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曝光 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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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有多久，北羽是被屋外的雨声和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吵醒的，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朝窗外望去，这一望，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虽下得小了不少，但看见满地的零落的梨花，不难想象最初的雨势。
走出屋外，北羽轻挥衣袖，地上的花瓣转瞬回到了树梢，依旧灿烂的开放着。“这个启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可惜了我的花。”
北羽嘟囔着，向人声吵杂的方向寻去，近日蓬莱有什么好事么，怎么会来这么多人？一边想着，缓缓踏出结界，这一下，北羽顿时怔住了：齐整整地两列天兵在结界外排开，十米开外恭敬的站了一群神仙，有些细细碎碎地说这话，有的稍微微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声：“上神出来了！”这一声可不得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的投了过来，有激动，有惊诧，有谦卑，还有怀疑，最终都被淹没在整齐齐的叩拜声中：“小仙叩见上神……”
北羽呆站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变成了这番光景，有些头疼，北羽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启沐究竟做了什么！
“北羽上神？”连宋上前鞠了一躬，借着余光打量了一下，一头随意披散的头发，没有丝毫的束发，甚至还有一些微微翘起，衣角起了些褶子……这上神，怕是刚睡醒吧？连宋将东华和眼前的北羽一相对比，暗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嗯～同道中人呐。
北羽被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了回来，“啊？你是？”
连宋收了心中的想法，恭敬地回答道：“老天君第三子，连宋。此番是奉了老天君的意思，请上神回九重天的。帝君还托我给上神带句话，说是路过此地将你的小狐狸带回太晨宫里玩耍，不过近日那小狐狸似乎有些想你了，还请你不妨去瞧瞧。”
北羽听着连宋转达，“啊哈哈，这样啊，那自然是该去看看的。”面上礼貌的挂着笑，心里却有些气，这个东华，明面上说是请，这和威胁有什么差别？难怪这么久启沐都没有踪迹，也没有照顾花，竟是被东华强掳了去。
担心启沐不懂规矩，在东华那里受苦，又苦恼眼前的这一堆神仙，北羽便径直去了九重天，隐了身一路朝着太晨宫走去。刚进宫门就瞧见东华与司命在院中讨论着什么，周围几个打扫仙婢，却没有瞧见启沐。
还未等北羽现身，东华便开了口，“这次来的，但是很勤快。”
北羽也不在意，坦然地现身站在东华面前，“你把启沐弄到哪儿去了？”东华抬眼看她，眼中浮出些无奈，“你一个上神，平日里都是这副模样？”
还不等北羽有所反应，东华就弹指一挥替她换了一副样子：一袭紫衣及地，乌黑的长发被发钗绾起，额间缀了块与东华额间一样的蓝宝石，左眼角的银色藤蔓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东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记忆中的北羽。”
司命在一旁看着北羽的变化，心中忍不住感叹，这才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忽然被东华换了一身衣服，又听他这么一说，北羽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走上前坐在东华身侧，低头端起茶杯轻轻地尝了一口，一时间彼此无话，只有微风过后菩提花树枝叶的沙沙声。
司命识趣的遣散了仙婢，悄悄的退出院子，他们之间，怕是需要好好谈谈的。
两人各自沉默，却都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静静地喝茶，静静地看书。这番情景倒是与他们在碧海沧林时极为相似。东华不喜吵闹，整日就抱着各种书，北羽自己在外面玩儿够了，就回来休息，坐在东华身侧静静地喝他泡的茶。
