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的美好时光》桑落未落

4、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与李安安相

　　熬过了最初的三个月，也没有那么痛不欲生。我们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让自己沉沦。这场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恋，青青也应该担负很大的责任，在26岁的年纪不再为爱情彷徨，是一件幸运的事。每天思考曾经发生的事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往事再美丽也仅仅是往事。青青摇摇头，得为自己找个新的事情做了。余额显示居然有16万多的存款，这工作挺好的，能挣钱又花不了钱，可以付个首付了。
　　青青本来以为自己挺豪的，看完几个楼盘下来瞬间变屌丝。对比之下还是东门房价便宜一点，地铁二号线也快开通，远点就远点吧。售房部帅哥介绍完地理位置和周边配套后，把青青带到样板间观看。青青对比了这几个月看的楼盘，还是“东韵之城”地理位置最适合，交通方便，性价比最高。分析了每个户型的优缺点后，选了个小套二。
　　这小帅哥好像挺忙，不停的挂电话，青青仿佛看见了正在跟客户沟通的自己，笑着对他说：“你接吧，万一真有急事找你呢。我这里没关系，不着急。”
　　小帅哥感谢青青的理解，“家里的电话。这样吧，我让同事再帮您核对一下金额和房号，带您去财务部交款，可以吗？”看到青青点了头，小帅哥立马拉来了一个售房小姐，请她帮忙处理。
　　青青认真地核对单子，一阵香风扑鼻，甜甜的声音随即响起：“女士，不好意思，小赵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我来接替他帮您核算。”青青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只是换成了标准的普通话，抬头一看，售楼小姐激动得隔着小桌子把青青抱住。
　　“怎么是你？”她一直抱着青青不放手。
　　“安安…”十几年过去了，青青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这两个字有多重，只有自己知道。
　　安安帮青青争取了内部优惠，办理完手续已过了下班时间。换好衣服后挽着青青的手臂边走边诉说这十几年对青青的想念和自己的一些趣事。青青看着安安雪白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妆容，羡慕感四面八荒往大脑中枢控制系统集中涌进。
　　安安拉着青青进了咖啡厅，点好餐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安安讲完了自己的经历，再次给青青斟好奶茶，“听说你毕业后就在成都工作，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没想到我们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青青笑着听她讲述，心中五味成杂。
　　安安抿抿小嘴，“你是故意不跟我们联系吗？”
　　“我应该跟你们联系吗？”青青本就不愿意在老熟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既然安安开了头，自己也不必伪装，“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何苦再试探我？”
　　安安转而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么小气！”端起杯摇了摇又放下，“多大点事儿，用十几年的沉默来惩罚我们，还不够吗？”
　　青青发现直视一个人的眼睛十秒，会让对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安安在青青的注视下开始暴躁，“你沉默，倒让我们都觉得亏欠你。”
　　青青正准备反驳，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餐，安安礼貌地对服务员点点头，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转过头，对着青青莞尔一笑，“我饿了，我们吃东西吧。”
　　青青的话头被按下，用叉子搅着意面塞进嘴里，心中懊恼，大可不必在第一次重逢这样剑拔弩张，刚刚才帮过自己的老朋友，确实小气了。
　　安安瞧了瞧，“呵呵，你现在怎么样啊？”
　　青青被她的眼神看得挺不自在的，“还是老样子，我看你挺好的。”
　　安安骄傲地扬扬头，“还可以啦。听说你还没交男朋友，该找了，27了。”
　　青青喝了口奶茶，悠悠地说道：“还差两个月。怎么，你挺关心我的。”
　　安安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妈都替你着急，还说帮你介绍呢。”
　　青青脑中闪出安安妈八卦的形象，仿佛她就在面前唾沫四溅，慷慨激昂。青青这才注意到安安左手中指，“这么说来，你应该好事将近了？”
