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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拜师(2) 一只骨节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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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发展并由不得我,然则他救了尖角着实令我十分感激,他也并未让我真的磕头拜师,而是将我带回了他所在的洞府。
那洞府便建在紫薇道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里面栽的不少梨花,白白的开了满树,大约我此时寄人篱下,竟莫名觉得有些凄清。
我一向觉得魏晋这个人不太拘小节,没想到他将洞府收拾的十分妥帖精致,我因要留下长住,分得靠里的一间房间,虽不大,倒是五脏俱全,琴棋书画占了个齐全,我正待翻弄一下,便听魏晋在门外喊我。
“丫头,来吃饭。”
魏晋往我对面一坐,四菜一汤,绿油油地摆了一桌,我惦记冰窟里的情况,不大有胃口,他朝我挤眉弄眼,“是菜不和你意还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没什么心思和他调侃,随口道,“我不大爱吃素的。”
他愣了愣,眼神中一抹复杂一闪即过,说,“也是,我忘了你们狐狸是吃肉的。”
我再没说话,他也再没提,只是饭后便出门,猎了一只獐子回来,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他认命地提着獐子进了厨房。
晚饭后我待在房间发呆,听见一声轻笑,魏晋斜依在房门口,一双眼睛波光潋滟,斜斜看着我,“我找你过来可不是让你发呆的,我这儿有套剑法,比你家哥哥教你那套软绵绵的花架子要强上百倍,你可愿意学?”
我说,“不如你教我些诗词歌赋、女红刺绣之类的。”
他嗤的一声笑出来,“多大的女娃娃,这就念嫁了。”
“师傅你想多了。”
“你叫我师傅?”他挑着眉头问。
我点头,又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便叫你前辈也可以。”
“所以楚姑娘倒是和我生疏了?”他半开玩笑半质问道。
我哑然,我与他并没有亲近过,然而他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与一般的点头之交多少有些不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复。
他见我不说话,抿嘴转身要走。
“你愿不愿意教我读书?”我喊他,他下脚步,捂着肚子笑起来。
“你可想好了,我这里可没有回头草吃。”
“我知道的,”我说,“你可以叫我阿青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前辈,我以后还叫你名字。”
“好啊,”他笑着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开始吧。”
第一课便是习字,魏晋铺好纸站在一边研墨,样子煞是好看,我始发觉他也是一个风流人物,不由自主地专注起来,他晃晃手,又回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调笑道,“看傻了?”
我沉默。
岁月像把杀猪刀,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很多时候我们还来不及体会一段感情,就已经进入到了下一段,彼时魏晋吹完笛子,半睡半醒地坐在梨树下,梨花落了满身。我与哥哥练完剑,他拿袖子替我擦头上的汗,半晌说,“你这便宜师傅,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如此美貌,我很担忧。”
哥哥用道貌岸然来形容他,实是有些过誉,我顿时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盯了他许久,才憋出一句,“我这副身体统共不过十来岁的光景。”
想了想又有些欣喜道,“此话当真?”
他慎重地点点头,“常言道日久生情,情窦初开时候免不了浮于表象,眼瞎遇见几个人渣,你又过于单纯柔弱,偏重感情,我也是担心你被他骗了。”
哥哥说话向来十分有理,但我一时却想不出来这道理在哪儿,大约是近日里课业繁重甚少睡眠以至于灵台不甚清明的缘故,我揉揉脑袋,琢磨着待会儿回房间小睡一会。
我与魏晋相识满打满算已有三年,整日被他的诗词歌赋荼毒,哥哥口中那等绵长的情谊竟是半点没生出来,心心相惜之意纵然是不见,逗乐打趣之情却并非全无,期初总不忿要刺上两句的,现今已能淡然处之,仔细想来,也算得上是日久生情。
魏晋一向见不得我俩交头接耳的样子,便嚷嚷着让我赶紧去完成今日的课业,到了哥哥这个年纪上,脾气都比较克制,闻言只淡淡一笑,将我横抱了就往书房走,魏晋那张口结舌的样子看得我甚满意。
婉拒了哥哥替我作诗的念头,我苦思冥想一会儿,好容易编凑出两句酸诗来,比起之前将太阳描绘成鸭蛋要强上不少,提笔道——
“水苑折竹笛音远,山风花落墨色匀。”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接过我手中的笔,“梦里繁花终散曲,莫念相思莫忆君。”
他拍拍我脑袋,道,“长进了。”
好好一首赞扬风景的诗被他弄得叽叽歪歪娘娘腔腔,我沉默半晌,“想必你年轻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有一颗敏感纤细的内心。”
他放下笔,“不然呢?你打算继续写风景?”
我自然不肯势弱,却也想不出来如何反驳,便不理他,自顾自地埋头继续胡编乱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