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破立令和浩气盟 自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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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糟了贼，坑爹的是抓到了又给跑了。
大明宫里人心惶惶，长安宵禁时间更是提前了一个时辰，到了时间若是还在街上游荡的，一律收押大牢。
眼看着已经是约定的第三天了，各路人马依旧一无所获，早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对着怒气冲冲的陛下都噤若寒蝉，只有李林甫和刑部尚书跪在大殿中间失声痛哭。
长安城中的气氛更加诡异，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天，眼看着就要这么过去了，每个人都没办法放心的去睡觉。
三更天的时候，宫中忽然来人，宣威国公入宫面圣。
当夜同去的还有宰相李林甫，不知那一夜情景如何，阿璃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太子李瑛，并鄂王李瑶，光王李琚意欲行刺圣上，以图谋反，废为庶人，并赐死了太子妃之兄薛锈”的圣旨已经下来了。
李国公在宫里熬了一夜，一直到下了早朝才回来，一回来见屋子里人都来的挺齐的，便说道，“惠妃以宫中有贼为由，通知太子三人入宫捉贼。三王着铁甲进宫，当场被禁军拿下。”
说完，便被卢氏催着去补觉了。
三位孙媳妇都陪着卢氏熬了一夜，眼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便也就打算回去睡觉了，只见之前接国公回府的老仆一脸为难的过来回话，“太夫人，老太爷在宫门外把李丞相给打了。”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困意都去了七八分。
一时之间，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各样的心思在肚子里打转琢磨，整个屋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卢氏毫不在意的一笑，“大惊小怪。”
众人见卢氏表情，方才想起，平素那李林甫就喜欢以老国公爷的子侄辈自居，叔叔管教侄子那也是应有之义，自家老太爷又毫发无损，便也不再关心大明宫门前的斗殴事件，十分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卢氏见大家都不怎么困了，就命人摆了早膳，吃饱喝足之后才把大家赶回去休息。
三王谋反被贬为庶人，长安城那提前一个时辰的宵禁，依旧没有解封，在外捉贼的人也全都叫回，尽数拱卫长安。
事发第二天的早朝上，李林甫一句：“此乃陛下家事，不是臣等应该干预的。”让所有请陛下三思的话全部偃旗息鼓。
虽然第二天就因为脸部抱恙而称病了，但是那些一开始想着求情的，死谏的大臣，也全都消停了，朝会上君臣相顾无言，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觉得，等薛锈一死，这事就算翻篇儿了，等废太子等三人在牢里吃点苦头，再全须全尾的出来，过上幽禁的生活后，废太子的时代也就算过去了，有上进心的人甚至可以开始物色新的储君人选了。
然后，猝不及防的，三位皇子还在狱中，却死了。全死了。
听闻这个噩耗，圣上泪流满面，直说太子三人冤枉，哭完就下旨砍了一堆人来平复心情，并着高力士加紧督促，发海捕文书，务必将柳公子给抓回来。
可能这一年真的有点不太平，先太子三人死后，陛下就病了。
紧接着长安城内就有流言，说是武惠妃害得先太子三人，陛下病好了。然后武惠妃娘娘病了，寿王妃杨氏入宫为自己的亲婆婆惠妃侍疾，惠妃很快就病逝了。
陛下感念惠妃，“存有懿范，没有宠章。夙有奇表，将国正位，前后固让，辞而不受，奄至沦殁，载深感悼。遂使玉衣之庆，不及於生前；象服之荣，徒增於身后，可赠贞顺皇后。宜令所司，择日册命。”
