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10、3.3 大厅内有两

　　大厅内有两扇门，一扇为正门，从这里可以通往中央铸造厂的高塔，一扇侧门较小，两人随藏达布斯由大厅侧门进入，里面是一条很长的通道，四周黑暗，只有墙上每隔三尺处设有的火把照明，须臾之后，他们看到一扇木制的大门。
　　“就是这里，”藏达布斯打开门锁，“先生可以进了，我会在大厅等候。”
　　藏达布斯转身走后，两人进入房间。房间不大，从装饰、格局来看没有任何几百年传承的意味，倒像是几十年前建造的，总的来说一句话普通而平淡。房间内也分为两部分，只是不像大厅那样，这里左为铸造台，右为生活区，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四周的墙似乎被火炙烤过，有很多不规则的裂缝。也许是藏达布斯故意在这里放过火，以造成是古格之眼诞生地的假象。如果这里不是，那么为何他要如此保护，相信这里两道门的钥匙只有他有，他是想隐瞒什么，还是要藏匿什么。两人在房间里找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经站在南街，身边没有了侍卫轻松很多。
　　“波康说在我们刚来时住的客栈等着。”
　　“那就赶快去吧，说不定有什么关于杀手的线索。易先生对那个房间有什么看法。”古昳快步向东街走去，似乎有些焦虑。
　　“我觉得那里一定不是古格之眼诞生地，但一定有些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但似乎忽略了一些事情。不知和我们寻找的东西有没有关系。”易笙云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向后看。
　　“等等，我感觉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从中央铸造场时似乎就开始了，王子小心，也许是那些刺客。”
　　四周的人并不多，两人快速移动，在经过一条小巷时瞬间转弯，一人隐匿于巷子内，一人轻声上屋走至巷子口。空气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脚步声渐近，似乎是快跑过来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停止，然后，一步，两步，三步，当那人出现时古昳和易笙云同时逼近，前后夹击，两人出手迅速，那人惊魂未定之际剑已经架在他的肩头。
　　“你是谁？”易笙云带着一丝惊讶，那人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左右，一身铁匠打扮，似乎受了很大惊吓，但依然保持镇静，与之前的刺客有很大差别。
　　“我……是……夹郎木……的学徒。”
　　“夹郎木，鲁巴的第一铸造师？”古昳打量着少年，眉清目秀，皮肤黝黑，体格健壮，身上还有金属的味道，看来真的是一个铁匠。“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我只是觉得奇怪，”少年低声说道，“我之前见过你们，没想到你们是王城来的高官，刚才站得太远看不清，所以想来确定一下。”
　　“见过我们，在哪？”
　　“东街的客栈，就在一个多月前。”
　　“你是学徒，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刚刚被选上的，就在昨天我成为夹郎木的学徒，要知道夹郎木已经三年没有收过学徒了……”少年滔滔不绝，眼中流露出七彩的光芒，他沉浸在喜悦中完全忘了肩头还架着一把刀,看样子是一个单纯没有心机的人，古昳仿佛看到曾经年少的自己，不知道那时自己的眼中有没有这样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易笙云发觉古昳似乎在想什么事便开口问道。
　　“利卡。”
　　“格来，收剑。”易笙云轻声说到。
　　放下剑的古昳突然闻到一个熟悉的味道，凑近利卡那种味道更加浓郁，“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格桑花啊，早晨的时候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山上种满了这种花，就连那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这样的味道，只是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去那里。”
　　“你是说东面的荒山？”古昳想起了什么。
　　利卡点点头。
　　“这么说你经常去那里，对那很了解？”
　　“还行吧，我是一个孤儿，一位大叔好心收养我，可是我们很穷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只好住在那，前几年大叔死了，我就离开那了，早晨去祭拜大叔，不知道为什么房子损坏很多。”利卡露出悲伤的表情。
　　“想不想见见大将军？”古昳微笑着看着利卡，“想见的话，就随我们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利卡开心地跟上去，完全没有看到易笙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街似乎比之前热闹了一些，街边所有的店面都生意红火，与南北二街不同，这里此起彼伏的是叫卖声，街头巷尾传来各种声音，小孩子依旧无忧无虑满街乱跑，这是一个商业味道浓重的地方，但古昳喜欢这里，这里放松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全然没有那些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的压抑。
　　波康坐在二楼隔间里百无聊赖，这些日子他什么都没干，古昳怕别人疑心让他装病养伤，很久都没出门。那些刺客似乎是针对他，想致他于死地，刀刀致命，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停手，而且如果针上有毒那他必死无疑，他们似乎在顾虑什么，究竟在顾虑什么……
