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教室》长干

25、第25章

　　第二十五回·宋默沉

　　二二班同学所在的高中其实是本市最好的中学，推行素质教育，不上晚自习。每天放学后同学们便开始了社团活动。操场上多是男生，校服一件件挂在绿色的围栏网上，篮球架下堆放着可乐和雪碧，冰镇饮料融化的水滴流在水泥地上。篮球撞击着篮筐摇摇晃晃。

　　这几天一放学，马Tony就往二班跑，他所在的班级离二班实在太远了，很多消息都无法及时知道。
　　“投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不告诉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嘛宋默沉！”马Tony放学时围着宋默沉不停追问，宋默沉皱着眉头收拾东西一句话也不想讲。
　　“你们班到底怎么回事啊！和我说一说嘛。”
　　“……我说过了。”
　　“细节！我要听细节！”
　　“你去问白警官。”宋默沉冷冷地说完，背上书包站起来就走。
　　“喂喂喂！不要这么绝情啊朋友，白警官怎么可能告诉我？他都威胁我要把我抓到局子里去呢！”马Tony追着宋默沉跑了出来。

　　“马小冲。”
　　马Tony回头，看见石琼正微笑着和自己招手。
　　“石琼石琼！你有什么能告诉我吗？”马Tony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石琼拿着手机给马Tony看，“HY今天开业，在中山路。”
　　“HY是啥意思啊？”马Tony挠挠脑袋。
　　“一个很有名的文具专卖店，你把这个新闻给宋默沉看，他就会去。”
　　“然后呢？”
　　“你和他一起去，在路上，他心情好了就可以回答你很多问题。”
　　“是嘛！那太棒了！”马Tony正要走，又被石琼叫住，“等一下我也要去。正好也想逛一逛文具店。”
　　“那就一起吧。”
　　“而且有些问题可能只有宋默沉才知道，得问问他。”
　　“只有宋默沉知道？”
　　“方语佳。”石琼皱眉道，“……那个案子的线索应该已经报到警察局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

　　宋默沉刚跨出校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宋默沉！”马Tony举着手机跑过来，“HY开业了！”
　　宋默沉接过手机，看见一连串的图片，全都是文具货柜，一排排钢笔、一排排笔记本、修正胶带……
　　“怎么样！一起去吧，石琼也要去。”
　　“我……回去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做饭还是写作业？你不按计划做事会死吗？”
　　“嗯……”宋默沉的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他不按计划做事确实会死，但是让他不逛文具店也同样会死。
　　“我、我计算一下时间。”宋默沉道。
　　“很近的，坐15路，两站就到了。”石琼微笑道。
　　“那好，就去一下吧。”宋默沉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现在已经是六月，炎热的夏季揭开了序幕。三个人坐在公交车上，马Tony喋喋不休的声音与车厢内的汗臭味夹杂在一起，宋默沉坐在车窗边，风从他的鼻尖掠过，车窗外大片大片的墨绿涌入人的视野。
　　“方语佳那个案子，后来怎么处理了？”石琼问道。
　　宋默沉微微摇摇头。
　　“你不知道，还是白警官不让你说？”
　　宋默沉依旧不语。
　　“是不是……还是定为自杀了？”石琼说完话，就观察宋默沉的反应。
　　结果宋默沉的反应非常大，双手抱在胸前，直接侧过身子去看车窗外的风景了。
　　石琼有的哭笑不得，她搞不清楚这个人是真的不会伪装，还是伪装的太好了。
　　“真的被定为自杀了吗……”石琼自语着，看着车顶的透气窗。

　　到了文具店，两层楼的店面，玲琅满目的商铺。这家店开在h市几所学校的中心点上，附近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都来逛了。
　　宋默沉一进来就几乎走不动路，各种各样他每见过的新商品就摆在眼前，全都是富有创意的设计、精致的细节……
　　石琼跟在后面，给马Tony详细讲了讲最近关于蒋筝的事。
　　“那蒋筝现在就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老师都说她转学了，但是谢佳茵她们打电话，手机已经停机了，完全联系不上。”
　　“那、那她会不会也已经出事了！？”
　　“不好说。”
　　“宋默沉宋默沉，你知道蒋筝去哪了吗？”马Tony问。
　　“可能是全家一起搬家了。”宋默沉正在试一根自动笔。
　　“搬家？搬去哪了？”
　　“不知道。”
　　“那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不知道。”

　　马Tony和石琼一直在梳理线索，时不时可以从宋默沉那里获得一点答案。但是这答案少的可怜，关键性的线索宋默沉一概不知。
　　三个人出来文具店已是7点，从有空调的室内走到大街上，顿时一股热浪袭来。
　　“天啊这个天气，要不我请你们去吃刨冰吧。”马Tony提议道。
　　“我没问题。”石琼说完看着宋默沉。
　　宋默沉还没开口，马Tony就下意识地觉得他要拒绝，“吃刨冰的地方还可以撸串，这样，你做饭的时间就被省出来了，接下来的计划也不会延迟，你说是不是！”
　　“地点在哪里？”
　　“正好就在你住的小区后门，很近的！”
　　宋默沉看了一下表，说，“那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啊，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也不告诉我一声！”马Tony说着，就看见宋默沉走到路边的安静处打电话了。

