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鹿 游 坚 城》觥匕

9、第二节 初试锋芒 阎充等人也

　　阎充等人也都已装束完毕，刘锜送出营门，说道：“此战我军虽以多打少，但却仍不可硬拼，须得保存实力，多多依仗弓箭，杀伤敌人。我也会亲自带五千健儿并有车马，压阵接应。获胜以后，众位须立即把战场上遗弃的军械物资，收集我处，以增守城之用。”
　　那阎佟玉仍是一身黑衣，手执长鞭，身边却多放了两口鸳鸯刀，此时在马上对刘锜说道：“刘大人神机妙算，金兵一定有来无回。此番我立了大功，大人要给我什么赏赐呢？”她说话清脆婉转，有如银铃在风中飘荡，一身黑衣更衬的脸庞白嫩可爱。
　　刘锜不觉微笑道：“就赏你如意郎君一个如何？”一边说着，一面努努嘴。原来周天昊已经骑一匹白马到了佟玉身边，那周天昊红色披风迎风招展，露出一身银甲正和佟玉两个人一黑一白，相映成趣，真像金童玉女一般。众人看了早已暗暗喝彩，此时听了刘锜之话，都大笑起来。
　　佟玉羞红了脸，策马扬鞭，跑了开去；周天昊也自脸红，又觉好笑，只得抱拳道：“刘大人，末将这便出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顺昌北门，向白沙窝而去。刘锜点了五千人马，却只有一千是老练士兵，目的在借此战，以老带少，操练新军。他吩咐陈规和焦文通，钟彦三人加紧城防，随后也出发，缓缓跟在后面。此时正是五月二十四傍晚，借着夜色，正好掩人耳目，以防金人探子发现。
　　众人安排妥当，几千人马，埋伏在距白沙窝十里之外树林草丛中，鸦雀无声，静待黎明。
　　二十五日，天方蒙蒙光亮，但听北面马蹄声响，砂石震动，正是金军银牌千户阿赫杀、阿鲁二人领轻骑三千，疾驰而来。
　　金人全军分三个千人队，阿赫杀、阿鲁二人各领一千人开路，最后一千却由一名百夫长代领，若立了战功，立即便升为猛安谋克。女真语中，猛安本意为千，后为千夫长或千户长；谋克本意为族，族长之意。猛安之上又置军帅，军帅之上设万户，万户之上有都统；谋克之内设蒲辇（即50户之意）。这猛安与谋克职务均可世袭，或兄终弟及，或父死子继，甚至在其父出仕或任别职时也可承袭。女真全族全民皆兵，平时游牧打猎，战时便转为军人，常用骑兵突袭，来去如风，最令宋廷头痛，此番倒要看刘锜如何破敌。
　　那金兵在北方本多戴皮帽，不过此时已近六月天时，有的嫌热不戴，露出半个剃的光光前额，脑后一条大辫，或是分成数条辫子。自南侵以来，宋军望风而逃，重镇旧都开封也是毫不费力便破了，投降的官吏更是不计其数，故此金人毫不提防，在马上耀武扬威，一路奔来，一袋烟功夫便悉数而过。
　　阎充伏在草坡之上，看的分明，把手一扬，但听一声炮响，那一千弓箭手早占了各处险要地形，嗖嗖便射，另外一千宋军自埋伏处杀出，拦住金兵退路，全都是长柄钩枪，往马蹄处一戳一拉，那金兵坐骑便纷纷哀鸣，扑倒在地。金人后队登时大乱，人喊马嘶，中箭着枪，纷纷倒地。
　　阿赫杀、阿鲁二人正在前队开路，猛听后方杀声震天，有人来报宋军自后队杀到，慌忙掉头，正要迎战。忽然东面又是一声梆子响，无数箭矢射来，接着一队宋军，盔明甲亮，手中都执着盾牌、大砍刀，从侧翼杀到，专砍马脚。当先一员老将，正是许清，头戴熟铜盔，盔上长缨如火焰般飘动，手持双股钢叉，真如夜叉一般，左冲右突，霎时把金兵冲为两段。
　　阿鲁、阿赫杀二人大惊，知道中了埋伏，连忙传令退兵，但阵势已乱，哪里还能调动军马？只见金兵乱作一团，各自为战。阿赫杀、阿鲁焦头烂额，正在彷徨之际，正前方杀声震天，南面杜杞阎佟玉又领大队宋军杀到，弓箭更是密集。二人见到身旁随从副将，一个个中箭落马，知道大势已去，连忙拨转马头，向着北面颍河逃去。不过退路早被阎充截断，两人只好咬咬牙，拍马舞刀，来战阎充。
　　忽然旁边一骑冲出，却是那代领职务的百夫长，名叫叶赫，使一根狼牙棒，敌住阎充，一边对二人说道：“二位千户大人先走，由我来断后！”
　　阎充怒喝一声，更不搭话，双手舞动两柄开山大斧，跟那叶赫战在一处。阿鲁二人身边副将、亲兵死命挡住阎充部下宋军，二人趁机打马从阎充旁边穿过，正自庆幸，忽然后面传来一声少女轻叱：“金狗哪里走！”
　　二人回头一看，却是一名黑衣少女，正是阎佟玉，手舞两把鸳鸯刀，赶到了背后。
　　阿赫杀、阿鲁二人大怒：如此一个南人女子，却也敢追赶我们！于是回身，来战佟玉。
　　阿赫杀当先赶到，抬头便是一刀，那阎佟玉不慌不忙，把双刀斜刺里一拨，阿赫杀的大刀偏向一旁，双马错过，阎佟玉把双刀都交了左手，右手却绰了长鞭，回手一挥，那长鞭空中打了个呼哨，卷了个套子，正套在阿赫杀脖子上，当场把他拉下马来！阿鲁在后面看到，又急又怒，在身上取了弓箭，便向阎佟玉放箭。
　　话说这周天昊，早已紧跟阎佟玉之后，一路暗中策应，见到阿鲁取箭，连忙从背上左手取了刘锜的雁翎铁胎弓，右手绰了虎尾两开肩箭，暗运内力，把那弓拉的犹如满月，喝一声：“着！”嗖的一声，那箭后发先至，把阿鲁所发的箭撞落，去势犹自不停，正中阿鲁的坐骑，当下人仰马翻，跌倒在尘土之中！
　　阎佟玉手拽长鞭，把阿赫杀拖的连气也喘不过来，哪里还有力气反抗。两边宋兵拥上，把二人绑了起来。
　　那边阎充和百夫长战了数合，两人都是力大之人，两件重兵器碰的火花四绽，不分上下。“夜叉”许清见了，拍马挺叉，前来助战，那百夫长叶赫倒也英勇，临危不惧，圈转马头正要迎战，却见二位千户已经被擒，知道大势已去，连忙一夹马蹬，夺路而逃。这三千金兵，仅十数骑得以逃生，往颍河方向去了。杜杞早已吩咐军士，收拾战场所余的军械马匹，交由刘锜带来的人马运入顺昌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