　　“大将军在想些什么啊？”循声望去易笙云扶梯而上，接着是他的侍从格来。
　　“没什么，你们这么晚……”波康正欲说什么就看到格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这是谁？”
　　少年看见大将军三步并作两步，直径跑到他跟前，眼睛再次出现七彩光芒，波康被这个少年的举动怔住，呆呆地看着少年，一时无语。
　　“哈哈，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难得难得。”
　　“易先生，不要取笑我。”波康回过神来，尴尬地喝了一口茶。
　　“这是路上碰到的学徒，叫利卡。他说他以前住在东面的荒山上，也许知道些什么。”易笙云坐在波康对面，格来站在其身后规规矩矩地给他献上一杯茶，他知道有外人在古昳是不会做什么的，便放心地喝下，只是一瞬间就吐了出来，“烫死了！”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茶这么烫，马上换一杯。”利卡看见格来一脸关心的表情，但不明白为什么易先生看起来一副十分生气却又无法爆发的样子，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不用了，心想这两个人真奇怪。而当他看到波康的笑脸一下子惊呆了，他所认为的大将军应该是不苟言笑，正气凛然，气场强大的人，没想到那个四年前只有十七岁便领兵将拉达克军队击溃，救古格于水火的大将军，是这样的平易近人。
　　“言归正传，利卡说说荒山的情况。”易笙云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回头看着利卡，波康也严肃地看着他。
　　利卡突然明白原来叫他过来不只是看大将军，他们是为了荒山。
　　“恩，传说几百年前那里有一个铸造场，后来发生了火灾，在大火过后人们找到了一尊佛像，只是传言那尊佛像制作精良不像是随意打造的，以当时的铸造技术是无法完成的，所以人们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后来知道就在那天意西沃国王去世，所以鲁巴将它进献给王室，可是途中佛像下落不明，从此了无音信。也是在那场大火之后那里就无法开设铸造场，因为只要是铸造场便会毁于大火，渐渐地人们认为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都搬离了这里，就此荒凉。我从小跟着大叔，因为没钱只好住在那里，那里有一个简单的屋子，我只在那里睡觉，其余时间都会呆在铸造场，而大叔一直呆在那，不知道他是怎么赚钱，他生性好赌，收入很不稳定，有时我们会挨饿，我就在荒山周围去抓野兔什么的，慢慢地就对那里很熟悉了。”
　　“一个赌徒竟然会收养孩子，真奇怪。”易笙云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大叔是个好人，他虽然喜欢赌，但对我很好。”利卡不高兴地说。
　　“好，我知道了。对了那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易笙云不想和一个孩子争论什么。
　　“有一次我跑了很远都没有抓住一只野兔，偶然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黑漆漆的，我没敢进去，就跑回家和大叔说，大叔告诉我那里住着妖怪，叫我不要进去。”
　　“山洞？”波康来了兴趣，“你还记得在哪吗？”
　　“记得，你们要进去吗？里面有妖怪。”
　　“那是骗小孩的，当初我还小的时候大人们为了不让我们去一些看起来危险的地方编出来的，当初我和我的朋友都置若罔闻，何况现在。”波康说完看了一眼古昳，想起了他们曾经肆意而快乐的过去。
　　“不会，大叔不会骗我，大叔有一次喝醉了说他曾在那里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特别恐怖，你们还是别去了。”
　　“没关系，你只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就可以回来，我们不会逼你进去的。”波康看着利卡微笑着说。
　　“大将军，过几天再去，你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要急于一时。”易笙云看出了波康眼中的焦急。
　　“大将军，你受伤了？”利卡关切地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波康一时语塞。
　　“不要告诉别人大将军受过伤，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找过你，当然更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谈过什么。”很久没有说话的格来开口对利卡说，“五天后你到这里找我们，然后带我们去。行吗？”
　　“恩。” 利卡说完带着复杂的眼神离开了。
　　“我们也出来很长时间了，回去吧。总觉得藏达布斯好像在监视我们，那批杀手不会是他派的吧。”
　　“易先生多虑了吧，他应该只是恐慌我们来此的目的是否会对他不利，进而掩藏吧。”波康起身离开。
　　“希望如此。”
　　当利卡走到距客栈七八尺的地方回头望去，二楼已是空空如也。
　　南街依旧人潮攒动，但并没有大量的聚集在那个显眼的建筑物旁。每一家铸造场都有很多人徘徊，安然度过了寒冬，鲁巴又开始了一年忙碌的生活，各地的商人开始陆续通过解冻的道路进入这里。如果你站在中央铸造场较高的地方会发现不只是南街，其他的街道也同样熙熙攘攘。
　　古昳突然发觉现在古格的所有地方都迎来了又一年的生机勃勃，忙碌的人群让他有一种欣喜的感觉，他希望他的人民可以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开心的迎接初升的太阳。突然理解了父王的坚强，父王的追求。“为此我愿意奉献我的一生”这是去年冬天时父王说过的话。古昳站在窗边眼神凝重，转身之际他低声但坚定地说：“父王，为此，我也愿意奉献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