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遥遥时光里》安无名

12、（10）死神 “蜀瑶，过

　　“蜀瑶，过几天就是钟亦尧的生日了，你准备送什么呢？”
　　莫莫趴在我床上，一边啃着棒棒糖，一边翻着杂志。
　　“不知道呢。”
　　一脸的怀疑：“不是吧，我还以为你早就准备好了呢。”
　　我逛着淘宝，刷着要买什么给他才好，也没仔细听莫莫的话。
　　莫莫坚持不懈：“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不挂念着他，还不伤心死。”
　　“不过你们到时候要是分到不同的班，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就少了。”
　　“蜀瑶……”
　　我中意按捺不住了：“莫莫，林宇安跟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捂过耳朵？”
　　“哈？”莫莫一脸疑惑。
　　“你真的很爱叨叨叨……”
　　莫莫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杂志举起来遮住了脸，我赶紧转话锋：“不过林宇安应该很享受这种——被女朋友关心的感觉。”
　　下一秒，就“飞来横祸”，杂志在我面前做了完美的抛物线运动，还好即使闪躲，不然一张脸就要毁了。

　　钟亦尧请的晚饭，在离我家两个街区的著名的商业中心，说是吃完饭之后还可以顺便出去浪一圈再回来。
　　莫莫刚好顺路，我们俩就约定在我家会面，然后一起去。
　　走到饭店门口，就看见钟亦尧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看见我们，立刻把手机放下了。
　　“大小姐，你们俩可来了，就等你们了。”
　　“不是说七点半吗？你们怎么那么早呢？”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大家想早点吃完，然后去玩玩。”林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进去吧。”说着站在莫莫身边。
　　我很自觉地松开了挽着的手，钟亦尧则在一边窃笑。我和钟亦尧走在他们后面。
　　包厢里面，早就准备好了蛋糕，来的人都是平时校足球队，和钟亦尧他们一起踢球的，还有几位班上的同学，刚好一个包厢的人。
　　“好啦，主角要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一个瘦高男生吹了声口哨，算是附和。
　　“好啦，先吃蛋糕吧，刚刚问了，菜还要等半个小时。”
　　“关灯关灯……”
　　“对，关灯。”
　　整个包厢立刻一片黑暗。点上蜡烛，一个男生起头，我们一起唱了生日歌，大家又催促着钟亦尧许愿，本来不愿行这一繁琐过程的钟亦尧经不住，双手握成拳，抱在胸前，过了几秒，俯身吹灭了蜡烛。
　　一时，有两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另外的拉了礼花筒，开了啤酒，一顿热闹，礼花洒在身上，更多的是在钟亦尧的头上，在他旁边的我，自然遭了不少。
　　闻到空气中的酒精气味，我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了几步，钟亦尧拦在我前面，手悬空环在我身边，所以酒没有洒在我身上。
　　感受到光线，我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拦在我前面的钟亦尧，他亦望着我——有点手足无措，正尴尬时，听得一阵“哦~~”的起哄声，钟亦尧立刻转身。
　　“干什么，吃蛋糕！”
　　“没事，你们继续啊，我们闲杂人等可以回避的……”一人开玩笑。
　　“是啊是啊……”
　　钟亦尧往那人脸上扔了一大块蛋糕，他哪还顾得吃什么蛋糕，开什么玩笑，抓起蛋糕，就往钟亦尧身上扔，结果，没有踢球的技术，一个不小心扔在了林宇安的身上。一群人在包厢里像孩子一样开始了蛋糕仗。我和莫莫躲在了角落，尽量避免纷争。
　　“你们也来啊。”林宇安撤离队伍，来到我们的小角落。
　　莫莫连连摆手。
　　感觉脸上凉凉的，钟亦尧邪笑的脸出现在面前：“这样更好看。”
　　“钟——亦——尧，”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毫不迟疑地抹下脸上的蛋糕，发起进攻w(Д)w
　　混战之后，我们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蛋糕，吃了大概四十分钟的饭，一行人走出饭店，我提出要回去了。
　　“哪能呢，还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没去呢。”
　　“就是，鹿蜀瑶，谁都能走，就你不能。”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不能扫兴。”
　　我瞧着这一群夜猫子，再瞅瞅莫莫，她的眼神都在林宇安身上，再看看钟亦尧，他没有以往的玩世不恭，倒有几分期待。
　　“走吧！”
　　“就喜欢你这种豪爽的！”
　　他们在前面走，我和钟亦尧还是押后，趁着这个机会，我超前一步，拦在他面前，拿出准备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钟亦尧。”
　　他接过手表，这是我那天逛淘宝没有找到合心意的礼物，就自己跑到钟表店，买了一个表盘，跟店家商量，自己装上了一条黑色陶瓷表带，这个表盘的后面，还有花体“Y”，也是我在店家的指导下刻上去的。
　　他注意到了那个字母。
　　“这是你刻的？”
