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繁星下的竹

13、十二

　　“赵律师，你的茶喝完了，我帮你添一些。”没等赵正晨回答我就自作主张的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已然见底的马克杯出了办公室。
　　赵正晨看着我的身影眨巴着眼睛。
　　“赵律师，我刚下楼顺便帮你带了杯咖啡上来，你喝点，提提神。”不等赵正晨伸手来接我就殷勤的把一杯星巴克买来的咖啡直接放到他桌上然后识相的出了办公室。
　　赵正晨看着我的身影眨巴着眼睛。
　　“赵律师，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像你这样长时间伏案工作对颈椎不好。”无视赵正晨疑惑的眼神我就准备用我的“三脚猫”按摩手法让他舒服一下。
　　却不料，在我的手刚接触他肩的一瞬间，他很明显的全身一紧。
　　这反应倒也让我吃了一惊。
　　之前和母亲一起去马来西亚游玩，有次母亲有事想问导游，用手轻轻拍了导游的右肩一下，哪知导游就像触了电似地一个回身，脸上满是惊恐。事后我们想想，大概是有些人不太习惯别人触碰他们的身体或者是肩膀之类的吧。
　　但是，赵正晨也有这个忌讳吗？和他共事那么久，我从来没发现他不喜欢他人触碰，但是为什么这次反应那么大？
　　“怎么了？”我稍弯下腰，身子往他右侧凑了凑，目光注视着他的右脸问：“你不喜欢别人替你按摩吗？”
　　我们的脸凑的很近，我的呼吸几乎可以传递到他脸上。我借着高度近视眼镜的优势用近乎审查的目光打量着他。
　　然而，他刚才的反应似乎只是我的一个错觉，如今他脸上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温柔。
　　他笑着说：“没有，原来你会按摩？那我倒真要享受一下了。”
　　享受？开玩笑吧？我这手艺能叫享受？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我心里嘲讽着自己，手上却毫无章法的学着母亲平日给奶奶按摩的样子捏起来。
　　反正，效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动机。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在赵正晨肩上施功了大约不到十分钟，就手酸的要命，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减了下来。
　　“累了？”
　　赵正晨自从我开始按摩就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嘴角却一直维持着一个弧度。这时他睁开眼，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的说：“如果在古代，你一定是个书生。”
　　既然他发现我手酸了，我也就没有继续装的必要，双手从他肩上撤下了，边甩着放松边问：“什么意思？”
　　“手无缚鸡之力，太轻柔了，毫无力量可言。你的按摩，给我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赵正晨转过他的转椅，用他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我。
　　......
　　我体会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枉我我昨晚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再三思考，才决定用实际行动、日常关爱、无限体贴来还你的人情，你却给我这个答案？
　　隔靴搔痒？那你刚才那一脸沉溺享受的表情是骗谁啊？
　　我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赵正晨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承蒙夸奖。如果赵律师没其他吩咐，那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就先退下了。”
　　对于我表现出的微弱不满，赵正晨完全不以为意。一直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我，直到我伸手准备开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出声：“昨天......”
　　“嗯？”条件反射的，我回过身。
　　赵正晨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某个问题有没有问的必要，最后还是还是在我询问的眼神下开了口：“给你送午饭的人，是你的......？”
　　哦！他不提这事我都差点给忘了。本来就想着就这个事向他解释的，结果被建胜商贸的事情搅和了。
　　“昨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打扰你工作了。”我急忙开口道歉。
　　“不要紧的。”赵正晨说。
　　我收回原本打算开门的手，立在原地：“他和我以前是邻居，经常玩在一起，感情挺好的。最近重遇上，才知道原来他也在这幢大楼上班。就楼下的游戏公司。”我补充着。
　　赵正晨那乌黑的眼睛带着疑惑：“我听他叫你......宝贝？”
　　果然被听到了。
　　我的脸瞬间有些发热，这种称呼，被事务所的姑娘们听到没什么，被赵正晨听到多少感觉有些尴尬。
　　难怪他当时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是他胡乱叫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油嘴滑舌。”我首先解释这个“宝贝”的合理性。
　　我迎上赵正晨的目光，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退避的意思，仿佛我的回答并不让他满意。
　　我咬咬牙，和盘托出，毕竟，对赵正晨没必要隐瞒什么吧。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知道，我都这个年纪了，一直也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子。”我边回答边在脑内组织着语言，力求让这个事实听上去不那么突兀或者荒唐：“所以，我就想......”
　　“想扩大一下范围试试？”不愧是赵正晨，很理解我的想法。
　　“嗯。”我不否认：“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也有些犹豫，所以那次在餐厅才会问你的看法。”我看了赵正晨一眼，又瞬间把目光移开。
　　赵正晨闻言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或者他是不是还愿意继续听下去。
　　氛围有些尴尬。
　　我看向窗外，天色有些微暗。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你今天还要加班吗？”明显的，我只是是岔开话题，没话找话。
　　“他符合你的要求么？”赵正晨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
　　“什么？”我楞了一下。
　　赵正晨看着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相反的，身体却离我越来越近。在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说，他符合你之前找女朋友的要求么？”他重复。
　　赵正晨的声音压的有点低，这让他原本就富有磁性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更加性感。
　　我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符合吗？不符合吧？钱鸿斌的性格怎么都和“温柔体贴”挂不上边啊！不过，昨天送饭的举动，倒也可以说是体贴。
　　我想了想，说：“算不上符合吧。不过他都提出这个要求了，我想想，反正我现在也一个人，试试，也无妨。”
　　赵正晨的手绕过我轻轻按在了门上，把我圈在门和他之前。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壁咚，不，门咚的画面有些熟悉。
　　我想起了那次在男厕所门口误把赵正晨认成钱鸿斌而壁咚的乌龙戏，不由一阵脸红。
　　赵正晨的眼睛很好看，鼻子也很挺拔，脸部轮廓分明，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英俊之才。加上他这暧昧的动作和此刻略带幽怨的眼神，我有种抛弃了一位痴情种而内疚的错觉。
　　“赵律师......”我不太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他其实认识钱鸿斌，所以才那么关注我们恋爱的事？
　　赵正晨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随着流动的空气爬到了我的脸上，有点热，也有点痒。
　　气氛从刚才的尴尬演变到了诡异。
　　“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
　　沉寂了数秒之后，赵正晨的声音再次温柔的在办公室也在我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