那时候，两个人也很少说话，却没有如今这般，中间隔着看不清，扯不破的隔膜。奈何两人却又都是倔脾气，心中明明已经放开了，却都不肯放下面子服软。一盏茶已经见了底，北羽有些坐不住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启沐，着实有些让人担心。
东华却忽的开口了，“虽说如今再来谈当年的事情，实在有些多余，但你不是旁人，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
北羽抬头看，正巧东华盯着她，“当初我确有不对，不该强迫你，但是你一走就是几十万年，而我派人寻了几十万年，你可有顾及我的感受？”
北羽默然，轻轻低下头去，丟下他出走确实欠考虑，却还是想要倔着争辩几句，“我是因为怕你……”收拾我。后面三个字，北羽实在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说出来，乖巧的将它们吞进了腹中。
东华瞧她这一副委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怕我收拾你么？”
“啊？！”
北羽惊讶的抬头看向他，害怕，他什么都知道。
东华笑着摸摸她额头上的宝石说道：“你这副样子，倒是像极了青丘的白凤九。”
北羽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站起身背过东华不满的说，“我知道，不就是那日在梵音谷，你怀中的姑娘嘛。东华，没想到，你也有被拉入万丈红尘的时候。依你的性子，怕是爱惨了那姑娘吧？”
东华放下手中的经书也站起身来，看向北羽，“是啊，我已经身陷万丈红尘，那你呢？”
“我？”
北羽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懵，不知怎的，一张脸浮现在脑海里，顿时红了耳朵，向后退了一步，“我自然，是没有的。”
东华将她的反应都收在眼里，却不再多说什么。“老天君知道了你的踪迹后，就在为你准备群仙朝见的事情，还打算在这九重天为你建座府邸，算算时辰，怕是差不多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司命进了庭院，向两人拜了拜说道：“老天君那边刚遣人过来请帝君和上仙去瑶池赴宴。”
东华与北羽相视一眼，“走吧，该来的，逃不掉。”东华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等北羽开口先出了太晨宫。
北羽虽百般不愿，奈何如今的形式却不是能够让自己任意妄为的，耷拉着头，缓缓地跟了上去。
本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宴席，可当北羽到现场时，立刻明白了自己对老天君能力的低估，诺大的瑶池摆满了各色佳肴，到来的神仙不计其数，竟然连折颜，狐帝也来了！东华伸出手示意北羽，眼神所到之处，便明白了意图，乖巧的由他牵起，一同走到瑶池中央，与老天君站成一排。
“拜见北羽上神……”
或是太久没有见识这样的场面了，北羽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无奈无论如何都要卖老天君面子，面露微笑，仪态得体，将上古帝神扮得有模有样。
白凤九脸色有些难看，扯扯白浅的衣服抱怨着：“这世间怕是只有这个上神有这么大面子了，竟有东华指引，他们还穿的如此相似……”白浅对这只吃醋的小狐狸有些好笑，“傻丫头，她与东华乃同生古神，如同兄妹，这样的场合自然是由东华指引着，衣着相似也是常事。快收一收你的醋坛子吧。”
好不容易才各自落了座，北羽捏捏笑僵了的脸，才猛然想起启沐来，隔着桌子悄悄扯了扯东华的衣袖，“你将启沐弄到哪里去了？”东华摆手，将化作狐狸的启沐扔出了袖口。
北羽上前抱起，只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轻轻摇了摇，没有任何反应。北羽有些生气，转头瞪了东华一眼，“他本不会喝酒，你竟喂他喝这么多酒！”
东华耸耸肩，“我看青丘的狐狸都挺能喝，我以为他也不会差。”
“……”
北羽气结，启沐跟她十几万年，她不爱酒，他也不碰，这下却被东华喂了这么多，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但又想着这样盛大的场面，他跟了自己十几万年难得见一次，这样错过也实在可惜，把启沐揽在怀中，指尖轻触眉间，运功将他体内的酒通通引入自己的体内。
不一会儿，一声细细的狐狸声从启沐口中发出，“醒了？”北羽眼中立刻堆了笑。
将启沐放在一旁，让他化作人形，启沐看了看北羽的模样，又吃惊的朝四周望了几眼，立刻明白过来，看样子，我家北羽身份已经被知晓了。