　　“不然呢？这是你的名字里的首字母，还有，那个表链，也是我一颗一颗装上去的。”
　　钟亦尧靠近，手肘搭在我肩膀上：“看不出啊，鹿蜀瑶，你对我还是挺上心的嘛。”
　　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脸颊，愣了几秒，我抖了抖肩膀，往旁边走了两步：“这不是吃人嘴短嘛。”
　　他打了个趔趄，站稳之后，把手伸过来。
　　“既然这样，那就给我戴上吧。”
　　我瞪了一眼，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眨巴着眼，笑着给他戴上了。

　　他们说的更好玩的地方原来是酒吧，蜀葵沿江的地方有一个露天酒吧，平时穿着校服的我们是不敢来这种未成年场合的，学校也明令禁止。只怕是学校把这群小伙子禁锢了太久，越是禁止的东西，他们就越是想尝试。
　　比如网吧，舞厅，酒吧……和爱情。
　　我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大家围在一起玩桌游，谁输了就要喝酒，为了避免惩罚，我默默躲在旁边一桌，只是推辞说下一场再来，先消消食。
　　舞台上的歌手，抱着一把民谣吉他，闭目唱着MCTELL的《STREETS OF LONDON》，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加上额头上的几刻皱纹，把MCTELL的沧桑悉数表达出来了，跟着他的节拍，我轻轻跟唱这一首泛黄尘封的歌曲。
　　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空气，略掺杂点儿渔船气息，邻桌听的“喝喝喝”的闹哄声，间或有人求饶的声音，微闭着双眼，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实在。
　　“放开……你……”
　　被莫莫的声音吵醒，猛一睁眼，她身边有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正拽着她的手腕，逼她喝酒，染着黄头发，戴着耳钉，一看就是早早翘学的。我急急地冲过去，林宇安他们看见了，也急忙赶过来。
　　或许是用力过猛，那人被我狠狠摔在了桌上，酒洒了一地。那人酒劲上来了，随手摔了一只酒杯，六七个和他差不多的男生跟在他身后，恶狠狠盯着我们这边。林宇安他们排在前面，毫不示弱。
　　“不要惹出太大的事，保护自己。”他悄声叮嘱身边的兄弟，同时他身边的一位同学悄悄退后，估计是去报警。
　　“干！”
　　旁边的人都乱成一团，四处逃散，我拉着莫莫的手，左闪右躲，那人挥了一拳，我举起一把凳子扔过去，但是他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棍子，直接朝莫莫劈过来，我推了莫莫一把，感觉额头生疼，接着被按在了桌上。
　　“你不是很喜欢出头吗？她不喝，你喝！”
　　我摇晃着头，手乱挥着，但是根本使不上力，浓烈的液体从唇，一路长驱直入，进入喉咙，一路烈火灼烧般，直捣胃中……
　　意识渐渐模糊，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感觉到肩头的力量渐渐小下来，警车声从远处传来，钟亦尧的脸清晰、模糊……
　　“鹿蜀瑶！”
　　“蜀瑶……”
　　“送医院，快……”
　　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似乎比上次运动会之后更加难受，全身像是有无数的葵虫吸食，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我抬起手，仿佛看见它是蜀葵花叶的形状，正在萎缩，蜷成一团。医院，不，我现在不能去医院，万一恢复原形，那……不……
　　“奶奶……家……我要回家……钟……”
　　我用力拽着钟亦尧宽大的衣袖，重复着“回家”二字。
　　…………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城镇，跟蜀葵城一样，好多金黄的向日葵，还有一种形状很奇怪的，颜色比向日葵的颜色还要鲜艳的花，我跟六班的同学在一起，听老陈唠嗑，听钟亦尧讲笑话，大家都笑成一团，我和莫莫抱在一起，笑的直揉肚子。
　　顷刻之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向日葵也消失了，我喊着他们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所有远处的山都夷为了平底，一张肥大的脸举着一把斧头，向我冲来，我没命地逃……眼看着斧头快要砍下，前面出现了一个洞穴，我踏进去，一下失去了重心，向下跌落……
　　“钟亦尧！”
　　“瑶瑶，你醒了。”奶奶端着莲子粥，听到我的喊声，怔在门口，旋即恢复了笑容。
　　“奶奶……我……”
　　“醒来就好，喝点粥。”
　　尝了几口，我觉得没有什么胃口，复又放下了。
　　“奶奶，我睡了多久？”
　　“两个星期。”
　　“那天晚上……”
　　奶奶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是钟亦尧和一大群人把你送回来的，我立刻让他们走了。你这一次真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奶奶，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奶奶握紧我的手：“瑶瑶啊，你要记住，我们在这里，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万事小心为上。”