　　安安说起自己的男朋友，眼神中略过一丝伤感，转眼又眉飞色舞地描述男朋友的浪漫，自己的幸福。青青耳朵听着，心里回忆的是十几年前她们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情景，多么相似，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安安说到高兴处，扬起左手，“得再考验他几年，这颗戒指就是他送的，让我告诉所有人正在热恋中。”她翻过手背，摸摸左手中指上的钻戒，“你这形象也该改造改造了，读书的时候就是T桖牛仔裤板鞋，现在还是T桖牛仔裤板鞋，一点儿女人味儿都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她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青青没有觉得自己的着装有什么问题，上班的时候穿得中性舒适，开会见客户会穿得正式些。再说，穿衣打扮前提得让自己高兴，男人喜欢与否从来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用完餐，安安提议去“一米阳光”坐坐，青青没去过酒吧，又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去看看也不错，不然辜负了九眼桥的盛名。安安点了一杯“蓝色之恋”，青青要了一大杯猕猴桃汁，两人选了一个离歌手不太远的座位，安安对着青青眨了眨眼睛，走上台在歌手耳边低语，歌手站起来对着在座的客人说道：“欢迎美女为大家演唱一曲《柠檬草的味道》，送给她的朋友，送给大家，掌声鼓励。”
　　音乐声响起，朦胧的氛围中安安的歌声传到青青耳里，透过迷离的灯光，青青看到的是一个自信美丽的轻熟女在深情吟唱，她还是那样优秀漂亮，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们猜我们后来有没有再见，离席了才会晓得怀念。突然我记起你的脸，那触动依然像昨天，对自己我终于也诚实了一点。是不是回忆就是淡淡柠檬草，心酸里又有芳香的味道。曾以为你是全世界，但那天已经好遥远，绕一圈，我才发现我有更远地平线。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
　　一曲唱罢，安安在掌声中回到青青身边，紧接着酒保拿着半打啤酒过来，说是那边客人送的。安安端起杯中酒朝着那个方向点点头，喝下一口，起开酒盖倒出一杯啤酒准备喝，青青慌忙阻止，“你怎么敢喝？”
　　安安推开青青的手，白了青青一眼，“我自己开的，怎么不敢喝。你太小题大做了吧？”安安一杯接一杯地喝，劝也劝不住，青青完全蒙圈。安安的情绪几个小时之内像是过山车，起伏太大，这是在演电视剧吗？几瓶啤酒下肚，安安开始傻笑，这时一个男人过来打招呼，想认识一下，吓得青青赶紧抓起包扶上安安就往门口走。
　　两人没走几步就来到府南河边，安安趴在河堤上干吐了几下，就坐下来哭，使劲儿把青青往外推，“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见你。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呀？你干嘛要回来啊？”
　　青青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拿出纸巾帮她擦嘴。在不远的报亭处买了一瓶水递给安安，青青坐下来，靠在椅子上，头望向对面高楼的灯光，“我也不想见到你。见到你，就仿佛要重新活一次，那些积累的伤口狠狠的撕开，究竟谁痛呀？”
　　安安用双手把头支在膝盖上，“我输给你了，从前是，现在也是”，她转过头看着青青，“你总是沉默，面无表情就可以把我们都逼疯，在你面前我像个傻子。”
　　青青无奈，明明是自己退让，从不言语，怎么反而是自己在逼迫？
　　安安说：“郑誉总是喜欢听《柠檬草的味道》，你不知道吧？”泪水晕染了眼妆，“他喜欢你，你总该知道吧？”安安站起来，指着青青摇摇晃晃地控诉，“你一直都这么假，明知道郑誉喜欢你，沉默，沉默算什么东西？摆着这高姿态给谁看呐？”
　　青青挡开安安的手，“你在指控我？你有什么理由指控我？”青青气急但却哭不出来，“我躲你们都躲到七百公里外了，还要我怎么样啊？”
　　“可是你越躲，你在他心里就越重。”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怎么，还要我包你们结婚？包你们生儿育女？”青青站起来想走，安安拖着她，她转头提着安安的双臂，试图让安安平静，“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各人都有新生活，李安安，你醒一醒。”
　　安安蹲在地上呜咽，“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我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哭。”
　　青青看着安安哭泣，心里其实挺痛快的。这段感情压抑了自己十几年，女主角闪亮登场，痛哭收尾，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大家都不好过才公平。她平复后说道：“我看你酒醒了，就不送你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帮忙申请内部优惠，我记在心里了。你早点回家，喝了酒，一个女孩在外面不安全。”
　　在出租车上，杨青青终于放任眼泪，她以为的暗恋，原来每一个在场者都清楚。至少曾经的感觉是真实的，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过自己。郑誉，是喜欢上的第一个人，因为想要跟上他的脚步，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上天送的礼物。可是他徘徊在自己和安安之间，即没有勇气向自己告别，也没有能力让留在身边的安安幸福，早已不值得怀念。
　　另一辆出租车上的李安安也泪流满面，没有一点防备杨青青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说，光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的人设瞬间崩塌。每每回忆起郑誉对自己说对不起的画面，就有一种想捏碎他们的冲动。安安又回忆起郑誉抱着自己说已经尽力的样子，他太可怜了。安安的心里非常矛盾，有好多话想对杨青青说，有好多事想告诉她，可是当看到她一副死水微澜的表情，那不在乎的样子令人讨厌，就想让她虐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报一箭之仇。我不会告诉你，你永远也不要想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