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之小承平》絮里

13、青春期的烦恼 对这章就叫

　　一个人，可以有多美呢？
　　阿璃如今已经九岁了，见过的美人却不少，其中有芳娘这样小小年纪容貌便极为颜丽的女孩子，更别说，还有家里还有一尊极其耀眼夺目的太奶奶。
　　从长安千里迢迢来到七秀坊，将七秀十三钗几乎都见识过一遍之后，阿璃对“美人在骨不在皮”这样的话也是深表同感。
　　如果说，卢氏和芳娘已经是皮相之美所能达到的极限，那么七秀十三钗便是个个“内修于心，外秀于型”的典范。
　　一个美人，除了美丽的容貌外，其性情也应其可爱之处，如此，才能被称为美人。这一点，阿璃小姑娘同样深有体会。
　　眼前便是一位手持双剑的粉衣佳人，瘦削的双臂蕴含着劈金裂石的力量，七秀坊柔婉妍丽的剑法在他的手中也变的凌厉非常。
　　鸦羽一般的发被一只小巧的白玉冠尽数束于头顶，说是欺霜赛雪也不为过的肤色，黛眉似远山，玉鼻如悬胆，绯红的唇瓣抿成一道坚毅的形状，一双桃花眼流转间也毫无旖旎之色。
　　恍若冰雪中的梅树，皑皑白雪下自有其峥嵘，然后，是红梅一般脆弱而坚忍的美丽将这些峥嵘掩藏，若是只看那一点红梅的娇妍，便不能算是领会了他全部的美丽……
　　美丽的人和美丽的剑法，合在一起才最令人心生钦慕。
　　这是阿璃对孙飞亮的印象。
　　“呐呐，阿亮，男子里大概就属你穿粉色最漂亮啦。”阿璃懒洋洋的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看着孙飞亮舞剑，笑嘻嘻的说道，“虽然你不说话也不笑，也很好看。可是如果，你笑一笑的话，会更漂亮呐……”
　　孙飞亮冷着一张脸，将“剑神无我”甩了一遍又一遍，周身十尺内剑气纵横，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绝世无双的美少年很生气。
　　远处的亭子里，昭秀曲云正与藏剑山庄的二庄主相对而坐，因距离太远，只能看见女子的笑容温柔动人，男子背影落拓潇洒。
　　“阿亮阿亮，你是不是在生气啊，我也很生气，曲云姑姑居然撇下我，去陪叶二庄主，难道我不是她的客人吗？”阿璃换了之手，继续托着下巴，“我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还不如阿亮你长得好看的男子吗？”
　　“嗤……”孙飞亮看了一眼那个亭子，冷冷的嗤笑一声。
　　“真是凶。”阿璃歪头看着孙飞亮，促狭的笑着，“你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孙飞亮转头撇了阿璃一眼，“不要动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诶？”阿璃诧异的看着孙飞亮，“我一个女孩子，我能对曲云姑姑动什么奇怪的歪心思，明明动歪心思的是……”话没说完，阿璃闪过迎面而来的一道绯红剑光，在石桌不远处站定，看着桌上原本摆着的果盘被剑气劈作两半，怒气冲冲的嚷道，“孙飞亮！”
　　“嗤……”孙飞冷笑一声，剑尖指着阿璃，“来战。”
　　话音刚落，阿璃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孙飞亮与阿璃交过手，自是知道阿璃身怀异术，可与周身环境融为一体，使对手无法捕捉其身影，如同隐身一般的招式，与唐门的浮光掠影又异曲同工之妙。然，身怀内力的武林人士其五感自然比常人更加敏锐。阿璃年岁尚小，功力较浅，如果有行动，定会留下痕迹，孙飞亮手持双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警戒的看着四周，屏息静待暗处的阿璃先发动。
　　果然不过数息，孙飞亮忽然捕捉到，左边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声，他利落回身，持剑右手轻甩，挥出一道剑气，击向那处，却忽觉左边拿剑的手上一空，紧接着一阵冷锐的剑芒迎面刺来。
　　他向后一跃，与那剑芒拉开了距离，阿璃的身影出现在他之前的位置，手上提着的正是他之前左手持的那把剑。
　　“即使要战也得分我一把剑不是~，”阿璃拿着手上的长剑，轻巧的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手指轻弹剑身，“这剑真是好看……”
　　七秀弟子擅使双兵，孙飞亮这一对剑，名叫尘絮思，乃是曲云亲自寻了材料，拜托藏剑山庄弟子为孙飞亮量身定做的武器。因材料特殊，这一对双剑剑身通体莹白中泛着隐隐的绯光，吹毛断发，气势极为凌厉锋锐，偏偏剑柄与剑身交接之处又是一片似金非金黑红角质的纹饰，剑柄末端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剑穗装饰。自得到这一对双兵，孙飞亮便时时携带，双剑从不离身。
　　因为轻敌，致使一剑脱手，孙飞亮的脸色更加冷凝，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单手持剑，周身战意飙升。
　　反观，阿璃成功夺了孙飞亮手上的一把剑，心情极好，面上一直笑着，仿佛没有完全没有在意孙飞亮的认真。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气势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两人衣袂袖摆无风自动……
　　忽然，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身影交错间只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两道身影几乎一触即分，身影站定后，孙飞亮看着阿璃的眼睛亮得惊人，“你会剑术。”
