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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混账东西 ...

  •   翌日,经过赵蚺李求的清算,得出染病的士兵已超过了三千人。

      太医院判愁眉不展,里神风一直呆在主帅营里没有出来,至于李求赵蚺则极力安抚染病的士兵,恐防他们发起暴乱。

      就在这时,主帅终于下令让染病的士兵安置在距离此处有一里路的山谷里,由重兵把守,任何人只进不出。

      行军宣告结束。

      国度遥遥在望,他们却有家不能归,被困住的病人已不止一次发生暴动,他们深怕被活埋在荒谷里。

      “蚺狗!你这没良心的狗杂碎!我们追随主帅出生入死,杀敌无数,为我泱泱大国立下无数汗功,你凭什么关着我们,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跟姓焱的都不得好死!”

      骂人的是一个将领,他因照顾士兵而不幸染病,今被困在山谷里等待死亡。短暂的一天,山谷里已突破了与他一起被困的已攀升到五千人,他孤身一人倒是无牵无挂,然而他的兄弟,他的手足却上有老下有小,他们不能死,他要为战士们讨个公道,尽管他已痛得一天一夜没法入睡,尽管他叫得声嘶力竭,叫得喉咙沙哑,叫得绝望气愤,但他却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他害怕他一死,余下的战士便都无法活命。

      常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个正在驱赶苍蝇的战士,一面痛苦地看着山谷口,一面掩泪呢喃:“如果这次俺不死,俺一定会接娘和妻儿来国都!给俺的大胖子买好多好多糖葫芦!”

      他身上已出现大面积水肿,离死亡十分接近,他连进食都不能了。但他不想放弃,他还没看过儿子一眼,他怎么能死?!他相信主帅大人会救他们的!每一次有人进来,他都会眼巴巴地盯着山谷的出口,以为是救他们的人来了,然而每一次等来的却是新的病人。

      “征夫怀路远,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不知谁带了个头唱起这首时下流行的军歌,最开始只是低低的吟唱,直至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悲壮哀戚的歌声在空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有种说不出的苍凉之感。

      守卫的士兵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意,垂下了眼眸。

      迷蒙的夕雾将这片山谷遮蔽,似乎让人看不见明日的朝阳。

      赵蚺站在山谷的转角处,始终都没有迈进一步,他的双手已经染了许多鲜血却不是敌人的血,而是兄弟们的血!他无法面对他们怨恨的目光,无法看他们绝望的眼神。

      昔日战场上的惨烈的犹在眼前,兄弟拼死为他裆下一箭,换来的却是自己的不幸染疾。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纵然他有他的使命,但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血红鹰勾眼布满悲伤,赵蚺喉咙一哽,选择了离去。

      主帅营外寂静无声,遍地淡黄色的猫尾草悄然绽放,毛茸茸的种子随风飘起,美得好像一副梦幻的画卷。

      焱印手执密卷,一道锋芒毕露的目光透过门帘,落在遥遥大江的尽头。

      那里是瀎濛的国都。

      “来者何人?!此乃军机重地,请速速离去!”门将大刀一挥,挡住了顾琉沙前进的去路,她在篝火前站了一早上,知道主帅营里全是军中的首脑级人物,他们正在商讨解决疫情的办法,然而,这却是她最后的机会。

      “民女有要事禀告。”顾琉沙淡淡道。

      门将冷笑一声道:“前来的人都说自己有要事禀告主帅,倘若主帅大人每个都接见,那他老人家岂不是很忙?看在尔乃一介女流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

      门将毫不退让,大有她再不离开,他便要对她动粗的架势。

      顾琉沙也站着不动,两人互不相让,而就在这时,凸凸一石子定住了门将,顾琉沙走进去,满以为里面等着她的会是一个腥风血雨、险象环生的战场,然而当她看见躺椅上的男人时,不禁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白内障了。

      只见他懒洋洋地躺在铺黑狐皮的紫檀贵妃椅上。

      一双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窗外照射进来的晨曦下,使那双腿的主人看上去十分闲适,就好像在闲话家常。

      他的脸上盖着一块芭蕉叶,叶尖落在他微敞的衣领下,如缎的墨发随意披散,被窗外的微风吹得有些凌乱,一眼看去,完全就是一幅让人心如撞鹿的美男晨睡图。

      太医及一众将领则战战兢兢地站在这幅令人心如撞鹿的美图下眉头深锁,欲言又止。

      她撞进来,无疑为众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宣泄口。

      焱印尚未发话,赵蚺便唰地拔刀,“混账东西!军营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女人搅坏的!”这些军妓为了摆脱贱籍,想方设法,使尽一切办法来勾引他们的将士,把堂堂神鹰军弄得乌烟瘴气,妖气横生,真是荒唐至极!

