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友》晨光如故

28、番外林珊梦想破灭记

　　公司里有人恋爱了。

　　林珊在进入景越咨询延城分部工作半年后，突然在死寂寂的办公室中闻到了一丝恋爱的甜腻味。

　　是谁呢？当她这个司花还悲催的是一条单身狗的时候，竟有人提前一步进入到了给她发粮的的队伍中去了。

　　林珊绝对相信自己女性的第六感，顿时雷达暴起，四处探寻答案。

　　很快，她就摸到了实锤。

　　只是这实锤的主人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世上单身人员千千万万，最后竟是一棵铁树开了花，她的上司、她曾经暗恋过的人，以为将来要靠相亲才能解决终身大事的苏大总，竟然恋爱了。

　　林珊一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五味杂陈。

　　这事还要从她发现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开始说起。

　　首先，第三季度的报刊订阅出来了，她留意到，这季度的报刊里增加了一本时尚美食杂志，而这本刊物最出名的栏目是各类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攻略。

　　这一下就引起了她的怀疑，到行政部打听，才知道是苏总专门要求加上的。

　　此后，她就常常在BOSS的办公室中看到这本杂志。

　　其次，她有次去BOSS办公室讨论工作，发现电脑上有个网页被折叠在最下面，隐隐露出：“本市十大情侣约会圣地……”几个字。

　　这几个字让林珊倏地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仔细想想，最近的BOSS大人，的确是一天比一天的容光焕发。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明显恋爱中的节奏呐。

　　她仿佛被锤子使劲这么锤了一下，不是疼，而是懵，就这么翻来覆去一整晚后，第二天她不小心在BOSS办公室外听到他竟然真的打电话向排名第一的“约会圣地”订位时，基本上这是已经盖章认定了。

　　中午吃饭时，林福尔摩斯珊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第一好朋友周雨。

　　她一手拿着杂志，一手指着排在第一位的餐厅名字说：“BOSS刚才给这个餐厅打电话订位，不对，其实不是订位，是确认订位……你说能让他这么小心翼翼地连订个位都这么上心，他得多喜欢那个人啊。”

　　周雨先是一怔，拿过杂志，仔细看了看这家以氛围和私密性取胜的餐厅的介绍，而后莫名其妙勾起个笑容。

　　林珊一把拿过杂志，表情在喜、丧、惊之间来回转换，眼巴巴地看着他说：“愚公移山了，铁树开花了！周雨兄难道你不好奇这个人是谁吗？还是……”她眯起眼：“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周雨一时语塞，看了她半晌，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叹气，莫名说了一句毫不搭边的话：“你最近有没有空，有空来家里吃饭吧。”

　　林珊不傻，他这副样子就是一种要爆大新闻的表情，立即点点头说：“去去去！我忙完手头这个项目，马上就去。”

　　周雨点点头，表情仿佛对什么事松了口气。

　　林珊那诡异的亢奋劲只维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便发觉了不对劲。

　　她是哪里得罪了苏大BOSS了吗？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第二天苏BOSS看自己的眼神莫名带了几丝火花。

　　不要误会，不是那种暧昧的火花，而是很想掐人的火花。

　　难道是昨天的约会不顺利？拿他们当出气筒？

　　可苏大总对别人时的态度跟平时无异，唯独面对她时，没有一个好脸色。

　　哇啦，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伸冤都没地方伸冤去。

　　中午她跟周雨吐槽时，周雨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没有意外、没有同仇敌忾，倒有点像是憋笑。

　　林珊磨牙，却忽然心中微微一动，让她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回过头又觉得什么都没抓住。

　　没过几天，林珊又察觉出了BOSS的反常。

　　不是她八卦，也不是她只关注在苏越一个人身上，而是这几天这人的气场实在太反常，曾经那么习惯把心情敛好在心下的人现在却散发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女性极准的第六感再次告诉她，苏大总估计是跟恋人吵架了。

　　这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其实归根到底林珊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好像已经围观了她老板的整个恋爱经过，不禁感叹，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当事人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在外人看来，一举一动都仿佛随时携带了个放大镜一般。

　　但是林珊没有去跟周雨八卦这件事，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周雨最近的气场也有些怪异，似乎同样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表情总是淡淡的，有种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提议去家中吃饭那件事似乎也被他忘在脑后，林珊几次张口想提，最后她自己却又莫名其妙地梗住了。