　　我反手握紧奶奶，想解决心头的疑惑：“奶奶，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我们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只有一定的时间，还有，我们的体质为什么和其他人不同，我又为什么要一直帮助钟亦尧？这些一直在我心头，我想知道，我不想浑浑噩噩地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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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在其他人担心自己未来的时候，我连过去都不知道。”
　　奶奶眉头紧锁，嗫嚅着开口，但是又缄默不语。
　　“奶奶，您告诉我好吗？我求您了。”
　　“我们本来是蜀葵花族的，蜀葵花虽然是植物，但是通人性，而且特别渴水，所以对水源特别敏感，可以感受几百米之外的水源，并且利用根系力量向水源方向移动。同时，我们不能沾酒，一旦沾酒就会枝叶枯萎，一个时辰内若得不到救治，便会死亡，你这次就是因为沾了太多的酒，所以恢复了原形，还好有项链维持，不然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摸摸项链，长舒了一口气。
　　“其他的特性，就是我们渴睡，时间是人类的两倍，而且比人类要怕冷得多。所以我才要求你‘喝水防寒不沾酒’。但是因为十五年前有一场灾难，让蜀葵花族几近灭绝。是钟亦尧和他的父亲救了我们，才让我们免了灭族的悲剧，所以我们要知恩图报。钟亦尧的父亲把一切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希望钟亦尧能好好度过高中三年，考一个好大学，所以，我让你帮他，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不上心，有个人帮衬着，总是好的。”
　　“钟亦尧他们知道吗？”
　　“他父亲知道，他不知道。”
　　“但是我们是怎么从蜀葵花变成人的呢？”
　　“蜀葵花族的守护神是蜀葵花神，她一年只在蜀葵花族中出现一次，就是在蜀葵城冬日里第一场大雪降临的时候，那时候，所有的蜀葵花都会聚在一起。也有例外的时候，蜀葵花族里德高望重或者对鹿蜀葵族有特殊贡献的人可以召唤蜀葵花神，但是一生只有三次召唤机会。在那场灾难中，你奄奄一息，我用了一次机会，并且恳求蜀葵花神，让我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次你出事，也是蜀葵花神的帮助。”
　　原来奶奶把两次机会都给了我。
　　“但是奶奶，你说我们只有一定时间，那……我们究竟有多长时间？”
　　“十八年。”
　　我心头一震，十八年！
　　“那……也就是说，两年之后的冬天，我们就要离开是吗？”
　　奶奶点点头：“两年后的冬天第一场大雪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时候。”
　　两年之后，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我只有两年的时间……
　　我还以为来日方长，但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短暂。
　　知道自己离开的日期，我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鹿蜀瑶，你选文还是理啊
　　鹿蜀瑶，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本公子
　　鹿蜀瑶，你没脑子啊
　　……
　　“鹿蜀瑶……鹿蜀瑶……”
　　我睁开眼，钟亦尧紧张急切地脸庞映入眼中，以前没有认真看过这张脸，现在细细看来，宽宽的额头，刀削过的鼻梁，直挺挺的，斜飞的剑眉，眼角微微上翘，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
　　“钟亦尧……”
　　“你感觉这么样？”
　　我勉强坐起来，他在我身后枕了一个枕头，端了旁边的一杯白开水。
　　抿了一水：“好多了。”
　　“那就好，前几天，奶奶一直不让我来看你，可着急死我了。”
　　我故意嘲弄他：“你同桌还没把你送进大学的门，死不了。”
　　“鹿蜀瑶，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同桌呢，我钟亦尧这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大好事，才能遇上你。”
　　我没说话，低头喝水，钟亦尧不好意思挠挠头，抬头叫了句“奶奶好。”
　　“瑶瑶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你也真是，大热天跑几趟，地上暑气重，万一跑出病来怎么办？”
　　“奶奶，对不起，要不是我，鹿蜀瑶也不会……”
　　“没事，奶奶不怪你，你们没事就好，喝点西瓜汁解暑。”
　　“谢谢奶奶。”
　　钟亦尧坐了两个小时，谈了好多他小学初中的调皮事，还讲了小冷和老陈恋爱的最新消息，好久没有登QQ，班里的事情错过了好多。听着他从南扯北，说到没有说的便胡乱扯一通，我认真聆听，一下午在笑声中度过。
　　不知什么时候对钟亦尧产生了一种依赖，视线里没有他会忽然不安。
　　既然你的过去我错过了，你的未来我无法参与，那我会珍惜和你的现在。
　　希望我不会错过每一个值得回忆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