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圆领粗针麻色毛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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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凯风想起昨天晚上他已经和宋睿准备回北京，却临时要求停车自已坐车回来。
宋睿一脸不可置信，“我的亲哥啊！我都开出苏州了，你竟然要回去！”
“我答应甄外婆要回去的。”后座的男人淡定的拿起背包，悠悠道。
“……你答应那个老人家，是要实现，不过北京有重要事情回去的啊！”宋睿急忙的拉住他的背包带，“而且也不是你的亲外婆啊！”
章凯风没有理他，信步走出车内，回头对车内的他说“你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
“凯哥，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你在甄小公主家里触景生情，让你想到了你和章爷爷……”章凯风回头定定的看他，宋睿最害怕他这样看着人，黑沉沉的，就好像野兽看见猎物时准备扑上来一样。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你们俩情况很像，你都还没有好好和章爷爷道歉，他就去世了，这么几年你心中很内疚自责，不愿意回去面对他们的冷脸。可是，凯哥，我从小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么不开心，为了他们不开心不值得，看开些吧！”
沉默片刻，章凯风拍了拍他肩膀，“长大了，放心吧！屁话一箩筐的，我回去看看那个老人家，就当给自己放放假，回去等着我吧！”
宋睿就在后面看着他走远，喧嚣热闹的车站却让渐远的身影有着静谧的孤单和极致的落寞。
章凯风走出书店，看着眼前女孩头顶毛绒绒的漩涡，想起昨天宋睿的话，其实他想对他说你说错了，我们并不像，我比不上这个小丫头。
我没有她这般坚强。
手电筒在漆黑的夜晚照射出一簇光线，前方就出现了一小块光亮的四方天地。
改变方向转进一条小巷，雨水改从右边飘来，冰凉的雨水全悉的飘落在甄姑娘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右边挪了挪脚步。
章凯风似乎也看出来了，默然的把雨伞往右偏移，大半块宽阔的左肩侧便暴露在雨中，雨水迅速浸湿了毛衣。
“章先生，你的衣服都要湿了……”甄姑娘急忙抬手把雨伞移正，煞有其事的说道，“它说做人要端正。”
他低低的笑声从耳边响起，好像大提琴的弦音，低沉，醇厚，轻轻地在耳边撩拨着。
“这个拟人句用的挺好。”
甄姑娘脸红的低下头，其实这句话是在书中看到的，以前她的同桌说和她这个人聊天太没有意思，叫她多看看笑话书，后来甄姑娘便真的去看完一本又一本笑话书，却发现同桌和别的女孩玩去了。
章凯风没有把雨伞移正，而是抬起右手绕过甄姑娘的肩膀，来到她的右肩，虚空环抱着，打着雨伞。
“这样就可以了。”
声音在又耳边响起，像羽毛扫过，酥酥痒痒，两人之间离得更近了，男人清冽松木香笼罩包围在她的身边，像为她制造出一间暖屋，温暖又安全。
这样的姿势好像是在搂着她一样。
只是在打伞而已，只是在打伞而已，甄姑娘不断在心里默念着。
她觉得脸颊烫的可以煮鸡蛋了，吸一口捧在手心里的热可可，入口中，微微苦，微微甜，微微柔，微微烫。
庭院大门口有一盏明灯，照耀着回家的路，两人很快回到庭院。
各道晚安，回到房间，甄姑娘倒掉梳妆台上细口长颈磨砂花瓶里的陈水，注入清水，把那朵莹白山茶花重新插回瓶中。
她嘴角含笑捧着脸看着眼前的蓝瓶莹花，幽幽的吐着缕缕清香。
谢谢你，章先生。
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那该多好。
下了几天的雨一觉醒来终于放晴，天空一碧如洗，鸟语啁啾，石板缝里钻出几株小草，水嫩嫩的绿惹人喜爱。
洗漱，做早餐，帮外婆穿衣洗漱，一切有条不紊又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甄姑娘扶着甄外婆一步一步走到大堂时，发现餐桌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看到她们走来，章凯风站起身，绅士的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外婆，早。”
又带着明显的笑意朝后道，“小丫头，早啊！”
如一家人般温馨普通的早间问好。
“哥哥，早上好。”
甄姑娘抿嘴笑，有些害羞。
“啊？小封要吃饺子？吃饺子好！”甄外婆随着甄姑娘的手坐好在椅子上，驴唇不对马口的说道。
“不是，外婆，他和您说早上好呢！”甄姑娘理了理甄外婆额头灰白的碎发，低头凑到她耳边解释着。
“哦哦，乖孩子，你也早上好！”她拉过章凯风的手，打量着，“我们家孩子，长的真俊，要多穿衣服，现在都冬天了，要好好保暖哦！”
“嗯，知道了，谢谢外婆。”其实他才晨练完，一点都冷，而且北京温度比这里，更是冷，风吹的冷得刺骨。
来自亲人般的嘱咐，他有太长时间没有听到了。
甄姑娘正在摆放碗筷，抬头看了一眼，他上身穿着一件圆领粗针麻色毛衣，下身时宽松深灰休闲裤，不同于之前的不露情绪的强大气场，这样显得很家居，很亲和。
他的视线恰好看过来。
