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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正文章廿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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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荛山回来的第二天,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姜璘带着匡衷延送他的戒指去上班,果不其然被高空秋拉住好一通问。他今天没课,只见了一个学生谈功课,那个β小伙显然也对姜璘手指上亮闪闪的精致戒指兴趣大大,有意无意就往那瞟。不过这学生没多问,只是跟姜老师道别的时候神情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他终于也有新鲜的料可以爆给同学们了!
另一边厢,匡衷延手上新增的配饰着实太过耀眼,一上午不光一组的人挨个抓着她问,其他组的同事也闻风过来参观。
和在动物园看猴山似的。
她也乐得给人看,整个轻飘飘地浮起来,走路都是小跳,熊五足瞧得直嘬牙花,下班点一到就把她赶走了。
匡大马猴驱车一路飞驰开到玄青学院,啪哒啪哒跑去文化中心。没过三分钟又推开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出来了。她皱着眉头站在中心门口转了两圈,忽然一激灵拔腿就跑,车都扔在了学校停车场。
职员宿舍离得近,匡衷延的两条腿更快。
姜温源正在客厅吃橘子看电视,急促的敲门声乍然响起,吓得她呛了一口气。
“来了!”
打开门,就见匡衷延扶着门扇风。
“哎筐子啊?”——姜温源蛮喜欢她这个小名,喊了两回,没收到抗议就自然用起来了。
匡衷延走进屋来,颇急切地问道:“阿姨,姜璘他还好吗?”
被黑姥姥赶走以后,她本来是按习惯去接姜璘,到那才被告知姜老师中午就走了。人没接着,匡衷延又是丧气又是疑惑,多问了几句,见高空秋说得遮遮掩掩,转念便想起刚过去的周末深夜里,她抱着的那团热乎乎就要烧起来的姜璘。
——他肯定是到发情期了才早退。
来了姜璘家以后,匡衷延更确证了自己的判断,那房子里弥漫的气味已经让她单是站在玄关就浑身不对劲了。
燥热,心里有火,身上有火。
那清凉阴沉的苦艾香气指向唯一的解药。
匡衷延的喉头滚了滚。
她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匡衷延进门来以后短短时间内的变化全让姜温源看在眼里,她赶紧把脸都涨红了的小年轻拉到沙发上坐好。α这么容易受影响,超出姜温源的经验认知范围,她也是头一回在这样的私下场合见到个被ω信息素引得要炸的α。
而一想到这个α是她亲生的宝贝小ω的心上人,姜老妈忽然无端精神大增,无意识间她两只手已互攥着揉搓起来。
“璘璘没事,正好你来了,我们还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姜温源这说辞搁到上中学那会儿的姜璘身上还管用,现在的姜璘都独自生活那么多年了,她和范棠哪还担心他自己在家。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姜温源说完也觉着别扭,好在匡衷延根本没听进去。
姜璘的亲老妈看着魂不守舍的匡衷延,眼皮一眨快手快脚拾掇了一下,拿起件外套就冲着书房喊:“范教授,快快,再不出门电影可来不及了。”
范棠闻声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出来,迷迷糊糊就给硬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两个人关上家门前,姜温源还和笑着嘱咐匡衷延:“我们赶时间,璘璘今晚上托你照顾了。”
出得门去,范棠才回过神,皱眉问:“你什么时候买电影票的?”——他俩知道孩子今天身体不好受,说好了在家陪着他,怎么又要去看电影?
姜温源晃晃手机,挎住范棠德胳膊,煞有介事地说:“这不正要买吗。”
*
转眼间就成孤零零一个人的匡衷延在沙发上又怔了几分钟,她真搞不懂姜璘的爸爸妈妈怎么能在这样的房子里待住。
这根本就是大型艾草培育室,养的还是浓香新品种。
艾草精就在卧室里。
匡衷延被无形的绳索扯到姜璘在的地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质问床上半裸蜷缩的人。
“怎么又不告诉我?”
