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羽》只慕长安

10、闹剧

　　这几十万年没有碰过酒，北羽万万没有想到副作用会如此的强，忍着剧烈的头痛从被子里爬起来，环视一周，这地方……竟和她在碧海沧林时的布置一模一样。“吱呀……”殿门被推开，启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醒了？把这个喝了吧。”说着将碗递了过去，另一只手从怀中拿出几块糖。
　　接过碗，皱着眉头一口气干到底，抓起几颗糖就往嘴里塞，好苦 。
　　看着她喝完，启沐也不说话，拿着碗便出去了，北羽看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屋里还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熏的北羽喘不过气，揉着太阳穴缓缓踱步到殿外，一阵风拂来，夹带着菩提花的清香，北羽脑袋中恍恍惚惚闪现了几块破碎的画面。
　　这是……天呐，多少年没有喝过酒，一喝酒竟闹出这样的事，调戏良家美男，北羽你真该遭报应。
　　北羽一边搓着袖子忏悔，一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究竟对哪位少年郎做了轻薄之事，奈何，竟一点头绪都没有。
　　再往庭院外走去，拐了一道长亭，就瞧见星君与启沐在说些什么，还未等她上前，启沐就望了她一眼，淡然地走开。
　　司命朝北羽做了做揖，“上神醒了？”北羽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帝君去了青丘，走前留了话，说这昭华殿是专为上神预备的，虽属于太晨宫，不过确实独立的殿宇。帝君还说，知道上神你不喜人多，所以除了几个打扫的仙婢，也就没有别的人服侍，大可安心住下，一切待帝君从青丘回来再说。”
　　北羽扫了一眼四处，确实很清雅，“我知道了。有劳司命。”司命再轻轻一福，离开了。
　　殿外阳光正好，几梢树枝的影子投在石凳上，闲来无事，北羽绕着庭院瞎逛，竟走到了庭院深处，浅白的菩提花来得灿烂，在枝头受着太阳泛着光，再往前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走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碧湖，湖面漂着大片大片的莲叶，层层绿叶间是若隐若现的睡莲，湖的两侧种满了绿柳，枝条柔柔的垂在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看着眼前的美景，北羽晕乎乎的脑子似乎又清醒了不少，盯着湖面的睡莲，忽的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昨夜醉酒，调戏了少年，今日启沐的态度……
　　天呐，北羽双手抱头缩成一团蹲了下来，北羽，你个混蛋，你怎么能对启沐下毒手？！难怪他会对你如此冷淡，你都做了什么！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北羽喃喃自语，实在不忍心接受这样的事实，要是启沐误会了怎么办，她这纯属酒后乱性啊。不行不行，她得找启沐好好解释一下，别把他给吓坏了，唉，真禽兽，北羽站起身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一下没了赏花的闲情，四处寻启沐踪迹。
　　启沐一个人蹲在厨房给北羽熬着稀粥，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火，满脑子都是昨晚看到的情景，他怎么都没想到匆匆填饱肚子去找北羽，却一不留神观看了她强行调戏男神仙的整个现场，北羽与他相处十几万年，行为处事确实不太靠谱，但是他却从未见过那样不修边幅的她，甚至到他将北羽抱在怀里时，从她口中吐出的那声轻呼，“叠风。”他的心猛地凉了一半，今早去询问司命，才知道那人原来就是昆仑墟的叠风，又听司命前前后后把她外出的那段事情讲了，再联系北羽回来后的表现，启沐在心中也就猜的七七八八了。自己与她相处万年，竟是比不上那人与她处的几月。
　　越想越生气，手中的扇子随手扔了出去，刚好听到北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咳……那个，启沐啊，那个我昨晚，你知道的，喝了太多酒。”北羽小心翼翼的组织语言，认真考虑要怎样说清楚自己并没有恶意。毕竟启沐刚刚扔扇子她是碰巧看到了的。她着实有些害怕一会儿他生起气来会把自己也扔出去。启沐半天没有说话，就背对她站着一动不动。
