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14、第五章 疑云密布并肩百般解数路回转 “公主，火

　　“公主，火把可以点亮了，是王子和易先生。”波康放下手中的刀，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径直坐在地上，头微微向后转。
　　后面传来欢快地脚步声，随着火光渐近，古昳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他跑来，失神之时那抹红色扑面而来紧紧地抱着自己，那人说：“哥哥！你没事吧。”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让古昳觉得恍如隔世，虽然分开没多久，但一路上碰到的各种机关让他十分担心，他一直希望自己选择的路是正确的，他的妹妹不会遇到那么危险的境遇，但他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看到她和波康身上的伤，他就明白这一路并不轻松，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没事，你平安我就放心了。”古昳轻轻地拍着吉嗒的身体安抚着她，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波康，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明白不管之前如何的艰难，此刻重聚在一起的他们是任谁都无法击败的。就像多年前，他为了他承担下所有的压力，第一次以古格王国继承人的身份站在王座之旁告诉所有人波康将是下一任大将军，而他也为了他策马挥鞭，血染战袍，用赫赫战功告诉所有人，他有能力成为保护国王、保护这个国家的将军，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向他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从那一年起他们从未输过。
　　“易先生……”吉嗒突然看到坐在角落的易笙云，急忙跑过去，跪在他的身旁双手托起地上冰凉的手，手的主人却一直没有反应。
　　他微微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苍白的面容，紧锁着眉头，双眼微合，嘴唇已经干裂，整个身体靠着墙壁，呼吸极浅，似乎睡着了。吉嗒注意到他腹部渗出的血已经将他原本青色的衣服染成了棕色，中间有一个金属的东西还留在体内。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缩，撕裂般的疼痛充满全身，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伤口，但又害怕他会疼，手就停留在半空中不知所去。
　　“吉嗒，不要吵易先生，让他休息吧。”古昳走到吉嗒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到波康那边坐下，“刚才我们碰到了很厉害的机关，易先生不小心受伤了，我们得尽快出去给他治伤。你们还顺利吗？怎么没看到利卡。”
　　“我们掉进一个洞里和利卡分开了，掉下去的地方有很多骸骨，看这里的样子那应该是一个殉葬坑。还有我们找到了这个，就是靠着它我们才顺利到这里的。”波康拿出了那张建造图交给古昳，“不过这张图只到这里就没了。”
　　古昳展开图纸仔细研究起来，他没有看到波康看着吉嗒露出了落寞的表情，而这时的吉嗒视线落在墙角处易笙云的身上，目光里依然闪烁着盈盈的泪光。自从吉嗒坐到这边，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易笙云，对于她来说这是她见到过易笙云最狼狈的样子，她竟无法与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她铭记于心的瞬间联系到一起。

　　三月的古格依然很冷，北风呼啸，空气干燥，这是最萧条的时节，没有皑皑的白雪，没有明媚的阳光，没有成荫的绿树，甚至都没有缱绻的落叶，在这样毫无生气的环境中连人都百无聊赖。
　　此时的王宫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议事大厅，听说有一个人从中原而来，此时古格的王公大臣都应该在那里对那样一个外来人进行各种询问，或者只是简单的询问，或者是不怀好意的探听，而这一切都不是吉嗒所关心的。她无所事事地在花园中闲逛，这个时节的花园没有生机也没有颓败，所过之处不过是空荡荡深褐色的的枝条，枝条错综复杂、相互攀爬，让人有一种死前挣扎的感觉，而最终留下的是一根根粗糙向上、干枯无力的枝丫孤零零的在空中摇摆，有时还会发出吱吱的声响，吉嗒常想如果风再大一些它们会不会被折断。
　　花园的路她再熟悉不过，走过前面的一个拐角就会有一座假山，假山的旁边有一个池塘，她喜欢在池塘中间的小榭休息。每天的这个时间阳光会散满整个湖面，湖里的鱼也会因为温暖的阳光游到湖面上来晒太阳。春天的午后不会有闷热的湿气，不会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凉风袭来，吉嗒的衣服随风而起，头发遮住脸颊，痒痒的。吉嗒低着头眼底是恒久的落寞，两年来她一直是如此寂寞的，哥哥每天都忙于国事，只是偶尔陪陪她，哥哥的眉头也总是紧锁着。波康常年征战在外，虽然每次回来都会看她，但吉嗒看着他疲惫的面容有的只是无奈，吉嗒知道他们在守护着他们的国家，守护着她，可是他们的世界却变成了吉嗒无法进入的空间，她回不到曾经三个人你追我赶、吵吵闹闹的生活了，那是吉嗒最为珍视的时光。
　　既然回不去，那我选择只生活在回忆里。
　　吉嗒这样想着抬起头望向远方，视线定格在一个地方。那是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假山之侧，白衣少年斜靠而立，双手抱于胸前，一手持剑，阳光倾泻而下覆盖在他的身上，风过，衣摆，而身静。少年颔首，发丝挡于眼前，从吉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部分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向少年的方向走过去，每近一步就多一份疑惑，少年衣服的样式很奇怪，看起来并不像古格的衣服。他安静地站在那，周围的一切仿佛也没有了声音，在距少年五步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有人接近，慢慢抬起头看向吉嗒。
　　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坚定而深邃，仿佛世间的万物都会融化在这样的眼睛里。吉嗒避开少年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碧玉上，那是一块并不贵重的玉，通体洁白只是在中间的地方有些许的绿色晕染，形似莲花，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华贵的气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淡漠。
　　他说：“以我之力愿解公主之忧。”