——说了有需要讲出来,他还是老瞒着生理期的事。
她边说边脱起了衣服,动作极迅速,只是解腰带时不小心夹伤了手指。
脱到一半,匡衷延突然转身走了,姜璘始终没说话,直听到洗手间传来隐约的水声才懒洋洋坐起身。
等洗好了手的匡衷延再出现浑身可就剩一条内裤,脸上半分硬憋出来的怒色都不见了。
姜璘抵挡住欺身而上的匡衷延,轻声笑说:“唔…预约的后天登记,你又要先结婚才肯标记我,那不就……等下个月么。”
那人退回一点,手顺着T恤悄悄潜行上他的后背,嘴里却在讨好。
“生我气啦?”
姜璘干脆脱了上衣。
现在他俩穿得一般多了,非常公平。
匡衷延则顺势把手从后背移到了他软乎乎滑溜溜的肚皮上,稍稍使力抓了一把。姜璘的身体早被层层的汗水浸得像泡过澡,但内里的火还在不断烧着,让他愈来愈烫人。
那火也将他的嗓音熔得粘稠低沉。
“冬天的时候,有一次,我晚上给你打电话,没说话就挂了,半夜你跑来找我,还记得吗?”
匡衷延眨眨眼,将胳膊环了上来,“那是怕你出事,干我这行疑心本来就重,以为你让人绑架呢,吓得不轻。”她深吸一口冲脑的气味,嘶哑着道:“当时为什么找我。”
那时隔着扇防盗门,她已品味过姜璘与生俱来的上天恩赐,这样的味道只要一丝飘进口鼻,就足够叫人上瘾,一心贪图侵吞他的皮肉骨血。
那人瘫软成滚烫的岩浆。
想让这滚烫融化自己。
——想要他。
匡衷延轻轻张开了双唇。
“我想要你,”说完,姜璘抿嘴盯一会儿匡衷延,忽然低下了头,“等得太久了。”
汗湿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掩藏着他的表情,本能正因眼前这α厚实信息素的激化步入颠峰。
从认识匡衷延那一天起,每个月姜璘都渴望着她的身体,连用死物抚慰自己时也幻想着这个人,现在终于在最需要她的日子感受到了真实的碰触。
发情期的敏感格外惊人,当颈间的皮肤突然被嘴唇贴上时,姜璘蓦地一颤。
“啊。”
突然脱口的一声轻呼,夹杂着惊讶和喘息,却在传入匡衷延耳中的瞬间被压抑。
“姜老师?”
姜璘转了转脖子,但没躲开她的亲吻,只为难地说:“我爸妈还——”
匡衷延轻笑,“走啦,看电影去了。”
姜璘一下子对准匡衷延的胸脯埋下头去,这也让他的耳后和肩头瞬间遭受了一番格外猛烈的大范围袭击。
在呼吸的间隙,唇舌才稍得清闲,却仍紧贴着姜璘的耳垂。
“你是我的了。”
她也将成为他唯一的α。
*
夜里十点左右,看完电影吃完饭,又慢慢悠悠散完步的范棠和姜温源回到了家。
他俩没想到自己还是回来早了。
隐约可辨的声响和空气中难以忽视的荷尔蒙压迫力,让范棠在打开家门的刹那脱口惊道:“嚯,还没——”
姜温源立马嘘了一声作势去挡范棠的嘴。
“小点声!”
范棠抓着门把手,另只手扯了扯姜温源道:“我说,咱们还是再出去转转吧,这不行,我受不了。”
姜妈妈以手搭耳贼兮兮仔细听了听,才应道:“好吧,先走。”
范棠点点头,退后一步,轻轻关上门,一切回复成他们没回来时候的样子。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姜璘家总算归于平静。
裹了件睡袍的匡衷延揉着头发从卧室走出来,抬眼便看见幅奇异景象,客厅的吊灯开着,亮堂堂的日光灯把米黄色的墙壁照得发白,两个衣着整齐体面的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齐朝她挥了挥手。
“嗨。”
匡衷延倒抽一口凉气,愣了0.3秒,嗖地一下窜回卧室。
姜温源和范棠,两个人好容易寻到个恰好的笑容,刚动用面部精密的肌肉笑出来,尚未来得及讲几句话缓解匡衷延的尴尬窘迫,就见那家伙浑如受了惊吓的耗子躲进洞去。
他俩给晃得怔了怔,而后才噗噗呵呵地笑个不停。
那笑声并没刻意压制,过了几分钟,在仍未止歇的笑声里,匡衷延被姜璘推搡着再度现身。她不好意思抬头,悄悄扭头一看,发现另一个也红着脸往影子里躲,竟突然壮起胆来。
“叔叔阿姨不是去看电影……啊十一点了?”
