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教室》长干

3、第 3 章

　　第三回 白城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白城发现宋默沉有许多奇怪的习惯。
　　比如宋默沉每天早上都会对着教学楼旁的一个蘑菇形垃圾桶问一声“早上好”；上午大课间会站在试验楼顶楼的同一个位置发呆十五分钟；每天中午放学会去学生活动教室，打开公用电脑看两集《海绵宝宝》。
　　趁着体育课，白城偷偷翻开了宋默沉的笔记本。
　　全是各种统计图表。1—10页，被各种人喊做“状元”的次数分析。11—14页，各科老师的口头禅一览。比如数学老师每天说“总而言之”这个词的次数就被宋默沉制成了线性图表。除了语言类，宋默沉对人的身体行为也有分析图表。再往后翻，是一些白城看不懂的数学公式。
　　白城用手机拍下宋默沉的所有笔记，准备送到局里去做人格鉴定。
　　研究宋默沉，花了白城不少精力。虽然疑点重重，但是却找不出宋默沉与受害人杨佳颖有任何特殊关联。杨佳颖在宋默沉的笔记本中也只是一个普通样本。

　　又到了中午大课间的时候，宋默沉如往常一样上楼顶发呆。白城也跟着他上去了。
　　宋默沉站在每天固定的那个位置，朝远方看。他问道，“白警官，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城回答，“不是跟着你，我昨天下午上来抽烟，打火机忘这儿了。”
　　“你平时也会来这里？”宋默沉还以为楼顶只有自己会来。
　　“昨天刚发现这儿挺适合抽烟，你呢？”
　　“看风景。”

　　白城看着宋默沉，站得笔直，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看风景。
　　忽然，有一个信息像闪电一样划过白城的大脑。
　　宋默沉有一个破绽。
　　白城把烟按灭在水泥地上，飞快地起身下楼。他来到教师办公室，开始翻高二二班的学生成绩单。
　　宋默沉是一个每天都会做固定事情的人，白城认为这种人的自控能力很好，成绩一般也会很稳定。但是据林越的说法，宋默沉的成绩从高二开始一落千丈。
　　通过其他老师的帮忙，白城收集齐了从高一下班学期至今的所有重要考试成绩单。包括月考、假期回校考试、期中期末考试这三类。
　　宋默沉高一下半学期期末考了703分，但是最近的一次月考只考到了501分。不到一年内成绩下滑了200多分，这十分不符合常理。
　　白城想了想，问林越借了笔和尺子，打算把宋默沉这近一年的学习成绩也制成一个线性图表。
　　宋默沉喜欢做表格，白城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把宋默沉一年的成绩都描上点，然后用尺子连接起来。白城发现宋默沉的成绩从高二开始几乎呈一条完美的下滑线。
　　又把林越一年的成绩也拎出来做成线性表来对比，问题就出现了。林越的成绩虽然总体也呈下降趋势，但是中间有几次反复。
　　白城心想也是，这么多次考试，总有题容易的时候和题难的时候。
　　在一年当中，一个人的成绩怎么可能无论考试题目难易，都一次更比一次差呢？
　　白城又发现，宋默沉的每一次成绩都只比上一次少几分或十几分。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白城把宋默沉的成绩单带回局里找人分析。

　　“老吴，你说他这个成绩会不会是遵循某种规律的？比如套一个数学公式，就可以预知他下一次考多少分了？”
　　技术吴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神的人，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
　　终于，技术吴奋斗了两个小时，向白城宣布，虽然呈稳定的下滑趋势，但宋默沉每次的考试分数都是随机的。
　　白城只好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直到第二天早读的时候，白城才想清楚是哪不对劲。他忘记排除一些特殊因素了。
　　比如语文英语的作文、政治的发挥题，这些都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一想到这点，白城又飞快的跑回教师办公室去找宋默沉的试卷。
　　幸好有几次的试卷是需要家长签字的，又被老师收上来了。白城拿着这几次的试卷去请教各科老师，把所有发挥性质的题目全部剔除以后，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规律——宋默沉每次考试都故意比上次多错十分。

　　白城愣住了好久，他想要抽根烟缓一下。叼上烟一摸口袋，却发现没有打火机。仔细想想居然昨天又把打火机忘到房顶上了。
　　跑到房顶上，打火机果然还躺在原地。白城点上烟看了一下表，第二节课快下课了。一下课，宋默沉就会来房顶看风景。
　　白城回头看着宋默沉每天站的那个位置，地上还有半个浅脚印。

　　站在那里看见的风景有什么不同吗？
　　白城想着，就走到了宋默沉站的位置，踩在他的脚印上。
　　结果只是普通的风景。白城夹着烟吐了一口气。

　　等等——
　　有什么不对。
　　白城又向前跨了一步，凑近看。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头皮发麻。

　　叮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两分钟后，宋默沉准时来到天台上。他看见白城站在他平时站的位置，有点不高兴。他问道，“白警官，你又是来抽烟的？”

　　白城呆呆地转过头，盯着宋默沉。
　　“宋默沉。”他说道，“我觉得可能有个人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