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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穿书成男妾(八) 傅郧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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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郧为何进宫一趟就生如此大的气?这实则是他皇兄叫住了他。天阉是什么,是个男人都知道,而对于皇室出了一个天阉帝王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明白——后继无人,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帝王的威严。而作为与帝王同父同母的他,血缘与皇帝是最亲近的,为了华烨国大统,不过是为他皇兄养一个皇子,之后便可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于情于理,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凡事都有例外——譬如景逸的出现,譬如他与明则的渐行渐远,一切开始慢慢失去掌控,甚至,比上一世还要无力。
皇帝站在用作祭祀的高塔前,身前是跪着的文武百官,身后是象征着皇家威严的神塔,这是华烨国,全国各地生活着他的子民,而他——是华烨国的皇上。
一人之上。
“皇弟,朕坐着这个位置,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一觉醒来就身首异处了。”皇帝说。
傅郧给他添了杯酒,皇帝端起酒樽一饮而尽。傅郧脸色不变,语气淡然,“皇上无需忧虑,臣弟无意于皇位,臣弟所做的,只期望皇上勿忘兑现承诺便足够了。”
“皇弟虽无意这个位置,可还是有人时刻盯着朕,他们就想要朕出错,到时便有理由逼朕退位了。”皇帝叹了一口气,锐利的目光落在傅郧身上,神色严肃,“皇太后一直在朕面前唠叨要朕娶徐生烟,还真当朕不知她的如意算盘吗?西朗军把握西南军权太久,徐代安已然是一代西南王,长公主和皇太后竟然还不满足,还妄想朕的位置!”
“皇上要臣弟如何?”
“呵!”皇帝低笑,双眸轻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冷意,“先把王妃带进宫里,剩下的朕自有安排。”
大雪纷飞,静悄悄的和夜色融为一体,幽夜更寒。
明则次日便离开了王府,景容站在阁楼上,随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脸色带着几分嘲讽的快意。是她的,无论是谁也抢不走。
“王爷。”护卫进来的时候,傅郧正对着窗外的雪出神。雪从地上来,最终还是落到了地上,魂至归处。
“明则走了?”他并没有回头,仍是看着窗外,眼眸半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护卫:“是的。”
傅郧不说话,护卫低着头,恭恭敬敬。傅郧垂着头沉思,片刻,他才道,“下去通知其他人,计划有变,让他们静候本王指令。还有,派人前往南军和东城,告诉他们,江盟世家和西朗军勾结了。”
“是。”护卫转身离去。
良久,傅郧转身走到香炉旁帮手里的纸条扔进去,他半耷着眼皮,神色晦涩不明。
江盟世家和西朗军早就勾结在一起,只是江盟世家缺少与他兵刃相见的契机罢了。毕竟江盟世家现任盟主是他师父,可如今,他一次次负明则,而明则,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们自然不会再顾及他。
他冷笑一声,心情阴郁地去找他的少年。所有人都可以站在他的对立面,但他不可以。
他已经在乎他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谁知道,也许从一开始他没反对娶了他那刻便注定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京都是华烨国最繁华的地方,百姓在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有卖布匹的,卖菜的,卖剪纸的,算命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卜卦先生坐在角落,一方小桌,一个写着“算半生事”的幌子,他安静地坐在日头下已半日有余,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上前——他穿的有些破烂,腿不太好,还缺了只眼睛,看着并不像个算命的,反倒是像穷途末路的逆贼。
至于另一个原因,便是无缘。
夏弋饶有兴致地注意他很久,结果还是没能看到他帮人算卦的模样,不禁有些小失望。
对此,林生大为好笑,他一边整理剪纸,一边逗趣夏弋,“景逸若是感兴趣去算一卦不就便知了。”
夏弋瞪大眼睛,想到自己的身份,眼里掠过跃跃试试的兴奋,转身大步朝那卜卦之人走去。
“很有趣的人。”林生扬眉,对身边的人说道。
“确实。”来人抱着大刀,长发微卷,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青灰色的瞳孔里跳跃着势在必得。“即使如此,他终归是会随着我回到北烈国。”
林生也笑,“那是自然,殿下。”
夏弋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大仙,帮在下算一卦罢。”
卜卦先生撩起眼皮看他,爱搭不理,“老夫只算有缘人。”
夏弋继续微笑,“难道在下不是有缘人?”
卜卦先生冷冷看一眼,面无表情,“公子已经是个死人,又何必为难老夫?”
夏弋大惊,脸色瞬间苍白,冷汗岑岑,心道:糟了,他该不会看出他并非景逸了吧?若是要收了他该怎么办?
“景逸,你怎么了?”低沉沙哑的男音从身后传来,他一下子就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夏弋,脸上少见地出现担忧,只是稍纵即逝而夏弋也没有看到。
卜卦先生看了他一眼,脸颊肌肉抽动,神色莫测。
“公子的来路去处明朗,并不需担忧什么。不过,有些事,公子也有自知之明,还是不要过了那个度便好。”潜台词便是,若是过了那个度,后果可能会影响他的来路去处。
夏弋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大仙。”
“公子,可容许老夫为汝卜一卦?”卜卦先生看向傅郧。
如此一看,傅郧便是那个有缘人了。
傅郧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不耐,夏弋期待看向他,小眼神湿溜溜的,像个小动物似的看着他,他心底一软,到底忍住了,“那就帮本王算算安逸的‘逸’吧。”
夏弋惊讶的瞪着傅郧,逸?该不会是算他的吧?傅郧摸摸他的头,眼底难得出现温柔。夏弋瞬间懂了,心里胀胀的,难受得厉害。
“逸,兔在上,下面是走,实则是不详之字,殿下所求之事,难。”
夏弋冷汗岑岑,暗道这人果然神,他做完任务就会离开,若傅郧真的是算他与他的后半生,确实难。
“是吗?”傅郧垂眸,眼底深沉,视线锁在夏弋身上,“难又如何?若是求而不得,那便断了他的腿,把他锁起来,只容许本王一个人见到。”
“!!!”妈蛋!夏弋惊恐地瞪大眼睛,心脏哇凉哇凉,你敢试试?你敢,我就马上死给你看!