匡衷延僵着脖子转头看表,强行装作才知道时间的表演也不算成功。其实刚才躲那一会儿她看过时间了,真把自己吓了一跳,什么都没觉得呢,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范棠颇为配合,满面堆笑地道:“刚回来,刚回来。”
姜温源附和笑说:“什么都不知道。”
“妈!”
眨眼间姜璘变成一只大西红柿,从匡衷延身后闪出来着急地叫完妈又立刻藏了回去。
范棠眼疾手快按住突然躁动的姜温源,冲着两个人摆着手说:“洗洗澡,快睡觉吧,这么晚了。”
姜璘和匡衷延幸蒙大赦,跐溜跐溜滑去了洗手间。到两人洗干净了,匡衷延才想起来有件事不太对,她打开床头灯,铺着被子顺口问道:“咱们睡这,你爸妈睡哪啊?”
“他俩喜欢客厅打地铺。”
“哦。”
匡衷延颔首没做多想,见姜璘也躺好了,正要关灯,忽发觉那人神情怪怪的,于是贴过去就要细看。
姜璘忽然掀起被子蒙住头,“太丢脸了,都怪你,非说让我喊出声。”
匡衷延闻言呆了须臾,这人太少责怪她了,突然毫无征兆就埋怨她,新鲜得格外有趣。姜老师虽然嘴上说她不好,语气可越听越像撒娇!
——天啊他还哼了一声。
匡衷延拉开被子角,屏住呼吸探着头,试图钻进香喷喷的黑暗空间里。蓦地她停住了,也不再探头探脑,而是隔着被子拍几下。
“姜老师…嗯……”
姜璘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边,绷成一条坚固的防护界线,稍嫌没劲的声音从被子洞里急飞出来。
“干什么?”
“你变味了。”
听见这样的评价,姜璘居然还能执着地躲在被子里,只是声音里都带上了抗议,“你还馊了呢。”
匡衷延继续隔着被子拍打姜璘的脑门,沉着地解释道:“不是,不是,绝对变了,咦?嗯…没有那么香了……”
被子怪突然进化,张牙舞爪挥舞着被子盖住匡衷延,眼睛也张得极大几乎瞪成滚圆的。
——不香了?!
匡衷延刚好被姜璘按着了肋骨,又疼又痒,边笑边叫,眼泪都挤出来:“不是,我不是说不好闻!好闻!但是和原来不一样了。”
姜璘这才松开手,但还是坐在匡衷延腿上气鼓鼓地看着她。
眼底却有丝丝惊慌。
——她为什么说自己变了?
匡衷延低头笑一笑,抬起上身揽过姜璘,抱住了在他耳边沉声呢喃:“都说被标记会变样子原来是真的……”
姜璘揉揉耳垂。
“嗯?”
她小心吻在他的额头,“你的眼睛,也不一样了。”
眉毛皱起,灰黑的眼珠映出点金色的光,姜璘瘪瘪嘴反驳:“哪有这么些不一样。”
脸颊轻蹭着他耳后的碎发,匡衷延笑笑说:“脾气也——”
这下姜璘彻底不乐意了,低头捂住耳朵,找个没光的地方一藏,仿佛再不想听她啰嗦。他找的这地方,软软烫烫的,带给双颊的挤压感可让人满足。
匡衷延则很惊喜。
“啊这个没变。”
姜璘埋在那点点头,他想就这么待着,可不要再听什么这不一样那不一样的话了。可这安稳很快就被打断了,匡衷延突然扶起姜璘,激动道:“我答应你!”