　　孙飞亮与阿璃之前交手，是在曲云的看顾下进行的友好切磋，那时她拿的是一对极其小巧的圆月弯刀，武功路子也偏向西域，今天阿璃并没有带她的一双弯刀来，不想两人竟一言不合动了真火。并且曲云此时距离他们这边颇远，全部心神都在叶晖身上，一时半刻无法察觉这边的动静。
　　但这个时候，阿璃和孙飞亮一致认为，有必要认真做一场，以便分出个高低上下，曲云不在，两人正好可以放手施为。
　　要问阿璃爱不爱剑，自然是爱的，她的父亲李二爷，虽弓马娴熟，其箭法号称百步穿杨也不为过，但很少有人知道，李二爷最拿手的是剑法，在他还没有入军中的时候，就是仗着手中的三尺青峰，纵横江湖，无往而不利，其师门，正是大名鼎鼎的裴氏。
　　在阿璃还没有正式跟着太奶奶修习《阿维斯塔》中的心法前，便日日在一旁看着爹爹教自己哥哥剑法，招式自然而然的就印刻在了阿璃的脑海里，人小力弱，身体不够灵活时，脑海中已经将剑招推演了无数遍，其后，《阿维斯塔》的内功与招式也无法对这样近乎于道的剑法产生任何影响。
　　因经脉尚未长成时，卢氏不允许阿璃轻易动用《阿维斯塔》的内力，晨练时阿璃多是单纯的练习刀法，内力的修习放在夜深人静时，于内室默默运转日月之力锤炼经脉。
　　在“破立令”施行之后，明教被打为邪。教之流，身怀西域武学路数的人，在行走江湖时更是轻易被误认为是明教余孽。卢氏便再三叮嘱了家里几个孩子，外在行走时，不可轻易展露西域武学，且静待“破立令”风波过去。
　　阿璃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小弯刀，每天在家勤练剑法，原本存在于脑海中的推演，在拿着剑练习了数遍之后，便能圆融自如的施展，在最后一次与言佑切磋的时候，可行数百招而不现败势。
　　阿璃看着对面的孙飞亮，清越一笑，说道，“如此良辰美景，阿亮，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孙飞亮看着阿璃，也露出了一个令百花失色的笑容，“固所愿也……”
　　话音不落，两人便同时发动，阿璃自知不敌孙飞亮，也不与他硬拼，而是飞身与他拉开了距离。秀坊剑法自来便走的轻灵路线，孙飞亮因是男子，天生缺少一份女子的灵巧，于身法上的磨练便更加刻苦些，他此番的动作，极尽飘逸迅捷，瞬间便追到了阿璃身后。
　　阿璃闪避间，听见身后风声急追，计算着两人的距离，孙飞亮到她近前时，并没有加快速度，而是忽然回身杀了个回马枪，绯红剑芒一闪，直逼孙飞亮面门。
　　迎面而来的剑芒寒光熠熠，孙飞亮被这一剑逼得停了一停，阿璃递了一招，也不纠缠，而是足下轻点，再次与孙飞亮拉开了距离。
　　孙飞亮自持身法轻功，可阿璃的身法自那年柳公子一事后，便被自家爹爹狠狠地操练了一段时间，此时与孙飞亮比速度，也是不虚的。
　　两人一前一后，兔起鹘落，阿璃始终不与孙飞亮正面交手，孙飞亮一时之间也追不上阿璃，越追越郁闷，面上初初展露的笑容也悉数敛尽。
　　但这般追赶，也不过持续了片刻的功夫，在孙飞亮再次提起追到近前时，阿璃却旋身急停，转眼便来到了孙飞亮身后，孙飞亮反应极快，也迅速回身，抬手对上了阿璃拍过来的一掌，阿璃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力道，虽声势浩浩，却是虚招，孙飞亮与她将将对上，便已察觉，心里一跳，来不及变招，两人的掌风便已正面相对，孙飞亮依然看清阿璃嘴角噙着的笑。
　　顺着孙飞亮掌风的力道，阿璃身形向后疾退，很快便远了他二十余尺，反手提着长剑，腕间力道一转，三尺青峰脱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孙飞亮飞旋而去。
　　长剑离手，阿璃也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冲向孙飞亮，与飞旋的剑成上下夹攻之势，上有飞剑，孙飞亮不可能还在原地，但阿璃来势汹汹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电光火时间，剑与阿璃俱已近在眼前，孙飞亮一手长剑向上格挡，一手并掌与阿璃的全力一击对抗。
　　两道身影交叠的瞬间，孙飞亮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
　　双掌一触即分，阿璃一招得手，见好就收，一跃而起接住被孙飞亮挑上半空的剑，两人俱都站定。
　　阿璃将剑递给孙飞亮，“阿亮，承让啦。”虽然再拼下去，阿璃必定会因脱力而战败，但此番，阿璃就是得意孙飞亮能吃她一掌。
　　孙飞亮接过剑，一言不发的原地打坐，开始平息内力。
　　阿璃见孙飞亮不理她，也不恼，挨着孙飞亮坐下，开始调息。这次与孙飞亮切磋，阿璃算是用了全力，轻易不用的内力也忍不住调用了起来，虽然伤了孙飞亮，她自己却先损了几分，这还是在她一开始耍了小聪明，借了孙飞亮那一掌的势才做到的。
　　两人开始打坐，曲云才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闭目调息的两人，笑着说道，“阿璃又进步了，阿亮今天真乖，懂得让着小阿璃了。”
　　被夸乖的孙飞亮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叶晖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仰视着曲云，一言不发。
　　少年双颊泛红，眼含水光，一脸希翼的仰望着自己，曲云被他闪亮的眼神盯得心头一跳，随即迅速的别开了视线。
　　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阿亮也有进步……”
　　既然无法给予回应，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希望，如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