葬于敬陵，谥曰贞顺。
损失了三位皇子和一位宠妃，这次风波终于得以平息。
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过多久，新太子的人选也确定了，正是皇三子，忠王李浚。
此时，随着太子的封号，李浚更名为李亨。
太子新立，举国同庆，总算将之前事情的阴霾彻底扫除，就在这件喜事的遮掩下，寿王妃家出做了女冠，去给太后祈福这件事反而没多少人注意了。
新的储君，新的气象，圣上一开心，便颁布了“破立令”。宣布除名单上的宗教外，全部为邪9教，勒令解散。明教的名字被写在第一个。
自打明教建立以来，势力扩张的极快，行事也很是嚣张，早就在官方留了案底，此番随着《破立令》被尽数翻检出来，立刻被当做靶子，受到了官府的极力打压。
这一年，大唐官府在江湖的代表，天策府的新任大统领，年仅二十八岁的英国公李承恩，率领天策将士，趁着明教高层汇聚光明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袭，明教损失惨重，不得以之下，只得西迁。
自此以后，天策府“东都之狼”的名号不胫而走。
这一年，是大唐开元二十七年，江湖上将这件事称为“大光明寺事件”。
明教至此以后便在中原武林中消失了踪迹。
开元二十八年春，金城公主薨逝。
消息传来的时候，罗氏正陪着王氏在理事的小花厅里捧着账本用功，六岁的阿蘅和五岁东儿都已经入学了。
难得身边没有小豆丁需要时时看顾，罗氏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便被二嫂王氏拉来帮着干活。
“真是……”得知此时，罗氏深吸一口气，心里略有些发堵。
王氏挥退几个管事，担忧的看着弟妹，“你打算怎么办？”
罗氏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毕竟是亲娘啊……”
“阿蘅毕竟是隐了身份养在咱们府上的，这事还是应该悄悄的办。”王氏握紧罗氏的手，“别慌。”
罗氏咬了咬牙，蓦地站起来，“我回去准备东西，劳烦二嫂去学里把阿蘅带回来。”
王氏也干脆利落的应下了，妯娌二人兵分两路，很快阿蘅便被带到了三房的青芷院。
“阿娘，你病了？”五岁的阿蘅白白胖胖的，一双杏核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罗氏。
王氏解释道，“我跟先生说，你身上有点不舒坦，才领了她出来。”末了，退出了屋子，并体贴的带上房门，“你们母女俩慢慢聊，外头有人守着，绝不会给人听了去，我先回前头，有事了遣人叫我。”
屋子里只剩下罗氏和阿蘅两个人了，阿蘅见气氛有些奇怪，心里便开始忐忑。
罗氏抱起阿蘅，母女俩进了内室，阿蘅有些不安的看着母亲将自己早晨新戴的红色缎带尽数拆下，又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小褂子，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小姑娘期期艾艾的说，“阿娘，蘅蘅做错了什么？蘅蘅改，求阿娘不要把蘅蘅扔掉。”
罗氏见阿蘅都快吓哭了，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阿蘅搂在怀里，“阿娘永远都不会把小阿蘅扔掉，小阿蘅永远都是阿娘的孩子。”
阿蘅在母亲的安抚下，才渐渐收了眼泪，只不解的看着母亲，也不说话，显然是在等母亲的解释。
罗氏看着小姑娘软软的扒在自己怀里，心里早就软成一滩水了，她放软了声音，说道，“孩子，接下来，阿娘不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你只要记着，你永远都是你阿昭哥哥的妹妹，东儿弟弟的姐姐。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爹爹唯一的掌上明珠。”
阿蘅在罗氏怀里直起身子，认真的说道，“是，阿娘，蘅蘅永远都是哥哥的妹妹，弟弟的姐姐，爹爹和娘亲的掌上明珠……”
“乖孩子，”罗氏亲了亲阿蘅的小脸蛋，惹得阿蘅咯咯咯的笑了，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蘅儿可知自己名字的来历？”罗氏轻轻的问到。
