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光饼

46、要冷静

　　在马路上疾驰狂飙的银灰色奥迪紧咬着前方的二手面包车不放，引擎的怒吼带着车轮摩擦地面，互相较劲的两辆车闯过数个红灯，无视交警的哨声和行人的咒骂，继续在马路的玩命行驶。

　　其实论性能，司徒曦的车子远远甩过前面的破面包车几十条街，可面包车的车主像被追杀一样，竭尽全力向前冲，司徒曦却像个瓮中捉鳖的老手，边追边放，享受着碾压面包车车主心理承受力的快感。

　　辛柯把手里吐满秽物的塑料袋放下，又换了一个新的塑料袋，她面色苍白，整个人虚脱无力，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在两个小时前她没有答应司徒曦带人一起去抓梁诚，她现在也不会在司徒曦的车上吐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把喉管和胃从身体里拆出来扔了。

　　“小老总……可以了吧，别追了，现在，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呕……”辛柯又往塑料袋里吐了一口，来不及擦嘴，艰难抬头：“撞到……撞到人怎么办？”

　　司徒曦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包车的车牌，手上的方向盘飞转，一言不发。

　　得，除了刘悦，谁还有本事关上小老总发疯的开关。

　　“小老总，别追了……万一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司徒曦开了尊口：“你一个混□□的，怕这怕那，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一个急转弯，辛柯大吐特吐，缓过劲来又道：“刘悦，刘悦会担心的。”

　　司徒曦楞了一下，奥迪和面包车的距离立马拉开一截。

　　司徒曦想到了什么，笑得讥讽：“她要担心的人多了去了，我算老几，她哪里抽得出空来担心我啊。”

　　辛柯和司徒曦说不通，只能摇下一点车窗，以求轻松点。

　　窗外的景色印到辛柯的眼里，她觉得熟悉得很，想了半天，愣是被晕眩感整成老年痴呆，啥也没想起来。

　　两辆车子又追赶了一会儿，便见前方的面包车猛地停了下来，掉了个头以诡异的角度往人行道撞了过去。

　　辛柯的魂都被抽空了，吓得瞪大眼睛，扑过去抢过司徒曦的方向盘，刹车猛踩之下，惯性让车上的人狠狠地砸回位置上，总算避免了两败俱伤的惨剧。

　　有人被面包车撞飞了，不少行人驻足惊呼围堵，面包车的车门依然紧闭，犹如缩了脑袋的龟壳。

　　辛柯抓不住暴怒的司徒曦，眼见着司徒曦带着两个身形健硕的保镖下了车，车门打开，灌入车内的新鲜空气终于刺激起了辛柯的记忆，她来过这条路几次，每次都是为了帮司徒曦送南楠去上学，南楠是刘悦家的小毛头……

　　不会那么凑巧的，辛柯捶了自己脑袋一下，下车的时候腿软打颤，走起路来像条断腿的狗。

　　她撑着大腿提胸抬头，看清了车外的一切。

　　铺着红砖的人行道上晕开了扎眼的血红，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眼神空洞，乌黑的头发里不断淌出血来，汇成一滩，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衬出死气，少年怀里死死抱着个孩子，那孩子面朝少年的胸膛，被少年保护得严严实实，辛柯只能勉强从少年双臂间看出孩子的书包上挂着粉红小花挂饰。
　　围堵的行人拿着手机拍照，交头接耳。

　　司徒曦全然不顾被撞在地的人，只顾着让保镖砸开面包车车门，将梁诚从面包车里拖出来。

　　“小老总……出事了！赶紧打120！”辛柯刚掏出手机要拨电话，那边还在和保镖叮嘱些什么的司徒曦转身打掉了辛柯的手机。

　　“你干嘛？你没看见出事了吗？”辛柯从地上捡起手机，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徒曦：“两个人，两条命，你睁大眼睛，那男孩手里抱的可是南楠！”

　　司徒曦早就看见了被撞飞的两个人，刘霁深和南楠。

　　可是，那又怎么样？

　　司徒曦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一瞬间心神剧裂后，紧张和恐惧无限的放大成一种不正常的渴望。

　　渴望刘霁深和南楠在血泊中自生自灭，渴望刘霁深和南楠永不出现。

　　如果这两个人就这么死了的话，刘悦心里要记挂的人就可以划掉两个了，这么划算的事，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死了好。

　　对，死了好！

　　“哈哈，我说过了，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被钳制住的梁诚低着头，痛快地笑了，激动的呐喊伴着黄牙间的拉丝的口水在震颤，他早就过腻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备份大礼送司徒曦下地狱去呢，用刘悦在乎的人换司徒曦崩溃，司徒曦不好过，刘悦也不好过，那他死都能瞑目了。

　　司徒曦浅笑了一下，对梁诚的话置若罔闻，反而瞪大了泛红的眼睛，拉着辛柯的手，试图说服辛柯，也像是在理所当然的埋没自己最后一丝良心：“别管了，会有人报警的，救护车也会有人叫的。”

　　毒丝绕耳的话回荡着，重复着，司徒曦揪着辛柯的衣领，额头上的青筋毕现，眉目间倾泻出解脱与癫狂：“打什么电话，别打了，他们死了不是更好，让他们去……”

　　辛柯对另外一批赶上来的保镖招手，几个人合力将魔怔似的司徒曦扣在原地。

　　“司徒曦！你疯了！”

　　辛柯哪里管司徒曦说什么，急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叫完救护车后，她看了一眼嘴里低喃着什么笑得诡异的司徒曦，狠心给刘悦打了个电话。

　　骄矜桀骜的司徒曦此时再没有理智可言。

　　唯一能让她生，让她死，让她在短短几天时间偏激成疯子的人，该出现了。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儿并不好闻，伤者家属的咒骂和哭泣更是不绝于耳。

　　刘悦到医院的时候，辛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刘霁深在抢救中，南楠受的外伤包扎好了，其他赔偿之类的事项有专业的律师处理。

　　安排得太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悦看不了刘霁深，只能把惊吓过度的小南楠抱在怀里安抚。

　　“南楠我帮你看着，你现在去看看小老总吧。”辛柯欲言又止：“小老总现在精神状况不太好……你多哄哄……”

　　刘悦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辛柯急道：“你别怪小老总，她，她也是怕梁诚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这件事只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刘悦，你知道小老总的为人，如果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刘悦搂着怀里的南楠轻拍了两下，一脸平静，云淡风轻：“不叫救护车也是为了我？”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刘悦举起手机，里面的视频清楚地播放着前几个小时发生过的事，现在的视频拍的太高清了，音质也好，司徒曦打掉辛柯手机的动作，司徒曦阻止辛柯打电话的话语，彻彻底底地记录在视频里，刘悦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万能的朋友圈？”

　　辛柯一怔，转头吩咐人去处理视频的事。

　　“不管怎么样……”辛柯握住刘悦的肩：“你再怎么生气，也拜托你缓一缓，司徒曦受不了你刺激，哪怕一句话，你一句话就能让她的世界分崩离析，总之……你冷静点。”

　　冷静？冷静你个妈卖批！

　　刘悦眼里噙着一层厚厚的水光，懒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