　　古昳将墓室里所有的长明灯都点燃，火光中他们看清了棺木后面墙上的画像，三人同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所看到的是真的。
　　那是一张全身的画像，画中的人站在一片很寻常的草地上，从画像来看那人不过二十几岁，意气风发，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英气与魄力，站于天地之间，周围的一切臣服在他的脚下。不用过多的确认他们知道这是意西沃，古格王国伟大的国王，在他的手中古格逐渐强大，开创了那个时期的盛世之国，最终他为了这个国家献出了生命。
　　“为什么是他，难道这里是先王的墓穴？可是古格历代的国王都葬在距王城不远的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古昳难以置信的看着画像。
　　“难道王城的墓是假的，或者这里的是假的，为了掩人耳目。”波康站起来走到棺木前开始查看。
　　“不管怎样我们得快点找到出路，我怕易先生撑不住。”古昳也开始在画像周围摸索。
　　“恩。”波康在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吉嗒，她的眼睛依旧看着画像，一动不动。“怎么了，公主？”
　　“没什么，只是觉得意西沃国王好像在看着什么地方。”
　　波康和古昳同时看向画像，画像中的人似乎真的看着什么地方，“可能是画师画的时候想表达什么吧，”波康说话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些人正在接近墓室，他抬头看了一眼古昳，古昳似乎也察觉到有其它的人出现，“王子，之前我和公主碰到了一些人，他们似乎知道这个地方，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我们也碰到了一些人，看来我们到了很不一般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和之前的刺客有关系。”古昳边说边带着吉嗒藏在棺木之后，波康把易笙云抬到左面一排箱子旁后回到古昳身边，三个人静静地等待。
　　火光照亮了门前的通道，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出现，为首的就是波康之前碰到的领头的人，看他们的样子也是经过很多机关，伤亡很大，进来的六七个人身上都有各种伤口，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十分疲惫。
　　“大哥，这里的灯都被点亮了一定有人来过，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一个看上去伤的不太严重的人说。
　　“既然有缘在这里遇到为何不出来见一面，想必你们不是如此胆小之人吧。”领头的人没有理会那人的话，抬着头对着空旷的墓室说。
　　“原来你知道我们在这。”古昳从棺木后出来，身后跟着波康。
　　领头的人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少年。他穿得很普通，是随处可见的侍从服装，在鲁巴这样的地方就算一个学徒穿的衣服都比他的贵好几倍，衣服上有很多破洞，带血的皮肤显露出来，身体略显纤瘦，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那是一种毫无畏惧的气魄，有些淡然，有些孤傲。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商人也好盗匪也罢都不重要，只是有人想请你们离开，所以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也许会活着。”
　　“其实我们现在也很想离开，就是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让你的主人如此害怕？”古昳的目光一直落在领头人的身上，在他看来这个人应该不是一个愿意听从别人的人。
　　“我们拿钱替人消灾，可不会问这么多。不过……”领头人拿起自已的剑指着古昳的左后方，“我倒是想和他切磋一下。”他的眼睛直视波康，刚才发现少年身后站着的人就是在之前遇到的人，看他的样子实力不弱。
　　波康正准备拔刀上前就被古昳挡下，“我很好奇，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何，刚才不是说放我们一马吗？”
　　“这是两回事，我只是想和他较量一下，之后你们随意，我的兄弟死伤那么多我需要找一个人问清楚，至于他交代的事情只是让你们离开而已。”
　　“你二人如今都有伤在身，不如出去之后再做比试。”古昳对他很感兴趣，如此率性之人并不多见。
　　领头人想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剑，“好吧，不过我们来的那条路由于触动机关已经不能通行了。”
　　“如果拦截我的人也是你的兄弟，也许我们可以从我来时的路回去。”古昳指了一下领头人身后的门，“我们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不会是你们经过那个满是铁链的地方吧？”领头人看着古昳，当他看到古昳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我们本以为既然机关已经触动就应该没事了，放心地走进去，没想到走了一半所有的墙壁同时射出铁链，我很多弟兄就被活活插死了，我们几个好不容易出来，身后的地方全然成了一张由铁链制成的网，过不去了。”
　　“看来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出路，波康他们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走到这里的，所以肯定回不去了。不过波康的建造图只到这里为止，依照建造图的样子似乎还有一半，也许还有出口。”
　　“波康？”领头人惊讶地看着古昳，又看了看古昳身后的人“大将军波康，你是大将军波康？”
　　“你知道我。”波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本来应该否认的，一时惊讶让他忘了掩饰。
　　“那么你是？”领头人知道眼前的少年一定不是普通人，能直呼大将军名字的人除了国王就是……
　　“我是古昳王子。”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的人为之震惊。
　　“王子，你……”波康也惊讶于古昳的坦白。
　　“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觉得我的还能瞒得住吗？”
　　领头人突然反应过来屈身跪下，“冒犯王子，在下之过。”其他的人也都从震惊中醒来齐齐跪下。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吗？”
　　“藏达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