　　但没过几天，老天爷竟然主动送了林珊登门周家的机会。

　　起因是她有天回家后发现家里被翻动过，一些贵重物品不见了，这意味着家里有人进来过，这对一个独身女孩子来说实在太吓人了，吓得她第一件事就是给苏越打电话。

　　没多久苏越跟周雨匆匆赶来，两个人也都吓了一跳，报警后，周雨当机立断让林珊现在自己家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再找房子尽快搬家。

　　林珊毫无异议，当晚就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去了周雨家。

　　因上一次她醉酒时曾经留宿过，这次自然而然还是住在了苏越的房间里，虽然是第二次入住，房间摆设都没变，但她还是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BOSS，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回家住？”她环顾一圈的房间，疑惑道。

　　“怎么？”苏越不明所以。

　　“怎么感觉这房间死气沉沉的，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林珊喃喃道。这间房子她不是第一次住，但是这次不知怎的，房间里的一切摆设虽没大变化，但关于“人”的气味却淡的很，说是一件卧室，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件宾馆空置多日的客房。

　　她说完这话，就留意到苏越一瞬间尴尬的神色，她在心里打了个响指，知道自己猜对了。

　　苏越轻咳，教训道：“胡说八道。”

　　林珊耸耸肩，决定给她家老板留个面子，不拆穿他刚刚那不打自招的表情。

　　一切都安顿好，林珊准备入睡时，却见周雨抱着个杯子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奇怪道：“你干嘛？”

　　周雨怔了怔，说：“我有点感冒，去沙发睡。”

　　“感冒？”林珊疑狐道，她完全没察觉出周雨感冒了，但她马上反应过来道：“BOSS太不怎么样了，你感冒了他还跟你抢卧室，这种时候明明应该是他睡沙发才是的。”

　　周雨笑笑，开口赶她：“看你操心的，赶紧去睡。”

　　林珊撇撇嘴，又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下自个儿的老板，才打着哈欠地回房睡了。

　　也许是认床，这次没有喝醉的林珊睡到半夜，就在翻身之间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黑暗，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起身开灯，穿上拖鞋，准备去厨房找点水喝。

　　刚打开房门，就听到屋外转角处仿佛有细碎的交谈声，她脚步顿了顿，略略探头，只见客厅中有两个人影，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客厅很静，带动着气氛竟有种时间静止的错觉，林珊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甚至慢慢减缓了呼吸。

　　“我没有打那个电话。”不知过了多久，坐着的人影突然说话了，林珊分辨出，这是她苏BOSS的声音。

　　坐着的是苏越，那躺在沙发上的便是周雨了，几秒钟后，他才开口道：“真的？”

　　“虽然我很想打，但是我不想让你为难。”苏越喟叹道。

　　“我……我不是不敢面对，而是我妈、我妈真的……真的接受不了。”周雨的声音低而轻柔，但此时一片安静，林珊还是听了个清楚。

　　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什么？

　　“再……再过段时间吧，或者再过几年……她可能，可能会……”周雨说断断续续，仿佛这些话他说出口异常艰难，“总之不是现在，我们给她打电话，或者去看她……只会……只会让她痛苦，我了解她。”

　　“好。”苏越说：“但让我陪着你，陪着你承受阿姨所有的怒火和指责，到那个时候，我希望能跟你站在一起……或跪在一起。”

　　“要是挨打呢？”

　　“一起。”

　　躲在一边的林珊静静听着，脑中一片混乱，但是却又异常清醒地察觉到，某些东西慢慢在自己眼前掀开了……

　　“所以，别再跟我生气，你知不知道，独守空闺是很痛苦的事。”苏越的一向温平的声音竟有点绵软，竟仿佛换了一个人般。

　　周雨在黑暗中轻笑一声，隐隐看到他抬起双臂：“还愣着干嘛，起驾回宫了。”

　　“是，大少爷。”坐着的人影一俯身便将恋人拦腰抱起，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吵架真无聊。”

　　暖而轻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

　　随即，林珊看到了活到这么大以来最具冲击的一个画面：站着的苏越低下头亲吻了被他横抱着的周雨。

　　室内昏暗，但恋人亲吻的动作却仍然看的一清二楚。

　　林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幻想……在这一刻，通通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