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之小承平》絮里

8、日常 日常

　　敲定了长安之行跟着苏小蓉通行的弟子人选，叶芷青又专程前往内坊去禀报师父与师叔。
　　得知去的是卢夫人家，公孙姐妹少不得又支使叶芷青多备了些礼物。
　　这样一来，本来是苏小蓉与两名随行的小弟子，再捎带一位回乡探亲顺路的小弟子，轻车简从的事儿，便又生生拖了数日，待到出发那天，光是行李便多了大半船，只得请王维琳分了一搜船用来载物，才算完。
　　刚忙完本月月中的大演，又张罗苏小蓉的事情，紧接着是王维琳南下的船队……叶芷青觉得，这大概是自打开春以来最为忙碌的一个月了。
　　送走了苏小蓉和赵姑姑一行人，又送走王维琳南下的船队，叶芷青终于真正的空闲了下来，拉着萧白胭钻进高绛婷的院子，三人每日拨弦奏乐，剑舞笙歌，很是醉生梦死了一番，叶芷青才觉得稍稍缓过劲了一些……
　　这厢苏小蓉随着赵姑姑乘船，因赵姑姑来时是顺流而下，不到一个月便到了，回返时逆流，由大运河入了黄河，足足走了近两个月，才到了长安。
　　早有下人侯在码头接应，苏小蓉下了船便领着两个小弟子上了马车，一路由侧门进了威国公府。
　　苏小蓉与两个弟子修整了一番，便捧了礼单去瑞泽园拜见主人。
　　一家子人也是早早的聚在瑞泽园堂屋里，等着秀坊弟子。
　　苏小蓉进来，见满屋子的女眷和小孩子，也是有些吓了一跳，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但到底行走江湖也经了事了，面上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冲着上首坐着的人裣衽一礼，“苏小蓉，拜见老夫人.”又与其余几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见礼。
　　“快快请起，”卢氏笑着叫起，“蓉蓉是吧，不必如此多礼。家里孩子们没有见过秀坊弟子，便都厚着脸皮聚在这里了，让你见笑了。”
　　苏小蓉笑了笑，说并不介意，又让跟随而来的小弟子阿季奉上礼单。
　　卢氏收下礼单，给了苏小蓉和两位小弟子见面礼，又拉着苏小蓉，认了张氏，王氏与罗氏三人，张氏等人比苏小蓉年长，又是初次见面，都有礼物，见苏小蓉要推辞，张氏还笑着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放心收下便是……”
　　苏小蓉才道了谢，收下礼物，这才抬起头看向卢氏，只见那上首坐着的，哪是想象中满头银发的和蔼老太太，而是一位仿若明珠绽华一般夺目耀眼的美貌妇人，惊得连眼都不会眨了。
　　卢氏见堂中立着的蓝衣姑娘一脸惊呆的样子，噗哧一声便笑了，“怎么这般惊讶，难道是芷青没有跟你说吗？”
　　“回老……老夫人，师姐只说夫人乃是极为和善的人，并无说其他，是以……”苏小蓉自知有些失态，心里暗暗懊恼又被叶芷青和萧白胭捉弄，不由得羞红了脸，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卢氏笑容更深，“你也不必叫我什么老夫人，你只跟着你这些嫂子们叫我祖母便是。”
　　“是，祖母。”苏小蓉毫无心理负担的改了口，又正色道，“还叫祖母与众位嫂嫂知道，我此番代替叶师姐前来贵府做教习，家师并未松口允我收徒，贵府跟我学剑舞的小娘子只能算作我秀坊的外门弟子，若要拜师，还需亲往秀坊才可行正式的拜师礼。”
　　卢氏点点头说道，“嗯，理当如此，天地君亲师，拜师规矩严格些也是应有之义。”
　　芳娘上前，与苏小蓉见礼，“晚辈怡芳，请苏师叔安……”
　　苏小蓉笑眯眯的受了芳娘一礼，又送了见面礼，说道，“花木怡芳隔岸居，粉墙环护遣诗余。小小年纪便是如此风华，叶师姐果真是与了我一趟极美的差事……”
　　既然众人互相都认识了，卢氏也放了大家各自散去，又让莺时取了给七秀坊回礼的礼单，带着苏小蓉去了她的院落。
　　极为宽敞的两进的院落，院子很是宽敞，地面修理的很是平整，铺着磨得光滑的石板，一看便是习舞之用。
　　苏小蓉满意的点点头，莺时又领着她和两个小弟子进了屋子，屋中珠帘飘纱，布置得极为温馨可爱，一看就让人心生欢喜。
　　莺时笑着介绍到，“自打赵嬷嬷前往扬州，大夫人便吩咐下了这个院子，后有太夫人亲自过问，我们府上掌家的二夫人亲自监督，总算赶在姑娘来之前布置好了，姑娘可要好好看看，可还缺了什么，我也好回了二夫人，再行添置。”
　　“这便已经极好了，”苏小蓉打量着整个屋子和院落，以及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丫鬟婆子，赞叹道，“就是我在师门中的住处，也便是如此了，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太夫人说了，让姑娘就当是自己家里一般住着，两位小娘子就跟自家孩子一般，若是想要进学，大可与家里的小娘子们一道，府中练武场也是有的，姑娘切莫与我们客气。”
　　“还请莺时姑娘替我与祖母带话，此处确实极好，我很满意。”
　　“如此，我便不打扰姑娘了，一路舟车劳顿，院中有独立小厨房，已为姑娘几位备下了香汤，姑娘与两位小娘子不妨好生梳洗休息一番，晚上太夫人设宴，正式为姑娘接风洗尘，到时我再来请姑娘。”莺时笑着与苏小蓉道了别，便离开了院子。