“外婆，怎么了？”
听力衰退，记忆混乱，状态和上次比差远了。
就这么一个问句，甄姑娘突然感觉到几天的坚持有了依靠，眼眶有些发热。
“外婆……她阿尔茨海默病越来越严重了。”她怕他瞧出来赶紧低头，默默地为甄外婆盛粥。
这时，手机的原始铃声响起，餐桌能感觉到手机震动的感觉。
“抱歉。”他示意打扰，“喂……嗯……叫田齐，他母亲名字蔡文红……稍等。”他耳朵离开手机，问道，“小丫头，有纸笔吗？”
“有的，我去给你拿。”甄姑娘收起心情，连忙跑回房间，把纸笔拿了过来。
其实章凯风上次来水来镇是就为了找牺牲的队员田齐的母亲，上次田齐档案上写着她在服装厂上班便去找时，却不想她已经辞职，并不在那儿工作了。
这次回来不仅为了甄外婆，也是为了再去找找看田齐的母亲。
他接过纸笔，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纸上写字。“好，你继续……全角镇全角街237号赐诚福利院……谢谢……嗯，再见。”
纸上字体笔力挺劲，行云流水。
章凯风挂断电话，发现对面的小女孩皱着眉头看着纸张。
“怎么了？”他微挑眉梢。
“嗯……全角镇没有赐诚福利院，只有慈诚福利院。”怕他不相信，甄姑娘又说了一句“真的，我爸爸就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最先的想法是，她还有一个爸爸？为什么没有一起住？为什么在那里？
一个个问题在头脑冒出，回过神，发现想这么多也没用，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刚刚打电话的人是有一些口音，发音不准。
“嗯，我相信你的。”他笑，重新拿起笔，问“什么慈？”
“小片慈菇白里的‘慈’。”
“喜欢元稹的诗。”他抬头瞥了女孩一眼。
“嗯？”她摇头，“还好，没有很喜欢。”
她学习不好，好多死记硬背的古诗都忘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外婆名字中有一个‘慈’字，这句诗她才记得很清楚。
章凯风最后一笔一个点，起笔尖势，右下斜出，收笔下顿。
收笔时，他想到和他前女友第一次见面是在西餐厅，女方确实如姨妈所说高学历，身材高挑，优雅知性又不失女人味。知道他的名字来自于诗经后，对诗经大谈特谈，天花乱坠，他突然觉得面前精美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其实他认识她，她是李舒英的高中同学，美籍华人，从小在美国长大，并不喜欢古诗词。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说谎。
“嗯，挺好。”男人突然说道。
“？？？”甄姑娘疑惑看他。
“今天有些事，明天我带外婆去医院看看。”他也不解释前面一句突然的话，“咔”一声利落的盖上钢笔盖。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而是宣布。
暖暖阳光透过白云撒落下来，雨洗过的青板石巷一尘不染。
甄姑娘急忙的小跑去工厂，正好踩到八点，幸运的没有迟到。
秃顶的主管依旧来来去去的巡视着，每一个人都不敢偷懒，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时间在这布料与机器穿梭之间溜走。
午时，甄姑娘拿着便当盒来到食堂吃午餐。
在拐角的后座坐下，铁质的连排餐桌容易沾染层厚厚的油脂与灰尘，好在她经常在这个位置吃饭，拿出餐巾纸擦擦表面的灰尘即可，想起田盼娣说等会要来一起吃饭，又给对面的座位擦的干净发亮。
午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大多员工还是在食堂吃饭的，工厂的食堂闹哄哄的在排着长队。
前面田曼几个打扮潮流的年轻女孩坐在一起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着纸盒装的外卖。
食堂的菜不是太油就是太清淡，米饭也很生硬，现在有些人都不在食堂吃了，要么像甄姑娘一样带便当盒，要么就像田曼她们一样点外卖。
甄姑娘坐在那，眼神呆呆松松发着呆，就在想着自已要不要先吃饭时，便看到田曼披着红色呢子大衣，踩着高筒皮靴，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啪”的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桌椅是连在一起的，这么大的动作这一排的桌椅震动起来了。
“这个人是你吗？”她伸出手，手上拿着手机，张着红唇毫不客气的问。
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甄姑娘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和一朵花，眉眼弯弯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微微弯腰手放在她的头上，嘴角上扬，笑的恍若东风拂过，肃肃如松下风。
拍的很好看。
灯光暖暖，书店的背景氤氲模糊，周遭事物之间变得好像朦胧又暧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圆领粗针麻色毛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