傅郧安抚地搂住他的腰,神色坚定,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夏弋的心都凉了半截。
卜卦先生看着他们远去,摇摇头,撕掉了幌子,抱着小方桌,一瘸一瘸地消失在人海中。
“不可得之事,即便是覆了天下又如何?”
“景逸,和我回去吧。”
夏弋抬眸看他一眼,眨巴眨巴眼睛,“不想回去。”他是真的还不想回去,起码不是现在,所以他说完就挣脱了傅郧的怀抱,朝林生走去。
傅郧盯着空了的手看,心里也跟着虚了起来,只一瞬,便追了上去。
林生的身边多了很多人,他媳妇儿,弟弟,还有俞华君。他们见到他,扬了扬眉。
“景逸可是有所收获?”俞华君笑着看他,眼底玩味。
“嗯。”夏弋笑笑,回头再次看向那个角落,那老朽已经不在了。
“林生”,夏弋说,直直地看向他,“你们是忠于北烈国的吧。”
俞华君嗤笑。
林生沉吟片刻,“我们忠于殿下。”夏弋再看向他的媳妇儿和弟弟,那两人也是一副垂眸恭敬的模样。
他知道了。
他转身,扑进追上来的男人的怀里,林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忠于殿下,夫人的恩德也没齿难忘,景逸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哪怕蹈汤赴火,林生定然也帮你做。”
傅郧和俞华君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的目光带着杀气侵略的战意,“噗”的一声,硬生生把他们和周围人隔绝开来。
俞华君动动嘴唇,恶劣地笑了笑:他会是我的!
傅郧眸色冷冽,脸刷得一黑,搂紧怀里的人,冷冷地扫了一眼俞华君。
“殿下,安澜王刚刚想杀你。”林斌轻声道。
“哈哈,那又如何?华烨国如今北部边境接连失陷,西南西朗军造反,南有江盟世家反目,他早已四面埋伏。杀我?怕是没那个心力。”俞华君不以为意。
“景逸想去哪里?”傅郧一边抱着夏弋飞一边问。
夏弋皱了皱眉,“只要不回府,哪里都可以。”
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醉湘楼。掌柜的立马迎上来,想把两人引上二楼厢房。傅郧摆摆手,淡淡道,“直接去后院吧。”掌柜的飞快地暼了一眼夏弋,有些迟疑。
傅郧不耐,“本王的命令也不听了吗?”掌柜的瞬间背脊发凉,故作坚定地保持脸色,把两人带进去。
他们到了后院,掌柜的便退了下去,傅郧带着夏弋,飞过三四米的高墙,里头一群人正在训练。数十人见到他们,齐齐跪下,傅郧颔首,他们便各自训练去了。
傅郧低头,正对上夏弋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好心情地解释,“这是我的私人护卫。”一个王爷,竟然冠冕堂皇地在京都养起私人护卫,皇帝知不知并不知道,但是,由此可见,安澜王的权力并非浮在水面上的那一点,皇帝敢重用他,定是十分信任的。
“景逸在想什么?”傅郧打断他的思绪,定定看着他。
“王爷带景逸来这里难道不怕景逸把事情说出去?”夏弋对着面前的木桩,拳脚飞快的击打着。
“不怕。”
“哦?”夏弋一脚踢飞木桩,偏过头睨着眼看他。
“我说过,若是你敢,我便断了你的腿,把你锁起来。”傅郧揉揉他红了的手,示意护卫把伤药拿过来,垂着眸安静地给他上药。夏弋盯着他专注的神情,抬头亲了一口他的嘴角。
傅郧眼里顿时掠过惊喜。
众护卫:他们就是想好好训练为王爷效劳而已,怎么还要看王爷边上秀恩爱!心痛!拳脚痒!
傅郧只觉得自家的护卫训练更有劲了,十分满意。
傅郧好感度95。
“王爷,你想要什么?”
“国泰民安。可以不再过问世事,带着爱人浪迹天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想去哪里都可以。”他说着,视线定定锁在夏弋身上,深邃得如同深渊,翻搅着不明的情绪,如同海底海蜇伏已久的洪水猛兽,一发便不可收拾。“景逸会陪我吗?”
夏弋的心情很复杂,万般思绪不可诉说。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他没得选择。最终,他也没法回答傅郧的话,他不是景容,做不到轻易许诺做不到的事,最多的不过一句喜欢。
傅郧很烦躁,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唇,嫣红的嘴唇瞬间就溢出嫣红的血珠,傅郧伸出舌头,把血珠舔掉。头抵着他的额头,直喘粗气,“景逸想要什么呢?”
虽然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夏弋还是被他这样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心口小鹿乱撞,整颗心都快要破体而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羞耻!
“景逸到底想要什么呢?”直到傅郧问了第二遍,他才堪堪回过神,顿时羞愤欲死,死死低着头,整个人都快成鸵鸟了。傅郧的烦躁心情在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后,顿时消散了不少。
“我想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能幸福吧。”他们相亲相爱,主角不会黑化,有人半途离开,有不甘,但也庆幸来过,像傅郧,他爹娘,明则,刘大娘,甚至景容,都能幸福。不是没了谁,就要对全天下刀剑相向。
他庆幸他来过。
“我会陪你。”灼热的视线空中交汇,如胶似漆,火热的四片唇贴在一起,辗转反侧,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唾液,死死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