　　“我平时都不碰酒，昨晚一时间喝的有点儿多，那个……你也知道，酒这个东西嘛，容易坏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启沐缓缓转过身，盯着她，想知道她要怎么解释，北羽识趣地后退了一步，继续说到：“我当时真的没有意识了，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调戏你的！”启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丑的表情，感情，她根本就记不清自己究竟对谁做了什么？北羽咽了咽口水，“这次真的是个事故，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我这个人，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对你绝对没有那样的禽兽之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回头好好补偿你，我……我让东华给你个官做好不好？”“不必了，粥好了，你喝吧。”启沐算是弄明白了，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调戏了谁，也罢，还是不要记起来的好。转过身，盛了一碗稀粥端给北羽。
　　北羽心虚的接过碗，观察启沐的表情，他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再有下次，我就当场把你丢掉莲池里去喂鱼虾。”启沐恨恨的说到。她弄错，自己就将错就错，他虽知道北羽总有会离开他的一天，但至少，不要是现在……
　　怕启沐生气，北羽一连好几天都乖乖的在昭华殿待着不敢乱来，喝喝茶，看看书，总算是有了上神端庄沉稳的模样，启沐也开始同她好好说话。
　　又隔了好几天，北羽才听说东华喜滋滋的回了太晨宫，便忍不住想要去调侃一番，却不想在半路遇上叠风，欢喜地上前去打招呼，却见叠风毕恭毕敬地向她鞠了一躬“上神，小仙还有要事，告辞。”还没等北羽开口就走出老远。
　　这是怎么了？也不过一小段日子不见，就算身份恢复，也不应如此生疏吧？北羽有些失落，兴致缺缺的入了殿内，只见东华侧身半躺在紫檀木塌上，手里把弄着一串银铃，一脸的温柔似水。
　　“哟，看来我们的帝君越发的儿女情长了。”北羽靠着殿门调笑到。东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重新聚回银铃上，“我要成亲了。”不轻不重，却如同一颗地雷，炸得北羽有些发懵，上前走了几步，认真的看着东华，“你再说一遍？”东华也不答话，只抬头看着北羽，二人相视一阵，谁也不说话。
　　半晌，北羽靠着东华坐在榻边，才缓缓开口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万丈红尘是最不屑染指的，怎么如今却是这般？”
　　“是，我曾经征战四方时，的确说过，红尘万丈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是北羽，我错了。”东华坐起身来，认真地说，“我们活了几十万年，不知岁月，将一切事都看得可有可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无情，这么多年，谁都会寂寞，谁都会想要一个人陪，就像你云游八荒一样留下了那只狐狸在身边不是吗？”
　　“是，的确会寂寞。”
　　“征战八荒，天地共主，这些身份让每一个人都对我毕恭毕敬，令我变得高不可攀，可是凤九不一样，她执着，坚持，她让我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活，而不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蹉跎岁月。”
　　北羽低头不再看他。
　　东华伸手将银铃放回怀中，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能明白我说的多少，但北羽，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也便自然懂了。三生石上说，我与凤九缘薄，经不起太多折腾，所以，我现在只想早点了结这件事。”
　　“既然是你的想法和决定，我当然是支持的，活得太久，能遇到一段这样的缘分，自当好好珍惜。”北羽拍拍东华肩膀以示支持，“好啦，你接下来有得忙了，我也就不打扰啦，回去看看启沐，前些日子惹他生气，还没哄好，可不能又反了。”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大殿。
　　一路上脑子里满是东华的话。
　　几十万年，众神历劫，剩下的却不知岁月的活着。她云游八荒，看尽了人世繁华，有时却不免在繁华中倍感孤寂，是啊，因为孤独，她才留下了启沐。如今东华有了凤九，有了新的颜色，那她呢？她有谁？会遇到谁？
　　北羽有些头疼。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是用手机码字，有些小可爱的评论显示不出来，等我稍微空一点再回复你们啦，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