      特别前几天,那个胡国公主竟斗胆潜入主帅营,偷看他们的首领沐浴,为此主帅大人还杖责了好一批人,其中便有他的同僚。

      他的同僚就是因为这次杖责伤口未复元加上又要照顾患病的战士才感染疾病的!

      如今看见顾琉沙无辜闯进来,还不火冒三丈,当即便要把人拖下去斩首示众。

      李求也暗暗皱眉,一众军医更是不在话下,主帅的风韵事迹,他们在帝京早有耳闻,谁叫他们的主帅年轻又帅气呢。

      大刀嚯嚯袭来,顾琉沙却看也不看,双膝一跪,朗声道:“民女能治此疫病!”

      “呵!还敢大言不惭!”赵蚺抓起顾琉沙便要拖,孰知才刚碰她,不知这丫头用了什么手法,只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扎,他的手便动弹不了了,就连握刀的力气都使不上,赵蚺大骇,吃惊地看着顾琉沙。

      顾琉沙却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弯。

      因赵蚺的身材魁梧,而顾琉沙又较小玲珑,众人都不明所以,不知这赵将军怎么了,刚刚才火冒三丈,如今又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被此女的美色勾引了吧?听说她就是杀害那两名战士的疑犯,传闻,她有蛊惑人心之能,只不知素有铁血之名的主帅怎么就放过她!

      人群中一个灰衣男人突然眸光一闪,眯眼看着顾琉沙。

      太医院判关长齐拂着下巴的花白胡须,冷笑道:“老夫与一众军医研究将近十天均未能确诊疾病的起因,尔等区区一个敌国贱奴,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就是啊!连太医院院判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你一个弱质女子能解决?”站在灰衣男子身旁的一个小药童赞同地点头,关长齐暗自得意地瞥瞥灰衣男人,灰衣男人皱起眉头,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顾琉沙身上,一脸探究。

      那小药童笑道:“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太医院判的位置就要让贤了!主帅大人,您说是也不是?”说罢,他看着关长齐嘿.嘿地干笑两声,关长齐的脸立刻便跨了,阴沉得想杀人。

      赵蚺才不管神医与太医两派间的明争暗斗,他只管能不能治好士兵的疾病,于是稍稍收起怒色,冷冷地问:“你,可有把握?”

      关长齐一听,急忙对焱印作了个揖:“主帅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先不说此女子乃是敌国的人,单凭她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最怕的是,她要是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那后果就不是我等能承受的!毕竟战士们的生死关乎着吾国的安定与繁荣啊!”

      其他将领与军医一听也觉得颇有道理,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一个敌国女子!

      赵蚺终于可能行动了,他定定地看着顾琉沙,只见她衣衫脏乱,裙裾隐有血迹,脸上的妆容也不像别的军妓那样精心打扮,甚至还刻意地用泥巴抹黑,一双绣牡丹的垂云靴上穿了个洞,露出两只脚趾头,看上去很……不修边幅。

      但她身上就有那么一种独特的气质,即使站在人群里也不会被淹没,因为她明净的目光里总带着一丝睿智与镇定,使人一眼就能看见她。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前路高山苦海,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赵蚺便是在这种执着的目光下,不知不觉地收回了快要落下的佩刀。

      焱印脸上的芭蕉叶微微落下了一点,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缥缈绝尘,却危险得让人无法忽视,顾琉沙仍记得此前的教训,这人的出牌毫无章法,让她觉得无法招架,但顾琉沙却坚定地看着他:“主帅大人,其实民女的医治与太医们的医治是互不相干的,民女只需准备一些器具,材料及一个清净无人打扰的地方。民女医民女的战俘与军妓,你们治你们的战士,这样便无需担心‘什么社稷安危’了。”

      “主帅!此乃万万不可!”关长齐砰地一声跪下,抖着满脸白须,快要声泪俱下了,“如今大军就在天子脚下,疫病已惊动今上,吾等万不可再生枝节,万一这奸细煽动战俘造反,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琉沙闻言不气也不怒,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关长齐道:“这位老伯伯,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民女参与医治疾病?是怕民女治好了您的乌纱帽不保么?”

      她说着往灰衣男人那边瞥去,她朝他身旁的小药童看了看,又道:“其实您大可不必这样,民女乃一战俘,又是女子,真的真的碍不着您什么的!最多民女治好了,让您丢了那么一点点颜面罢了,与战士的性命相比,这真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落,灰衣男人身旁的小药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灰衣男人往他头上轻轻扣了扣,不大也不小,却……

      满脸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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