“阿娘跟蘅蘅说过，‘帝，息于延凉室，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
“帝惊起，而香气犹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久，终不复见，涕泣洽席……”罗氏接着说道。
“遂改‘延凉室’为‘遗芳梦室’！”阿蘅抢着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
罗氏摸着阿蘅的小脑袋，夸她记性好，随即肃了面色，说道，“这是你的母亲，为你取得名字。”
阿蘅歪着脑袋，“不是阿娘给蘅蘅取得吗？”
罗氏捏了捏阿蘅的小脸，“阿蘅不记得了吗？小阿蘅在天上的时候，还有一位母亲，为蘅蘅取了这样的名字，之后才被鹳鸟衔来了咱们家里，送到了阿娘的身边，做了阿娘的孩子。”
“鹳雀楼的那个鹳吗？”阿蘅呆愣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个对于她六年的人生来说，无比惊奇的消息，她迷茫的看着罗氏，问道，“蘅蘅是被鹳雀衔来，送给阿娘的吗？”
罗氏笑着应了，“对，蘅蘅是鹳雀从天上偷下来送给阿娘的礼物。”
“那，蘅蘅不是阿娘生的吗？”阿蘅有些伤心，自己竟然不是阿娘生的。
“虽然蘅蘅不是阿娘生的，但蘅蘅可是天上的小仙子，如今阿娘有了一个小仙子做女儿，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是，阿娘又总是担心……”
“阿娘担心什么？”阿蘅一听母亲居然一直都在担心，什么伤心事都顾不上了，赶忙伸出小手，安抚的拍了拍罗氏的胳膊，“虽然蘅蘅不是阿娘生的，但是阿娘对蘅蘅很好，蘅蘅喜欢做阿娘的女儿。”
“但是，我的小阿蘅从天宫里出来，在人间穿着鲜艳漂亮的彩衣，大声的笑着，就像在天上的时候一样耀眼，天上的神仙在上头一看，就能发现你这个小仙子了，”罗氏一脸担心的说道，“如果蘅蘅被天上的神仙发现了，就要回到天上了，阿娘舍不得阿蘅。”
阿蘅抬头看了看上方，抖了抖，将脸埋在母亲的怀里，闷哼哼的说道，“蘅蘅不要离开娘亲。”
罗氏顺势搂紧阿蘅，“如果阿蘅能在人间长大，即使最后被发现是小仙子，也可以不回天上了。阿蘅答应娘亲，从今天起，直到阿蘅长大为止，不穿颜色鲜艳的衣裳，也不要大声的笑，好不好？”
阿蘅只纠结了一瞬，便脆生生的应了，“好，阿蘅都听娘亲的，阿蘅长大之前，都不穿颜色鲜艳的衣裳，也不大声的笑。”
“阿蘅最乖了，”罗氏夸了阿蘅一句，到底心疼孩子，又补了一句，“阿蘅可以在房间里偷偷的笑，有房子遮挡，神仙就发现不了阿蘅了。”
阿蘅开开心心的任由罗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素净的颜色，发上还挂了一对银打的小蝴蝶，那蝶翼被打的极薄，颤巍巍的停在她的发间。
罗氏安慰的搂了搂阿蘅，说道，“即使阿蘅不穿鲜艳的彩衣，也是最漂亮的孩子。”
从这一天起，连着三年，年仅六岁的阿蘅便穿着颜色素淡的衣裳，怀揣着一个，可以永远做母亲的女儿的小秘密，深居简出，不再参与家里大部分的聚会活动。
这一年，以开元二十年，江湖六大门派围攻恶人谷而异军突起的明教为开端，江湖上接连出现枫华谷大战，以及光明顶事件，中原武林颇有些山雨欲来的意思。武林中的正义人士深感单凭各门各派或者短暂的联军，是不可能与恶人谷对抗的，所以由大唐官府在江湖的代表——天策府领头，各门各派派出精英弟子，联合起来，成立了浩气盟。以求群策群力，共同对抗恶人谷等武林邪派。
而遥远的昆仑冰原上，因官府海捕文书所引发的，针对柳公子的追捕，以及昔年仇家的落井下石，最终使他于中原武林中无处躲藏，他像是丧家之犬一般，被人驱赶着，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顶着簌簌寒风，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小苍林。
前方不远处，三生路远，恶人谷中应有其一片立足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破立令和浩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