他眼神恍惚,脸颊红扑扑,下意识反问:“啊?什么就……”
那人比了个起誓的手势,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一定不会下垂的。”
这话乍进到姜璘耳朵里那几秒,他没懂其中的含义,等他想明白匡衷延在表达什么意思之后,差点一脚踹她下床。——当然没真舍得踹,而是把她狠狠按在床上。
“睡觉!……快睡觉。”
因为还要上班,匡衷延和姜璘翌日清早起得并不晚,等他们梳洗完毕,才发觉范棠把早餐都准备好了,两位老人家正坐在餐桌那等他俩吃饭。
姜璘已经像全忘了前一晚的窘迫。倒是匡衷延,目光偶尔还会躲闪,而且她昨天体力精力消耗太多,今早上饭量大得很不正常,越吃越害臊。
到姜温源盛第三碗南瓜豆粥给匡衷延时,她随口就说:“你住过来吧。”
匡衷延一愣,姜妈妈却没理会,自顾自继续念叨。
“时间和婚礼场地我们跟你爸爸都看好了,这边的事情他们主要负责,其他的我们网上弄,你们不要费心管,就想一下找哪些朋友来。你们可别说要帮忙啊,那些酒店真火,我们找的最早也要排四个月,好麻烦,千万不要你们再掺和了,添乱。”
她说完,范棠才笑笑补充道:“没大事了,我们也不想多留,后天就走。”
姜璘迅速轻微地皱了皱眉。
“四个月……”
姜温源隔空点点他脑门,佯作生气地说:“别嫌等的时间长了,这是我们满意里面最快的一家,你看看嘛,谁让你们结婚结得这么突然。”
姜璘看着自个儿的妈,突然吐了下舌头,舌尖跑出一点即刻便躲回去了,活泼过分,倒让姜温源一怔。
——原来璘璘不是嫌等太久吗?
“阿姨,”匡衷延放下喝粥的勺子,抹了抹嘴,浅浅笑了几次,眨眼道,“他是怕怀着孕办酒席不方便……”
桌子下面,姜璘踢了她一脚,又抓住了她的手。
姜温源和范棠都没看见,姜妈妈揉揉太阳穴眉头一皱叹道:“嗬没考虑这个,那不然再往后推推。”要是酒席时间受局限,那他们和匡景黄风胜拟好的计划就得推翻重来了。
“别啦,还是早点。”
姜璘让他老妈安下了心,压在心里那点害臊的感觉逐渐漂上来。——什么“结婚结得突然”啊,他们按法律说还没结婚呢。心情的变化让姜璘的气味稍微浓郁了一小点,他父母没察觉,匡衷延却突然翻转还被姜璘抓着的手,紧紧扣住他的指头。
*
周三上午,婚姻登记处,匡衷延和姜璘比预约的时段来早了半个小时,但那里办事规定并没将时间卡得多严格,他俩去得巧,前后都没有在等的人,工作人员就直接处理他们的申请了。
登记过程更像个简易的小仪式,还有个宣誓的环节,主礼人读一句新人跟着念一句。办事处职员可不少,要当着这些陌生人跟姜璘宣誓,真杀了匡衷延个措手不及,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来。姜璘虽然提前查过结婚流程,那样一本正经背书样宣誓还是让他忍不住发笑,几十个字的誓言笑停了三次。
他们尴尬的时候还总朝四周看看,担心别人嘲笑,其实哪有人在意他俩,主礼则保持十分和善的微笑望着二人,眼神都没见闪烁,显然是看惯了。宣完誓,再各自签个字就完事,之前申请材料递交齐全,当场的程序简短得不真实,结果两人手续弄好,还没到原本约的时间。
十几二十分钟,姜璘和匡衷延的情感状态居然就正儿八经成为“已婚”了。
走出登记处门口的时候,匡衷延还把那张薄薄的结婚证明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蔚原市市唯一的婚姻登记处在平天区,就在海边,秋天气温降了,风却刮得更猛,姜璘看着那张纸给吹得一掀一掀,担心得很。
万一给吹跑了多不好。
姜璘伸手跟匡衷延讨结婚证明,那人挣扎了一下两只手抓着纸递了过去。他先把它放到准备好的文件袋里,又把文件袋放进匡衷延背包的夹层里,这才安心了。刚收好证明,抬眼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全套白纱的姑娘在几个人的帮助下急急忙忙往礼堂跑。
登记处边上有个小礼堂,要登记结婚的也可以预约同时举行正式婚礼。
姜璘的两只眼跟着那姑娘跑去了小礼堂,等到人影消失好一会儿,忽然眨眨眼睛,回过头来跟匡衷延说:“我想看你穿婚纱。”
——那样又大又蓬的华丽裙子,多好看啊,平时肯定没机会让她穿。
——婚宴她应该也不会穿得太复杂。
——他也不想让很多人看匡衷延穿婚纱的样子。
“哎?”匡衷延刚才也看见了那个新娘,毕竟太扎眼,完全无法忽视。有那么个瞬间,她稍微幻想了一下有没有可能让姜璘在这么特殊的时候,满足她的无理要求,穿些非比寻常的衣服给她瞧瞧。
她还没来得及壮起胆子说,就让姜璘先下手为强提出了要求。
但是匡衷延一副愣神的模样被姜璘误会了,他赶紧解释道:“我好像有一个中学同学在影楼工作,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找时间去照套照片吧。”
“啊?…哦,好。”
——影楼!