　　至此，苏小蓉便与两个小弟子一起在李家住了下来，每七天便有两天在院子里开课教授芳娘剑舞，每逢这两天，府中的几个小娘子便也过来一道上课，有时就连小公子们也要过来凑凑热闹。
　　苏小蓉也不介意，这些孩子要来，她也欣然接受了，索性来一个是教，来两个也是教，只是不得不承认，这家的小娘子个个资质不凡，芳娘的体质更是与《冰心诀》心法极为相合，让苏小蓉如获至宝，教的更加尽心。
　　一晃便入了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苏小蓉生在江南，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很是有些不习惯，初雪之后，更是领着两个小弟子在雪里疯玩了一下午，俩孩子没事，她自己反倒病了。
　　整日头昏脑胀，苏小蓉昏昏沉沉了好几天，几个小丫头见天儿的过来陪她说话，也让她心里极为熨贴。
　　这一年长安的雪格外多，苏小蓉吃了药睡了午觉醒来，就听身边守着的小弟子阿季说外头又下雪了。
　　“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阿季一边扶苏小蓉起身，一边往她背后垫了个大靠枕，“师叔，下这么大雪，今年我们还回扬州过年吗？”
　　“当然回啦，等我养好了，我们便可以起程了。”苏小蓉微微将窗子支开一道缝，看着窗外的雪，“我也有点想家了……”
　　正说着，便听见外间有些吵闹，阿季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阿璃来了。
　　卢夫人家的阿璃，资质更胜芳娘，苏小蓉曾隐晦的问过卢氏，可否允了阿璃拜入秀坊。
　　卢氏当是很是得意的一笑，说道，“蓉蓉眼光不错，竟是看上了我的阿璃丫头。”
　　“不瞒祖母，你家的几位姑娘，资质那是个顶个的好，我心里自是希望她们都入了我秀坊的。”苏小蓉羞涩一笑，说道，“只是阿璃格外好，我便忍不住想先为师门定下这个孩子。”
　　卢氏笑着说道，“阿璃也很喜欢秀坊，只是如今她年岁尚小，我担心她贪多嚼不烂，且缓上两年，待她根基打牢了，再送去秀坊……”
　　“敢问阿璃目前修习的是何种的心法？”苏小蓉听说阿璃已修了别家门派的心法，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说道，“若是功法不冲突，也……”
　　“自然是我自家的心法了，”卢氏摇了摇手中的逗猫棒，惹得姜糖和玉雪一阵喵喵乱叫，“想必你也察觉到芳儿的内功了吧。”
　　“嗯，那天我一试便察觉到了，极为纯净的阴性内功，修习《冰心诀》已有些时日了，根基也打的很牢。”
　　“那孩子本也资质上佳，可惜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只修能出阴性内力，阴盛阳衰，那孩子很是吃了一番苦头，我只得让她停了下来，好在当年潮音给了我一本《冰心诀》，我便开始琢磨着，让她投你家秀坊门下。”
　　“据我所知的，阴阳相合的内功，大概是……明教的《圣火典》或者是红衣教《大光明典》？”苏小蓉说道，“敢问祖母与这两家可有什么因缘？”
　　“《圣火典》，《大光明典》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卢氏眯起一双异色眼眸，嘴角微翘，“当年他二人结伴私奔来中原，教主与太上长老们都快气死了，还遣了仅存的暗星长老来中原找他们，如今，两位师兄尽皆创下基业，我那大师兄却不知在哪里……”
　　“祖母？”苏小蓉觉得信息量略大，“明教的教主与红衣教的教主，据我所知，都是男子啊……”私奔？喵喵喵？
　　卢氏与苏小蓉相处这些日子，最是喜欢苏小蓉那动不动就呆若木鸡的样子，她忍不住摸了摸苏小蓉的脑袋，“对，因志趣相投，便相携离去，可不就是，私奔吗”
　　苏小蓉甩了甩脑袋，把满脑子的“男男和志趣相投，”甩了出去，暗自唾弃自己就会胡思乱想。
　　这边，阿璃脱了红色镶毛边的大氅，进来内室，见苏小蓉醒着，便笑道，“蓉姑姑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想来要不了几日，就能大好了。”
　　苏小蓉招了阿璃过来坐下，说道，“下这么大雪你怎么出来了？”
　　“阿娘新做了点心，我便过来给你送点，顺便看看你，反正也没几步，”阿璃从阿季手里接了手炉，四下打量了一下，好奇道，“怎么不见阿念姐姐？”
　　阿季说道，“阿念昨晚看话本子睡太晚，今天吃了午饭就开始打瞌睡，这会儿还睡着呢……”
　　“什么话本子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唔……无非就是些神异鬼怪的故事，”阿季有些无奈，“阿璃你知道吗，她从扬州来，行李里夹带了二十多本这样的书，每本都比《诗经》厚，简直神了……”
　　三人说说笑笑，阿璃在苏小蓉屋里呆到傍晚才准备起身，就见王氏的身边的大丫鬟撑着伞一路疾行而来。
　　进得内室，匆匆行了一礼，说道，“小娘子，原来在这里。夫人遣我来报与小娘子，今日晚膳不必等她。”又见阿璃面露忧色，便缓了神色，说道，“大房那边刚刚来报，说是大夫人发动了。”
　　“啊，”阿璃亮了眼睛，“小弟弟要出世了对吗？”
　　翠屏笑着摸了摸阿璃的发髻，“是，小郎君要出世了，小娘子要乖乖的，夫人那边忙碌，无暇顾及到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