回来了，她正忙着准备大婚的用具，还要给哥哥定做礼服什么的。叔父嫌前院吵的慌，就常来我这里坐坐，好在张妍也常来我院里，可以陪着他下下棋聊聊天。而我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做着已经绣好的披风，前些日子因为担心霍去病的伤，也没动几针，现在正好有空多做些，反正哥哥的婚礼也不用我去帮忙。
　　转眼就到了大婚这日，母亲把婚礼办的很热闹，几乎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平阳长公主的长子尚当今皇上的长公主，这让卫家的权势又上了一层楼。而我照例是躲在我的小院里享受清静，到了午后，听香儿进来禀报说有一位北地来的将军要见我，我一惊，难道是霍去病回来了。
　　我赶紧从塌上起身，亲自迎出门去，门口站着一个青年将军，但却不是霍去病。我定了定心神，朝他一福：“将军请进来说话吧。”那青年将军一愣，拱手还礼道：
　　“这位姑娘是？”
　　“这就是我们小姐。”还没待我开口，香儿就抢着说道，那人一听朝我深施一礼，
　　“不知是小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小姐见谅。”我见他说话有理有节，态度不卑不亢，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将军请里面说话吧，站在门口做什么，香儿，去沏茶过来。”说着我把他让进屋里，我率先在主位上坐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军也请坐。”
　　“谢小姐。”待他坐下，香儿把茶端了上来，我才开口问道：
　　“还未请教将军高姓大名，所为何事啊？”
　　“不敢当，末将乃骠骑将军霍去病麾下鹰击将军赵破奴 ，回长安述职。此次前来，一是代霍将军向平阳侯恭贺大喜，二是霍将军命我给小姐捎封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信封，我示意香儿把信接过，放在手边，然后打量着这个大名鼎鼎的赵破奴。他与霍去病差不多高，只是瘦些，一脸的英气，但没有霍去病那种霸气，彬彬有礼的样子。
　　“如此多谢赵将军了，不知霍将军还有什么话吗？”
　　“没有了，只是末将现住南城驿站，后日便回北地，若小姐有回信，可让人送到驿站，末将自会呈给霍将军。若是小姐没什么吩咐，末将就回前院了。”
　　“曹萱谢谢将军，香儿送送赵将军，赵将军请走好。”
　　“告辞！”我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待他们二人出去后，我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