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正文章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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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见完匡景和黄风胜的第二天，姜璘就和他爸妈说好，一个月后两家人一块吃顿饭。那两个的旅行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要不提前说下，到时肯定要埋怨姜璘耽误他们出去玩。
定好大致时间，姜璘是放下心来，匡衷延却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焦躁。在这漫长的一个月备考期过去半数的时候，她忍不住喊着姜璘去逛商场。
照旧还是到千娱城。
姜璘被匡衷延拉着赶了开门点逛商店，整个千娱城都显出不像周日的冷清，倒让姜璘更为放松。
两个人悠悠荡荡地走，在他们从第二家店里出来时，姜璘忽然问匡衷延怎么想起来逛街。
他问得很随意，匡衷延却想了会儿才答：“我想看看衣服，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打扮啊？”
姜璘歪歪头，转圈望了一下目光可及之处能见到的服装店橱窗，笑道：“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
匡衷延呆在那半晌，鼓起腮帮子吐了几个空气泡泡。
“那我还是想看衣服，也给你看。”
说完这句话，她像完成了重大任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见状，姜璘好笑道：“你紧张什么啊？”
他随口开个玩笑，却不想紧张两个字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匡衷延话也不说了，一个劲摇头，似乎还哆嗦了一下。
——见他爸妈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走吧，再看看。”
他才真有点紧张。
千娱城约有一百五十间服装店，其余餐厅饼屋、电影院书店、银行生活馆应有尽有。
除去这些店铺，还有不少珠宝店。
珠宝店神出鬼没于各个转角。
路过了三间珠宝店之后，姜璘终于被第四家展示窗里诱人的光彩吸引了，他微倾着上身，认真地将玻璃那边的戒指一只一只看过去。
匡衷延勾了勾姜璘的手指，牵着他往店里走。
“来啊。”
在他回身前，匡衷延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定姜璘没来及抬头看她，脸上还露出安心的表情。
其实姜璘根本不敢抬头，一瞬间也不敢和匡衷延对上眼。
对着橱窗出神其实是他的大阴谋
时间要倒回到五十小时之前。
*
玄青学院传统文化研习中心秘书办公室，高空秋的手机响起来。
“你不来了？”
来电显示是姜璘，大清早打他手机，原因向来只有一个。
“嗯，今天不去学校了，有事情你帮我记一下。”
“行，”高空秋顿了顿，接着说，“下班我去找你。”
姜璘嗯一声，昏昏沉沉挂了电话，然后他去洗澡，为这天做更多准备。
——只要挨到晚上就好。
十几个小时过得又快又慢，时间如同跟随情欲起伏变换前行的速度。
眼睛睁睁合合，神智忽而清明忽而混沌，用了太久的抑制剂也失去之前立竿见影的效力。
夜色抵达天边时，姜璘平静下来，随之一并到访的是骨头里冒出来的疲乏，欲望被埋葬，他不曾得到期望的满足，整个人劳累又空虚，仿佛要融化进床垫子里。
这时候姜璘家的门铃响了。
他只得挣扎着把自己从床铺的泥淖救起。
拖鞋还穿反了。
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姜璘索性踢掉拖鞋往大门挪，脚不离地，每一步脚底都和地面奏出十分不悦耳的摩擦声。
门外的人用力砸了两下。
“我啊，开开门。”
高空秋等了快一分钟，听着隐约有动静，可就是没人，不由有点着急，好在这时姜璘终于摩擦滑行到了门边上，转几下钥匙开了门。
“没吃呢吧？”
高空秋一步跨进来，盯着姜璘看了会儿，忽然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开门的时候有钥匙声，八成没别人来过，这家伙很可能自己在家闷了一天，脸色也不好。
