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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遇往日旧识听集消息,得知事有转机求托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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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晡时天街一处隐秘的巷角中)
“说时容易做时难呐。”
此刻师彦容跑到了一处旧房梁上,把玩着手中的卬金刀,一脸愁容地说道。
他已经想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找着能顺利进入旧府的万全之策。
将军府是什么地方?
护国大将军之封宅,一品诰命夫人的府邸,当朝宰相之庙社。
凡当今立志报国之士,忠心社稷之臣,多半于将军府门下;而能为将军府效力的家臣,皆是出类拔萃的人,论武力比起皇宫缁衣护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要偷偷摸摸进去,以彦容不惯习武的修为,恐怕没能沾檐角就被人扯下来。
就连他这处藏身观察的偏僻一隅——太子少傅府墙边的一处废弃仆宅,也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来的;
想要光明正大进去,他师彦容一无家世二无荐举三无正道过人之才,想要递上名片,按这世俗规矩恐怕要使钱让人推荐。不能找地位太低的人,也不可寻与宰相政见有隙之人,可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摸得清门路?
要以道士的身份进去为太夫人医病,一来这要招待的人太多,排队起码也得等个四五来日;其次医太夫人的病实与单小公子无关,既可能无法见到小公子又不便于为日后久留作打算。
可是听了那坊间传言,京城的市井之徒对将军府竟然如此忌讳莫深,仿佛真有巫傩一事的发生,着实让人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早点探求个究竟。
况且,为了尽快到达京城,铜符遣金已经用完了好几个,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想了又想,彦容用双指轻轻地弹了下刀铗,整个刀身发出犹如绕梁般的振鸣。
嗯,确实是把好刀。
杂黄白,齐六金;七星镶鞘,金螭封背;
刀身妍长,寒光凛凛,锋芒毕露,让人不可逼视。
“可师父为何要送我这样的宝刀呢?
虽然我是他老人家几个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但这次倒不如遣那还能打两下子的章华陪我来?”
说来,彦容对此也颇为不解,这刀本应算是宝物,而今陪在他这等莽夫身边。贵重之物,在外不可离身,他必然要带着此刀去见单琴川,到时候可别被误会了是好••••••
不过,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
师彦容拽着衣衫跳了下去,打算到处逛逛,视察将军府附近的状况。
京城这里,原本是没有宵禁的。近黄昏,人人要回到自己的宅院整息。师彦容从小生活在荆州偏远之地,只听说过京师的繁华,却是第一次来到京城。
想来一直在为那单琴川的事而忙,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到现在还没好好领略过此处别样宜人的风景。
反正他师父有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回去,倒不如先观望几天,再做打算。
就这么想着,他倒美滋滋地伴着夕阳的光景,大步流星地往城边曲江池的方向走去。
想着那边夜色最美,正好饱览一下芙蓉园的美景,全然忘了刚调查过的将军府双阙一事。
只是还没走到东市,他就差不多消耗完精力。这城池地广街宽,不适合一日之内走个来回,况且他平时也极少这么锻炼。
恰好路边摆了个汤饼档,店主正笑吟吟地热情地朝他招手,他便想都不想就跑去买了份素汤饼,就又坐在路边吃了起来。
“这热汤烫死我了,都已到申时了,又没炉灶怎么能还是这么热?”
彦容忙挥起袖子拭额头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他扭头看见一个人。
想不到这人来人往偌大的京城还有他的相识之人,只是可刚想上去打招呼,看到他一身官服,便又收回了脚步。
“这不是陈玉菡?几年未见,这么快就跑到京城里做了官?“
只见那陈玉菡神色匆匆,此时街上行人寥寥,他跟身旁另一个与他穿着一样官服的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师彦容本来就有顺风耳,来京城即使现身围观不去打听就已经听了不少流言八卦。
无论是北里的都知昨夜对了几出,还是哪家小姐将要被选作王储妃,他照听不误,这不没过多久他也熟成半个市井郎。
彦容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顺便把碗的钱也结了,端起汤面一边吃一边偷偷地跟在他们背后。
“想不到这还碰得上。”彦容心里想。
原来,这陈玉涵如今当上了御史,正跟身边同僚说起今天朝内发生的事情,说来说去似乎还跟怀恩侯单琴川脱不了干系。
这其一,怀恩侯是先帝所封的列侯,位列一等,但怀恩侯并未立功过,全靠宗族荫萌。当今圣上意欲裁撤员削藩,只是先帝驾崩不久,即使有变,这先皇特封的怀恩侯也难免要推延;
其二,怀恩侯与当朝宰相同出一脉,如今怀恩侯之兄丞相单安,殿试状元,势力炎炎,如日中天,又颇有权倾朝野之势,想不久又是一位功高震主的名臣;
其三,虽然怀恩侯他尚未行冠礼,听闻性情乖张,虽然不擅玄谈,但在分封之地治理得颇有见的,怕日后对丞相如虎添翼;
“先帝有命,原本怀恩侯就应尽快离京,如今留在京城,关于将军府的流言蜚语被人到处散布而让有心人收集参上了一本,再者怕是对丞相府有意。“
“哟,新鲜事。”师彦容心里暗喜着。
待陈玉涵与另一位官员作揖离开以后,彦容就悄悄尾随他而入巷。
待他到了家中,彦容从后门翻入,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与他在书房内碰个正着。
谁知人家刚准备进屋脱下帽冠,打开门抬头一看把人家吓得不轻。
“你、你•••••你是何人!“
”别急别急,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面。“
说着,彦容把卬金刀放在桌上,反手把那件形似褡护的半臂掀下,回过头来慢悠悠地整理衣衫。
陈玉菡定睛一看,竟是以前在岳州府处理公务时遇到的那个学生。
“你、你怎么还会易容?”陈玉涵还是不敢靠近,盯着他不解地问。
“我怎么就易容了?几年不见,陈知府变了,就不许阿容长高了。“
“彦容?”
“师彦容?可真的是彦容?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来?“
“正有一事想要拜托陈大人。”彦容单膝跪下,拱手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