——衣服特别多吧?
她一心想事,下意识就抬脚往前走,还没几步,姜璘突然扯她回来好笑道:“你去哪啊,不是去吃饭吗?”
匡衷延走的方向和他们说好要去的酒店差两头去了。
她赶紧转身跟着姜璘往相反的方向走,不敢再晃神可是脑子里还满是停不下的想象。姜璘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忽地奇道:“耳朵怎么红了?”
——从登记处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脸红了啊。
匡衷延咬牙反问:“你同学那什么都能照吗?”
见姜璘眯眼看过来,匡衷延忙摆摆手道:“没,我没想奇怪的东西。”
不说还好,这么说完姜璘算是不放过她了。
俩人瞪着眼较劲,不到一分钟匡衷延就举手投降,凑到姜璘耳朵边上说了自己的妄想。那人听着听着扑哧笑出声了,边笑边点头:“等我问问,晚上再告诉你,要是去照相,肯定还要到那咨询预约的,有咱们就照。”
“你同意?”
“干什么不同意,听起来很好玩啊。”
“姜老师,你真的变了吧?”
“胡说。”
二人沿着一条滨海步行道走去酒店,走到半截,仿佛被海风吹醒了魂,匡衷延没头没尾忽然感叹道:“姜老师,我们结婚了啊。”
她会是在做梦吗?
也许她只要眨一下眼,梦就要结束?
匡衷延站住,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姜璘,姜璘给看了会儿,突地凑上来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
用劲咬的,咬疼了匡衷延。
“嘶姜老师!”
“是,结婚了,合法的。”
匡衷延揉着嘴唇,伸手牵住了姜璘,默默拉着他又走起来,等快到酒店时,她又站住,扭头望了眼无边的海面,然后回头来看着姜璘。
说话前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
“我认识你还不到一年。”
姜璘微微颔首,忽然抬起手腕认真看起表来。
匡衷延忙问:“怎么了?”
姜璘视线从表盘挪到匡衷延脸上,笑眯眯说:“结婚才半个小时,你不会后悔了吧?”他看着她眼中的情愫和感慨,只觉得心里发暖,连海风的拍打都变得温柔。
匡衷延抓住姜璘的手腕,手掌盖住了那只灰银色的表,她遇见了这个人,拥有了他,竟忽然希望人世永恒。
“我想和你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姜璘轻笑道:“然后就转圈转回来了。”
匡衷延即刻愣住,忽然低头一笑,抱起姜璘转了个圈。
“哎哎别啊,别闹。”
姜璘忽然发觉匡衷延害不害羞、怕不怕出丑的开关非常随意。
酒店的门童果然用惊异的目光看了过来。
吃完午饭,匡衷延送姜璘去了玄青,结婚证明交给他拿着了,自己则赶去警局。熊五足心好给她放了一天假,可是组里事情太多,她不回去总不安心。他们因为个案子开小会的时候,匡衷延突然收到姜璘发来的信息。
「我现在自己在办公室,可我能闻到你。」
她正想回信息,就看见姜璘又在输入,几秒种后,又连着来了两条。
「你说的对,我变了。」
「那个只有自己的姜璘真的消失了。」
匡衷延打声招呼离开办公室,给姜璘回了个电话。
*
三天后,到了周末,匡衷延在家里收拾了大半天,傍晚理出来个大号行李箱,装的全是她的日常必需品,以衣服为主。姜璘那边已经备好空衣橱,只等她的东西到位。
站在家门口,匡衷延高喊了几声把匡景招来了,她有点委曲,怎么那俩都不来跟自己道个别。
匡景拿着刚剥好的橘子慢慢悠悠踱出来。
匡衷延扬扬脸,讨来一瓣橘子,小声问:“我走了啊?”