　　打完电话，三人就往刨冰店走。路过宋默沉住的小区时，宋默沉突然站住了。他盯着小区门前的车子棚看。
　　那是一个非常老旧的车子棚，最外面摆着几辆色彩绚丽的山地车，中间停着两排电动车与摩托车。最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那些杂物仿佛都是多年前留下的老物什了。生锈的黑色破二八、掉了链子的老三轮、破了洞的编织袋……全都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搞不清都是谁留下的，也无人认领。
　　前面两个人走出去好远才发现宋默沉落在后面了。
　　马Tony朝宋默沉招招手，宋默沉愣了一下，又赶了上来。
　　“你在看什么？”石琼问。
　　“没什么。”宋默沉摇摇头。

　　三个人来到刨冰店，点了两杯薄荷刨冰和一杯菠萝刨冰。马Tony跑到大电扇前面，把脸凑过去吹，“啊！太痛快了！”石琼掏出包里的湿纸巾，擦了擦额头。刨冰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了。宋默沉握着冰凉的玻璃杯，用吸管在杯子里转了几圈。
　　“宋默沉，你的手机是不是白警官送你的？”石琼突然问。
　　“啊，你为什么知道？”宋默沉疑惑。
　　石琼笑了，“瞎猜的，你的手机和他的一样。”
　　“哇哇！白警官为什么要送你手机啊！”马Tony问。
　　“不为什么。”
　　“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哦~”马Tony不怀好意的笑了。
　　“确实很奇怪呀，宋默沉，我觉得白警官对你的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石琼道。
　　宋默沉吃着刨冰，不说话。
　　“我猜有两种可能。”石琼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可能，他怀疑你就是凶手，需要严加看管。”
　　“那第二种可能呢！”马Tony追问。
　　“第二种可能，他认定了凶手一定会杀你，想要保护你。”

　　小小的一间刨冰屋，风扇呼啦啦地转。
　　突然一道冰冷的寒光从宋默沉的脑海中划过。
　　他站起来朝门外看去。石琼问，“宋默沉你怎么了？”
　　“有个地方不太对。”
　　“什么地方？”
　　“我得回去看看。”
　　“回哪？”马Tony问。
　　“我们小区后门的车子棚。”宋默沉答道，“那里一直停着一辆三轮车，车座上搭着一件雨衣。但是现在雨衣不见了。”
　　“……就这样？”
　　“我住进这个小区有八年了，那件雨衣也在三轮车坐上搭了三年。”
　　于是三个人又返回那个车子棚。马Tony笑着问宋默沉是不是处女座，宋默沉说他就是觉得不太对。来到车子棚，穿过一排排的自行车，便来到那辆老旧的三轮车跟前。
　　“哈哈！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雨衣吧！”马Tony指着三轮车下面皱作一团的黄色雨衣。
　　“是呢。”宋默沉蹲下，想要把雨衣拿起来，却感觉到里面裹了什么东西。
　　是两个欢乐家庭装的大可乐瓶，已经被打开过了，里面装着满满的液体。透明的，像水一样。
　　马Tony拧开瓶盖嗅了嗅，“是汽油。”
　　“在这里放两瓶汽油太奇怪了呀。”石琼说道。
　　“给车加油吗？”马Tony托着下巴，“或者是……想烧什么东西？纵火犯？”
　　“这还真有可能。”石琼道。
　　“藏得偷偷摸摸，你们说他是想烧哪里呀？”马Tony有一些兴奋。
　　“如果真是一个纵火犯藏的，他肯定是要烧附近的某处……”石琼陷入了思索之中，“拿着汽油走来走去太引人注目了，于是他先踩好点，把汽油提前藏在附近……宋默沉，你家不就住在这个小区吗？”
　　“哇！宋默沉，是不是那个凶手准备杀你了？”马Tony惊呼道。
　　宋默沉道，“关键是，这些汽油是从哪来的？”
　　“这个不难查，可能是在网上买，也可能是在加油站买。这些汽油装在可乐瓶子里，我觉得在加油站买的可能性更大。”石琼说道。
　　马Tony掏出手机飞快地查了起来，他的眼睛很明亮，“那我们一家一家的去问加油站不就好了！啊，附近就有两家加油站！”
　　“咱们市有几十家加油站，一个个查也算是大工程。”石琼道。
　　“那有啥，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马Tony目前正处于兴奋阶段，似乎憋屈了许多天，终于抓住一条线索。
　　“这个我们还是交给警方来处理吧。”石琼微笑道。
　　“哎，那样好没劲啊！”

　　夜晚，警察局。
　　白城掐个腰站在桌子的正前方。他的面前摆着两瓶汽油。在他身后，是繁忙的同事们，有的在查加油站，有的在查可乐瓶来源。
　　局长下命令，“提取完了把这俩瓶子放回原处！24小时给我守着！”

　　白城却依旧一动不动。路过的吴警官拍了一下白城的肩，“怎么了？老白。”
　　白城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吴警官，没说话。
　　上了车，白城才问吴警官，“6月底必须破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这样说，还有说局长给上面立下了‘军令状’呢。”
　　“但是开会的时候局长也没提过呀。”
　　“那就……你懂吧。”吴警官笑了。
　　“你说凶手会不会知道这个事儿？”
　　“老白，你在想什么呀？”

　　白城在想，这条线索简直像是凶手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直以来，白城怎么拼命找都找不出这个人。于是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但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两大瓶汽油被送到他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