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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梦 ...

  •   鈿儿似乎对昨夜之事仍旧耿耿于怀,虽面上展着笑,然而整整一个早上,从为我梳妆到准备餐食,神情一直恍惚不定。

      自失了记忆以来,我的一切行程安排,皆有鈿儿打理,而今日鈿儿这般神色恍惚,在加上楼下迎亲的噪杂,倒让我昨夜稍稍安定下来的心重又隐隐慌乱起来。

      楼下晚来的新嫁娘都迎来了此生的良人,而我的良人,他在何处?

      因着心中慌乱,我草草吃了餐食,推说昨夜雷雨太大未能好眠,偎在榻上闭眼小憩,以望能闭上眼好好稳一下心神。

      没想到这一趟下来竟真的入了梦。梦中一样人声鼎沸,我要嫁的良人身着大红吉袍,玉树临风,长发如墨,就站在风雅客栈的大堂之中,静静望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我。我心中紧张的厉害,隔着轻纱盖头悄悄警惕着大堂之中喜气洋洋的众人,生怕那逆光而立的良人发觉了我的样貌,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毁约。

      然,就在我一路莲步轻移忐忑心慌地走到他面前时,突然从门外刮进一股冷风,那冷风将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纱盖头吹的摇摇欲坠。我忙伸手去抚,却摸到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脸颊,那里光滑细腻,无一丝疤痕。被风卷到半空中的盖头飘飘扬扬,像极了一盏大红色的灯笼。

      我只觉心中一颗重石落下,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脸上突然没了疤痕,便惊喜地抬头去看眼前日夜期盼的良人。

      没了疤痕,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毫无畏惧的抬头看他。

      可是,我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他突然后退几步,指着我怒声道:“你不是我要娶的新娘,我的新娘,是阿珂!”

      他说完这句话,带着一众迎亲之人转身就走。

      “你别走,我就是阿珂!”

      我慌乱着奔上前想要将他拦住,然那群人就像一群模糊的渐行渐远的魂魄,我攥住了他们的衣襟,衣襟却穿手而过,手中空无一物。

      我从梦中惊醒,额头大汗淋漓,窗外阳光正盛,已近正午十分。鈿儿不在屋内,客栈大堂之内依旧喧嚣,仿似来迎亲的那些家仆在划拳拼酒。

      “鈿儿,鈿儿”,我对着门外轻唤两声,想问问她这迎亲的队伍何时离开,然门外却无人应声,又唤了两声,等了片刻,不见鈿儿进来。

      思及刚刚梦境,竟如真实发生过一般。我坐起身,抬手摸向脸颊,怔愣片刻,方意识到那些硌手的疤痕犹在。

      梦不是好梦,不知那梦境,是否预示着什么?

      只身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凄凄然良久,我披衣下榻,推开门走向三楼走廊。

      站在走廊处凭栏下望,果然看到一群身穿吉服的人觥筹交错,已喝得有些东倒西歪。坐在首桌的男子一身红装,胸前的大红绢花分外扎眼。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开始挨桌敬酒。

      我看着他从客栈大堂的最内侧长桌一直敬到客栈门前的拼桌,光线由暗及亮,那件大红喜袍上的绣纹逐渐由模糊而变得清晰。我蹙眉盯着那件喜袍,总觉着那上面笨拙的刺绣很是眼熟。

      仿若……仿若……

      脑中刚要想起什么,突然间头晕得厉害,我慌忙扶住栏杆,踉跄着稳住身子,缓了一会,方才觉着眼前重新恢复清亮。看着粗糙的双手,想必自己以前做过不少粗活,身子骨不会差到哪里去,然而自失忆后,身体却变得愈渐虚弱起来。

      我叹了口气,转身欲要回房,临离开时不经意间扫过楼下敬酒的新郎,竟不觉心神一滞,一颗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敬酒的那人……竟在仰头看我!

      我一手扶住胸口,惊魂未定,立在原处不知该作何反应。想了半天,方才慌乱着捂住脸颊,手指触到面纱,心神定了一半。

      楼下新郎拎着酒坛依旧仰着头定定看我,挂着酒渍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意。

      哦,那含笑的眉眼,何其眼熟!难道,我们之前便已相识?

      可是,他是别人的新郎,我怎会认得他?

      我困惑着转身,疾走两步,突然顿住!

      会不会楼下的新郎本就是我要嫁的良人,只因这里有两个新娘,所以一时大意给弄混了?

      这个念头虽异想天开,但不是没有可能!此时鈿儿不在身边,我该遣谁下去问上一问?

      如果真是弄混了,等新郎接了二楼的新娘拜了天地,错事便就成定局了。

      慌乱间,我突然想起那些同住在三楼客房的陪嫁侍从,那些侍从自住到这家客栈后便安静的厉害,平日里也极少出门。

      我转身跑向最近的一间客房,敲了几下房门,方见一侍从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悄悄将头探出门外,神色有些慌张。

      见门前是我,他朝我身后望了几望,确定没有他人,慌张之色稍减。

      我来不及顾及他的举止怪异,只急声道:“你去楼下问问那敬酒的新郎要娶的是哪家的新娘,我怕他们原是咱家的姑爷,一时大意错迎了二楼的小姐。”

      那侍从听了我的话仿若有些惊诧,蹙着眉狐疑着盯了我片刻,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作势欲要关门。

      我慌忙伸手去挡,不知他这般摇头是何意思。

      侍从仿若未料到我会如此,咿咿呀呀的挥着手不知在比划什么,神色很是激愤。见他开口时口中黑漆漆一团,我手心一抖,竟吓得后退一步,这侍从,竟然没有舌头!

      侍从见我怔愣,挥手扑通一声将门关了严实。

      怎么会这样?为何一个陪嫁的侍从会没有舌头!

      我立在门前思前想后惶惶了半天,方才定下心神,不由释然一笑。想必原本要陪嫁而来的是这仆从的亲人,亲人不愿前来,这善良的仆从便偷偷顶替着来了,连日里不敢出门,惶恐一不小心被人认出。

      如此一想,再思及他刚刚的反应,是了,肯定是这样。

      此时楼下宴席已经结束,迎亲的众人皆起身而立,嬉笑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再看刚刚敬酒的新郎,正一脸醉意怔怔看着二楼的方向,想必在等新娘出来。

      已经没有时间去找其他人了,我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裙,刚刚出门随手选的,还好,并不是每日里必穿的喜服,众人应该不会看出我就是三楼待嫁的新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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