北羽拍拍他的肩膀，“想着这么热闹的场面难得碰上几回，如果就这么错过了，你可能会不高兴”引入身体的酒似乎开始挥发，北羽有些发晕，太久没有喝过酒了，自己似乎也不胜酒力了，轻轻靠在启沐身上缓一缓神，“蓬莱我们怕是回不去了，你也饿了几天，多吃点。我去外面透透风，记得别乱跑哦。”
启沐伸手将她扶起来，目送她走出瑶池，才重新坐回席间，被东华带上来后，便一直昏睡，本就是饿了好几天，再加上这满桌的佳肴，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北羽出了瑶池，恍恍惚惚的拐了几道弯，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清风拂过，体内的酒挥发的似乎更快了些，冲得北羽一阵眩晕，趴在了石阶上，好一会儿才缓过一些来，抬头却看见几株睡莲开得正盛，来了兴致，想要伸手去拨弄几下，哪知待快要碰到莲瓣时，却猛地被身后一句低吼扯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
不知是北羽因为醉酒没有力气，还是因为叠风一时激动用力过猛，北羽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带入了怀中，醉眼朦胧的看头顶的人，脸上瞬间盛开了满满的笑意，“是你呀～你也出来透透气？”
叠风被她满脸的欣喜惊醒过来，立刻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慌忙鞠了一躬，“小仙冒犯，上神见谅。”
“又是见谅……”北羽嘟囔着，离开了叠风的怀抱，脚步有些不稳，直接向后面的莲池倒去，叠风一个揽身，又将她稳稳的接入怀中。
北羽醉的厉害，轻轻的把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双手自然的圈住他的腰，笑盈盈地抬头看，“那个……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很好看呀～”北羽一脸的天真无邪，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凑近了一些看叠风的脸，湿热的气息落在叠风脸上，“真好看……我，很喜欢呢……”
叠风因为她的话和举止红了耳朵，抱着她一时间不敢乱动，又想起方才宴席间，她为那人解酒时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难言的酸楚。
“方才不是替别人解酒么？现在竟醉成这样。”说着，又将她扶好，让她靠在石阶旁的扶手上，“上神稍等，小仙去找人来扶你回去。”说完，叠风转身准备去瑶池叫那人来，毕竟那才是她熟悉的人。
叠风第一步还未踏出去，就被北羽扯了衣袖顺势靠在了他的背后，转过身，北羽的头正好在他胸口，叠风伸手将她的脸轻轻捧起，让她不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北羽抬眼看他，红红的耳朵，微红的两颊，眼眶中的不知所措，真可爱。抬手把叠风的双手拿掉，踮起脚，微微仰头，双唇便不偏不倚的落在叠风唇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叠风被突如其来的细软暖柔彻底摄了心魂，揽着北羽腰肢将她往怀中送了几分，低头应和着唇边的娇软，好甜。凉风过处，衣带纷飞缠绵，荷香四溢，喝酒的分明只有北羽，此时两人却似乎都醉的不省人事，再无旁物，如同这世间不过他们两人而已……
一声钟鸣，终究将叠风拉回了现实，立即后退了几步，留北羽无力的趴坐在石阶上。
他……这是做了什么……她……是上神，自己怎么能……
一股没有由来的愧疚袭上心头，叠风伸手想要去扶她，最终还是将手决绝的缩回了袖中，她不过，是喝醉了。这样安慰着自己，随即听见由远及近的呼声“北羽……你跑哪儿去了？”是那个人，叠风匆忙退到暗处。只见启沐下了莲池，看见醉倒的北羽，匆忙地跑去，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醉的这么厉害还乱跑，也不小心掉莲池！”北羽在启沐怀中又轻柔的蹭了蹭，几句小声的呢喃，便被启沐抱走了。
叠风缓缓走出来，看着他们去的方向，有些无助的低了头，她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他了啊……自己，竟做了这样的错事。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子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叠风立刻收了心思转身答到：“没事，不过是去来透透气，宴会结束了，我们回昆仑墟吧。”子阑点点头，一同向南天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