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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出 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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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开始,不知是否是周雨心里暗示的原因,他竟觉得苏越与林珊亲近了很多,反而苏越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他与林珊的相处机会,周雨心里发苦,苏越这样的举动,仿佛与自己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吻合。
过了几天,苏越因兰市的业务,又要出差,周雨跟林珊依旧留在分部主持大局。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出差,苏越竟然要带着他一起去。
苏越给出的理由是,他作为分部的对内事务负责人,虽然早在公司内网上对他发文任了命,但他自任命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过总部,也未免说不过去。
周雨听着苏越说的在理,对这两三天的工作做好了安排,便跟着苏越搭上了去兰市的高铁。
林珊知道他要一同回兰市,倒是很高兴,跟他说:“这个时候正是玉兰花开的时节,美得很,就当公费旅游了。 ”
周雨笑笑,只觉得苏越的安排实在有些刻意。
周雨对兰市也并不陌生,曾经因为出差的关系去过几次。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当他踏上兰市的土地上时,那个他想念了四年的人,也在这里安稳地生活着。
这次再次重新踏上这座城市,他的心境再不同以往,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勃勃的春景,转头对苏越说:“你知道么?其实我曾经因为出差的关系,在兰市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苏越也侧过头,眸光淡淡地看着他:“是吗?”
“嗯。我那时住在城南,那里也许并不是你活动的区域,所以从来没有碰见过你。”周雨神色宁静,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中,“不过兰市那么大,不要说一个月了,就算是住了一年,我也许也不会碰到你,就算我们曾经同在一个城市那么久的时间,我也不知道那个城市有你。”
周雨很努力地不带出任何不好的情绪的,但不知怎的,这句话说出口,仿佛他就是要把这些不好的情绪传递给身旁这个人。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谜团”待解。
苏越很久没有回应他,良久以后,他慢慢地说:“原本,在我的计划中,读完研究生后,就要回到家乡的。”
周雨微微睁大了眼睛,低声问:“为什么没回?”
苏越便转过了头,看向窗外,周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淡的声音:“因为一些我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原因。”
苏越的声音平静的没有起伏,但周雨却在这淡淡的音调下,察觉出了一丝丝的落寞。
两人出了站,总部已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不多久,周雨便跟着苏越一同踏上了景越咨询的兰市总部。
就像林珊说的,毕竟是知识型的公司,总部也并没有很大的规模,工作氛围也轻松自在,但周雨多年的识人经验告诉他,这里隐藏的大神绝对比分部多了很多。
很快,他就如愿见到了在林珊口中的大神聚集的小组,人不多,但个个利落精练,现在小组的负责人名叫张远,同时也是总部业务口的总负责人。
而这个位置,原本是苏越的。
当天晚上,张远坐东叫上公司骨干一起聚餐,为苏越和周雨接风。
席上,周雨才知道,原来张远还是苏越在国外的同学。
在周雨看来,张远这人,与苏越的沉敛相比,无论在穿衣打扮还是说话处世上,都有些“花哨”。
但他却能很快与众人打成一片,连周雨这个明明只认识了一天的人,他都热情的仿佛两人是好久未见的好友。
“周雨同学!”张远朗声笑道:“苏越未经总部面试,就把你这个同学弄进分公司,你说他这是不是假公济私啊?”
周雨本身就稍微有点陌生人交流障碍,再加上对张远没什么了解,他此时虽然笑着,但这话听起来也并不是没有大做文章的余地,便尴尬笑笑,脑中想着怎么应对才能毫无纰漏。
“如果我没记错,从公司合伙人到项目骨干有几个不是同学的?”苏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为周雨适当地解了围。
“你真无聊。”张远仿佛很不高兴他的解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与其他人说笑去了。
等到苏越起身去洗手间时,这人抓好时机地又凑过来,贴着周雨说:“周雨兄,既然你比我们这些人认识苏越都早……”他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那你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脑子像被驴踢了一样非得到延城开分公司,还死活要亲自去负责分公司的组建工作。”
见周雨皱起眉头,他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分公司刚组建时总部这边的援助力量基本没有?”见周雨点头,他接着说:“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因为这个分公司根本不是公司计划中的事情!也就是说,分公司的组建,是苏越的一意孤行,甚至他以退出公司核心决策层为代价。当时他走的时候我们就约定好了,分公司运作成功了是公司的,运作失败,所有的经济损失,由苏越个人承担,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张远低声道:“周雨同学,你觉得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他抬头,见苏越渐渐走近,便又放大了声音笑道:“不会脑子真被驴给踢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周雨,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苏越走近,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发现了周雨的反常。
周雨没有说话,摆了摆手。
“你是不是喝醉了?”苏越一下子把周雨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有张远反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他俩笑。
“估计不是喝醉了,是受刺激了。”张远笑道:“你快带他回去冷静一下。”
苏越皱眉:“你跟他说什么了?”
张远耸耸肩,“说了些……事实。”继而说:“苏越,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苏越便回道:“我从不食言。”
周雨并不明白两人之间微妙的谈话意寓为何,但他现在很想让苏越帮他解答一下困住他那些年的谜团。
心中有了这样打算,再加上酒精的作祟,周雨被苏越架着回到酒店后,便直接开口问道:”苏越,你为什么回延城?“
他说话时,苏越正站在茶几上给他倒着水,听了他的话,持杯的手便停了下来。
“你那个电话号码……在四年前……先停机,再是空号。”周雨看着他的背影说:”但四年后,你依然用那个号码联系上了我……我问过通讯行业的朋友,才知道,一个号码显示空号半年后会再次投入使用,只是换给了不同的客户,若你还想要回这个号码的话,你只能从它的新主人那里买回来。“
周雨仰着头,轻轻地说:”苏越,你回国后,是不是重新买回了这个号码?“
苏越放下水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是,我从别人手里买回了这个号码,因为我想再次联系你。“
"联系我......那你能告诉我,四年前你为何毫无征兆地……就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周雨神色迷茫,“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愿意跟我联系?”
“不是你的错。”苏越向周雨走进了几步,又突然停住了脚步,沉声说:“是我的问题,虽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原因,但的的确确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那为什么是由我来接受惩罚?”周雨喃喃道,声音很轻,与窗外的夜风一起飘走。
“周雨,抱歉,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消失的原因,但我保证……这是暂时的。”苏越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窗外的月光仿佛虚化了他的身影,“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可以坦然地告知你原因……但……我现在也在跟另一个自己争斗。”
我现在正在跟,另一个自己争斗。
这是周雨那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苏越说完这句话后,尾音轻颤,是似曾相识的孱弱。
周雨坐在床上,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站在他母亲公墓前的那个少年。
那一刻,周雨竟然奇异地感知到了这个人的内心,那个内心中依然有个少年,独自捧着东西,也许是朵花,也许是什么其他的珍宝,正被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乍然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