一瞬间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上次的待遇仿佛比这回好。
匡景喂完橘子都不看她,转身摆着手就进屋了。
“走吧快走吧。”
匡衷延一撅嘴,用力嚼着橘子,拉起行李箱离开了家。
正在阳台浇花的黄风胜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微微发苦的香气。
这味道可不是匡景的。
黄风胜刚想出来是橘子味,眼前就出现了最后两瓣橘子。匡景从背后抱着他,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老黄的一把老骨头上,这让黄风胜不得不调整浇花的方式和速度。
背后那人闷闷地问:“我碍你事了吗?”
“没有。”
“我想筐子了。”
就算他们早做好心理准备,知道会有这一天,三个人的家又得变成两个人,但这么多年的生活状态突然改变,哪能不难过。匡景过来腻着老黄,而没有去收拾匡衷延留下的空房间,实在是很怕自己看着她的东西哭出来。
黄风胜懂匡景那点难过和寂寞,只望这会儿自己能给他点安慰。
“你多想想我好不,英俊伟岸的黄所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匡景就抱着他的肩膀跟着往前挪,嘴里却嘀咕:“前黄所长。”
“好好,前的,你真想呀就去小姜那找她,又不是见不着。”
“我怕她嫌我多事。”
“她要嫌你,我先揍她,再打自个儿,孩子都没教好。”
黄风胜围着这么一个巨型人形围脖,居然也把阳台上他的宝贝花花们都照顾了一遍。匡景依然不放手,下巴找着老黄身上有肉的地方磕来磕去,皱着眉头拗着嘴角,整张脸都挤得紧缩起来。
“她长大了,咱们也老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经很不年轻了,”黄风胜呵呵笑了几声,继续开解,“我看小姜爸爸妈妈那样没事出去旅游挺不错的,咱们以后也多出门玩玩,反正不用再管那小傻子吃喝拉撒。”
匡景忽然一通乱抓,他心里不高兴,非要靠把玩黄风胜来缓解。
别说还挺有效。
他终于不挂在老黄肩膀上了。
“哪能真不管啊,至少要管到小孩生出来我才放心,哎,你看她是不是把小姜弄怀孕了?”
“是有了吧,刚不还埋怨说酒店定的时间不好,你都没听她在那唠叨?再说了,咱俩的孩子,那必然遗传了她爹我——”
匡景狠狠翻了个高难度白眼,转回眼珠来才咧嘴笑道:“兔子一般的繁殖力。”
“嘿嘿。”
不再发着愁想匡衷延就行,随他怎么揶揄,黄风胜都听着高兴。——反正说的也是实话,匡景打从刚怀孕就各种反应不断,整天没个好日子,老黄看得揪心,早早去做了结扎,只盼别再让匡景受苦,要不然匡衷延许有不少弟弟妹妹。
“好久没养小孩了,还有点手痒。”
黄风胜说话时眼里冒光,匡景琢磨有一会儿也越发期待,却偏要撑住淡定的样子,劝道:“急什么,没耐心,一年的事,我得好好看着小姜,咱们四个老家伙里就我有说话的份。”
“是是是。”
黄风胜配合地端起一盆花要鲜花赠聪明人,动作太猛险些闪了腰,匡景着紧去扶,黄风胜又担心碰坏了花,两条胳膊抡着花盆要躲,一时间惊呼嗔责大笑此起彼伏。
闹倒没将说过的话闹忘,只是两人也未料到那“一年的事”竟没能在一年里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