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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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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殊荣来说,思念宋锦是一辈子的事,痛恨郑砚也是一辈子的事。
可是再无法放下的事,似乎都要划上句号了。
顾随风牵着温年的手慢慢的沿着石阶往下走,他揉了揉她的卷发,也没打断温年的沉思。
温年一直在想郑砚的话,“我能救他,可我有私心,我能做的只有见死不救。”
温年抬头问顾随风:“见死不救,是个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顾随风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宋锦被抓之前和郑砚有过约定,郑砚背信弃义,导致宋锦惨死。”
他说的云淡风轻,温年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顾随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笑道:“我以前见过郑砚,也听老头说过这些事,景行他们也知道,不是什么大秘密。”
“哦。”温年拍开他的手,意思就我不知道呗。
顾随风望着她的眼睛,在他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干净透彻,明亮异常,他能一眼读懂她的心思。
温年看着他笑,觉得好看的不行,她突然想知道一件事,问他:“就是我问你啊,你看着博美笑的时候和看着我笑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顾随风就不笑了,他一本正经道:“你怎么不问你和博美掉进水里,我救谁?”
“……”俗气!
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逼得博美都会游泳!
顾随风看着她慢慢的鼓起腮帮子,心里一片柔软,他伸出手揉乱她长长的卷发,然后动作迅速的转身就跑。
“顾随风!有本事你别跑!”温年咬牙切齿的追着他,可是心房满满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喜欢捉弄她,还是她欢喜的样子,还是她喜欢的少年。
当然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彼时羞涩的少年和少女都长大了。
顾随风站在下坡处等她,看她气喘吁吁的刹不住脚步,他伸长手臂将她揽了回来。
温年抬头看他,见他风月齐光的模样,不满的撇了撇嘴角,“我也是有脾气的,不好哄了。”
她一脸我生气了,你看着办吧。顾随风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他那时候任务特殊,不能时时都陪着她,所有的危险他都在考虑,经常强迫她学习技能。
以前顾随风一直都觉得温年性格温顺,安安静静的一个小姑娘,连怎么和人吵架都不会。
温识初去世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顾随风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想伸手拍拍她的背,手放上去,他眼眶就红了。
温年全身都在发抖,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悲凉,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痊愈的。
他展臂紧紧的抱住她,顾随风低头,她早就晕了过去。
她之后病了好久,顾随风实在怕她生病,大学没填专业之前,他就是很好的医者了。
顾随风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可是他害怕温年以后更沉默,他经常喋喋不休的找话说,最开始他说什么,她不是点头就是摇头,恹恹的毫无生气。
之后慢慢的小姑娘可能觉得他太辛苦了,他说十句,温年能回他一句,他就觉得欣慰极了。
温年那时候挂在嘴边的话,“谢谢你,顾大哥。”
顾随风不高兴她喊他大哥,他经常拿出婚书给她看,得意洋洋,“看到没,别叫大哥了。相公,夫君,老公,随便选个。”
温年羞红了脸,转身跑上了楼,边跑边喊:“休想!我才不叫!”
婚书,就是婚书,是温识初的私心。顾随风和温年太小了,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说实话,温识初有顾虑,可他没办法。
他和顾随风谈话,郑重其事的托付,他说,“我平生无愧,将死却要对不住你,温年,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欲言又止,他害怕强人所难。
顾随风郑重的回答:“温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温年的。”
温识初眼睛亮了一瞬,他思虑再三,还是请人合了庚贴,顾随风没有犹豫,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对顾随风来说,在温家住着的这几年,是他记事以来最好的时光,无论是清晨跟着温识初打太极,还是陪着温年煮茶,或是傍晚的时候陪着温识初下棋,都让顾随风觉得眷恋不已。
他那时候就觉得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重要的人了,他们也相似,都念情。
其实很早之前,顾随风就发现,他偷偷喜欢温年,他会故意惹她生气,尤其在她认真煮茶的时候,故意捣乱,顾随风觉得她连生气都特别好看。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他,小脸气的通红,拿扇子的手用力的对着他扇着,“你好烦人,走开!”
“我不走,你让我走我就走,我不要面子啊!”
“你有面子吗,脸皮那么厚!”她小声嘀咕。
“有啊,不信你摸摸!”他拿着温年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温年的脸瞬间红了,温年一直都知道,顾随风生的好看,可是没想到皮肤也好,滑滑的,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转眼看到他得逞的眸子,温年一把扯回了手,嘴硬道:“没有!”
顾随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温年偷偷抬眼看他,
笑起来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