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繁星下的竹

16、十五

　　东塘街位于本市最热闹的中心区路段一侧，三年前市区规划将这块原本的居民区拆迁后，改建成具有地方特色的古风建筑群。东塘街除了建筑古朴典雅、古香古色外，更成为本地特色美食一条街。无论是散步还是用餐，这里都是本地居民首选之地。
　　我和钱鸿斌达到东塘街入口的时候，林云早已在那里等候了。看到我们出现在他视线的瞬间，他便伸手朝我们挥了挥，生怕我们没看见他似的。
　　“沐阳！这里！”林云喊。
　　我和钱鸿斌并肩走到他面前。
　　虽然之前在咖啡厅我暂时离桌和林云聊天的那阵，钱鸿斌有见过林云，但毕竟只是粗看，这次两人都是面对面近距离审视着对方。
　　钱鸿斌笑着说：“宝贝，你的朋友和你还真是一个风格的啊。”
　　我是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哼了一声，也没答话，林云却立即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物语类聚？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称赞吧？”
　　没有官司缠身，没有失业困扰的林云，已然恢复了大学时候我认识的样子，让我看着他，有些怀念，也有些感叹。
　　“当然。”钱鸿斌笑着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钱鸿斌，暂时是沐阳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男朋友前面加上“暂时”两个字。虽然我们当时达成共识时，确实是声明，可以试着交往试试，但毕竟这样一试也有两个月多了，我不明白是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太过当真呢，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他没有我们在恋爱的那种感觉呢？
　　林云显然没有捕捉到钱鸿斌话里的细节，也没有注意到我的思考，笑着回应：“你好，我是林云，是沐阳的大学同学。”
　　林云目光朝四周一扫：“我们边走边选个地方坐下再聊吧。”
　　“好。”钱鸿斌马上答应。
　　自始至终我都没出过声。
　　不是我没机会说话，而是我现在没多大心情说话。身边的两人心情明显比我好太多，一路上都是他们聊天的声音，但至于他们在聊什么，我其实基本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突然止步，指着对面一家餐厅说：“要不就去这家吧，‘肚子里有种’，没去过。”我其实是没什么兴致走了，想坐下吃饭。
　　但不知为何，身边没人回应。我只感觉一阵冷风吹过。
　　几秒之后，钱鸿斌终于按捺不住，大笑起来。他笑的极其夸张，仿佛我说了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却表情隐忍的林云，眼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云那表情也十分经典，我看得出他也忍笑忍的很辛苦。
　　“沐阳，那家店上面的字，你念错了。”林云终于抵不过我探究到底的眼神，怯怯的说：“不是‘肚子里有种’，而是‘肚子里有料’。”他说的很轻也很慢，还边说边不时朝我看上两眼，似乎是怕说出真相，打击到我。
　　......
　　“哈哈哈哈哈”刚才已经笑停了的钱鸿斌听到林云的回答，再次笑起来。我觉得再笑几秒，他可能有提不上气而挂掉的危险。
　　“宝贝，你的高度近视到底是有多深啊？”钱鸿斌终于意识到自己笑的时间太久，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你要真是肚子里有了我的种，我保证，一定负责到底。”
　　负责你妹啊！你才有了我的种呢！我只不过是高度近视外加不在状态看错字而已，用得着笑着那么夸张吗？
　　我狠狠的瞪了钱鸿斌一眼以示警告。收到我的眼神后，那人才懂得收敛，以极快的速度收起笑容，随即用极不适合他的严肃表情替代。
　　如果这洋相是在赵正晨面前出，他肯定不会笑成这个样子。说不定还会关爱智障的眼神抚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一句：“以后要看清楚才说哦。”
　　等等，这个时候想起赵正晨是闹哪样？
　　我们进了餐厅，点好菜。
　　为了不让刚才的尴尬继续延续下去，我必须开启另一个话题。
　　“对了，我还一直都没问，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还是问问林云的情况好了，也不知道赵正晨把他介绍给谁了。
　　林云回答：“多亏了赵律师介绍，我现在给盛天公司的黄总裁开车，工资还不低。”
　　盛天公司的黄总裁？黄可欣？我楞了一下。
　　还真是没想到，赵正晨那时说的人，原来是黄可欣。看来，这黄可欣和赵正晨关系不错。可是，既然他们关系不错，那黄可欣又为什么要逼我离职呢？我觉得，这其中可能，不，绝对有我不知道的原因存在。
　　“那黄总裁为人如何？”我不自觉的想了解黄可欣这个人。
　　“虽然我跟她的时间很短，但我感觉，黄总裁挺关心员工的。”林云回答。他想了想，突然笑着补上一句：“还有，我觉得，他挺在意你的。”
　　林云朝我眨眨眼，之后向钱鸿斌瞥去。
　　钱鸿斌一手托着腮帮子，闻言“哎”的叹了口气，说：“我说宝贝，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迷惑了多少女人的心啊？”语气颇含深闺女子的幽怨。
　　这家伙，开玩笑能看看状况吗？这次我毫不留情的开口：“你能等会儿再说话吗？”
　　钱鸿斌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我给自己的嘴装上拉链。”
　　......
　　非常感谢他的配合，我终于可以不被打扰的继续我的疑问：“在意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经常向我打听你以前的事情。”林云回答。
　　这可奇怪了，我自认没见过黄可欣一面，只是这件事后在网上搜了一下才看到她的照片。而相反的，她即便是去网上搜也必然搜不出任何我这种无名小卒的任何信息。那么问题来了，黄可欣为什么对我的事情感兴趣？说的俗一点，我和她，毫无交集可言吧？
　　“哦，那你都说了我些什么？”按耐住好奇的心，我继续问。
　　林云想了想，说：“你的具体家庭情况什么的，其实我们这些室友也不太了解。所以我就大概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你和隔壁寝室那个叫刘哲的那好的不要不要的，成天黏在一起在图书馆看书，还有后来他离婚了，你还特意去他老家探望他什么的，没什么特别。”
　　......
　　此刻的我终于明白那谣言的根源在哪里了。我和刘哲只是好哥们而已，结果呢，我们纯真的少年友情就这样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林云啊林云，你真是太单纯了！
　　估计是我的表情有些微妙，林云也不由怔了一下：“怎么，这些事情不可以说的吗？”
　　算了，不能说都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再添加他的罪恶感。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那你现在有了工作，父亲欠的债现在可以慢慢还了吧？.....
　　之后我们边吃饭边聊了一些彼此进来的情况。钱鸿斌也一直很配合的埋头吃饭，只是偶尔才拉开拉链，插两句话。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用我那不算活跃的思维思考了将近一个小时，仍然对黄可欣的做法无法理解。
　　两天后一早，我刚迈进事务所，就听到了赵正晨那从办公室里传来的斥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