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花会灿烂千千万万年》司麦悠

31、第十六章（上） 飞去图书馆

　　飞去图书馆的路上，金信简单介绍了安明珠与方洪雨的故事，仔细观察地狱使者的反应，可他除了感慨女子痴情男子无义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甚至刚才的眼泪，也像没流过一样。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对，不记得。您和前辈接触过，您应该知道所有的地狱使者都是被神抹去记忆的可怜虫。”地狱使者自嘲般笑笑。
　　“神只是提出问题，答案要靠自己寻找。”金信不自觉说出一百多年前神对他和王黎所说的话。“换句话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找回失去的记忆不是不可能。就像王黎，他不是想起一切了吗。”
　　“您好像不知道前辈是如何想起来的。”提到这件事，地狱使者一脸凝重，他知道，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被塞进脑子里，所有的痛苦也在一瞬间回到心里，很痛，但是要忍着。
　　“嗯，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金信反复问过他很多次，他都避而不谈。
　　“在执行差使职位时，滥用差使之能力，擅自删除人类的记忆、泄露生死簿、暴露身份后未采取措施、将前世的记忆还给人类，前辈受到了来自地狱监察部的惩罚。那个惩罚就是恢复记忆，想起前世的罪，想起在地狱中六百年的煎熬，带着永恒的愧疚与自责活着，不灭不死。所以前辈才不会告诉您吧，前辈之所以会违背那些条例，是因为要帮助您和您的夫人吧。”他们前世的事，地狱使者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也帮着处理过几份文件，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也能捋清楚。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方洪雨。待会儿看到《志怪录》，你千万别哭出来。”金信超过地狱使者先飞出几米远，悄悄擦去眼角那滴泪。

　　金信看到图书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给柳钟毅打电话反复确认图书馆的位置，凌晨可不是打电话的好时候，柳钟毅在电话那头含糊又不耐烦地回应着他。这不怪金信，图书馆的变换实在太大了，吱嘎作响的生锈大铁门换掉了，破洞的玻璃换掉了，悬在门口忽明忽暗的灯泡也换掉了。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图书馆就换了另一种面貌，看来人类想要做成一件事也是可以很快就做好的。
　　“进来吧。”金信领着方洪雨穿墙而入，之后他发现了第二个问题，图书馆内部也被整修过了，那一摞旧书不知道摆在哪里，或者说不知道还在不在图书馆里面摆着。金信和方洪雨只能认命地从第一排书架开始找。
　　“鬼怪先生，找不到你说的那本书啊，它真的在图书馆里面吗？”方洪雨从最后一个书架上面灰头土脸地飞下来，坐在书架下面喘着粗气，还不忘弹落帽子上的灰尘。
　　“我几天前来的时候还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呢。”金信垂头丧气地跟方洪雨靠在一起，所有的书都是新的，根本找不到那本《志怪录》。
　　月光斜斜照进来，被一个黑洞洞的门框吸进去。“鬼怪先生，那里……”方洪雨指着门框问。地狱使者活在黑暗里，他们就像熟悉自己的家一样熟悉着黑暗，但是门框之后的黑暗让地狱使者觉得很不舒服，那不是静止的黑暗，是会动的黑暗，可以把他吸进去。
　　金信也看到了那个门框，好像是拆掉那个门的人是自己来着，门后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走吧，进去看看。”金信站起身拍拍屁股，打响指变出一朵火苗照路。方洪雨虽然胆怯，但想到门后或许有他失去的那份记忆，也壮着胆子跟上去。
　　门后是一个储物间，灰尘遍布，房梁上结着蛛丝，空气中蔓延着书页发霉的气息。储物间很小，偏偏堆满了旧书，金信和方洪雨两人在里面转身都很困难。
　　“找找吧，如果这里也没有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方洪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动，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旁边的一垛书，从中抽出一本，封皮上赫然写着《志怪录》。
　　“你找到了？”
　　“不，是它找到了我。”方洪雨的脸吓得惨白，他的手指不能动，被书牢牢吸着，这本书是活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
　　“先别说这么多，打开看看。”金信把火苗举过去，让方洪雨能更好的看见书上面的字。
　　方洪雨一字一句读完那个故事，手从破损的书页上慢慢拂过，一个字一个字拂过，一个字一个字刻在心里。读完后，方洪雨抬起头，泪流满面。
　　“你想起来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心痛。跟刚才一样，刚才在学校里与女鬼对视的时候一样，一样心痛。”方洪雨捂着心脏所在的地方，那里本该在跳动，却只有空洞，那个空洞被痛填满了。
　　“好了，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和李赫说明这一切，区区人类对付不了存在五百多年的厉鬼。”

　　第三名死者！李赫快要疯掉了，一道又一道指令压在他头上，都要求他快速破案，他也想破案啊，可破案不是靠嘴皮子的。尽管压力重重，李赫没有颓废失落，带领警员赶到学校。这次的现场勘查有了新收获，死者的容貌完整，身上的证件都在，警员很轻松就完成了死者身份的确认工作。现场还发现了大量的打斗痕迹，警员们采集到许多新鲜脚印。
　　李赫为今日的收获欢喜之时，接到金信的电话。“有时间吗，出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