都这样了，那个警察居然没来看他？
姜璘低头瞧一瞧，眼神没焦点地乱飘，过了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懒声道：“她忙。”
高空秋腾地跳起来。
“还没结婚呢这破理由就用上了？！”
姜璘摇着头把伸手关上门，再看时，高空秋已经脱了鞋，饭菜也码在餐桌上张罗好了，嘴里时不时哼出几声冷笑，手底下却确实没停。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璘敲敲脑袋，走过去拿起个包子嚼了两口，话锋一转忽然问，“夏瑜怎么跟你求婚的？”
高空秋放下手里正在倒腾的粥。
“你可别说你要求婚。”
他年纪小了姜璘一点，但是工作经验感情经验社交经验，不说深，但绝对比姜璘丰富很多，这让高空秋时不时就莫名升起种责任感，自认得像个长辈一样照顾姜璘。
但他又没有真正长辈的耐心。
“你发情她不管你，你还要求婚，我生气了啊！”
高空秋像嫌还不过瘾，接了口气继续道：“你要说我爱管事就说，反正一个人这么不在乎你我不放心你嫁。”
姜璘听着这话，耳朵根都发了烫，脸色也渐渐异样。
高空秋还想生下去的气就断在半截，他努努嘴不再唠叨，一瞪姜璘示意赶紧解释，心里却仍有隐约的不忿
——发情、求婚、嫁，看看，就几个词嘛，脸都红了！
高空秋这么一想，又觉得好笑，真无可奈何笑了出来，姜璘这才叹口气，认真说道：“她一直带着我往前走，我也想勇敢点主动一回。”
高空秋还是直撇嘴不出声。
姜璘于是更诚恳更坚定地说：“她人很好，你别担心我。”
“得得得，我瞎操心。”
也许是因为太年轻，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看着姜璘满脸满眼都柔情蜜意的，高空秋也知道这人是真高兴，当即打住了自己那些煞风景的话。
那，反正在和匡衷延交往以来的这段时间，姜璘的情况真的不错，以前生人勿扰的气质都软化了一些。
——可是怎么能是他求婚呢。
这话高空秋没问出口，只看着姜璘颇期待的眼神，摊开手耸耸肩。
“夏瑜他那个…不适合你用，他是按老家的习惯，一大帮人带着彩礼送到我们家的，”他眉头皱得更紧，挠了下脸，“而且我知道他要求婚了呀。”
哗啦。
姜璘坍塌了。
他认识的已婚同龄人士，就只有高空秋一个。
他想给匡衷延最好的求婚惊喜。
他又不喜欢书里电视里那些。
高空秋赶紧把姜璘按到沙发上，又拿个包子塞进他嘴里，安慰道：“别泄气，我帮你想主意。”
今天姜璘就在努力实践着高空秋一拍脑门想出来的绝妙主意。
——“送戒指求婚，最不能有的你知道是什么？戒指不合尺寸！只要你能买到一只合她尺寸的戒指，我给你说，成功一半了，要是那戒指刚好还是她喜欢的，管你是怎么拿出戒指来的，都可惊喜了！”
——“那我怎么能买到尺寸合适的？”
——“哎哟姜老师哎，您用用智慧！想办法把人家弄去首饰店不就行了？让她多试，千万留心圈号啊。”
*
姜璘已经撺掇着匡衷延试了三十七款不同的戒指。
这是他们进的第四家珠宝店。
他观察得也差不多了，那人喜欢什么设计、适合戴多大的，他都大概有了数，再看几个就能定下来。
姜璘心里打着鼓，总怕匡衷延看出他的异样，甫进店门就奔着和她相反的方向扫柜台。
原本他脑子里全是事，其实看在眼里的东西都擦着睫毛溜走了，但偏有个东西扎了一下眼。姜璘望过去，真瞧见了瞬间戳中心底的漂亮物什，它们在那静静躺着，间或闪一下，就像是等着他来喜欢。
“姜老师，你看这个好看吗？”
他听见招呼，走过去凑近了看匡衷延指的那两只戒指。
这是对玫瑰金的戒指，稍厚重的那个正中间镶了一枚祖母绿切工的藏青色蓝宝石，稍纤巧的那款是五钻排戒。
姜璘刚让五颗类似的石头闪了一下眼。
他笑出声来。
匡衷延抬头奇道：“怎么啦？”
“那边柜台有同一款。”
她眨眨眼，神情起了奇妙的变化。
——难道？
“嗯，”姜璘笑答，“我觉得挺好看的。”
匡衷延唰地扭头死盯着笑意盈盈的店员。
“麻烦拿这个我们试一下！”
*
逛来逛去——也许是因为试戴戒指太耗费体力，才十一点两个人就觉得肚子饿，可是这时间吃午饭又稍嫌早，再说也没那么吃正餐，只是想坐下歇一歇随便吃点。
“我看刚才路过的那家刨冰店挺好，也不光刨冰，还有茶点。”
姜璘提了个建议，立刻得到匡衷延双手赞成，飘着似的就要去吃甜点。
她今天早些时候也透着高兴，但绝没有这会儿的喜上眉梢。
那飘飘忽忽要飞上天的劲头，直到两个人坐在甜品店里，面前各摆一个小山样的大刨冰时才缓和些。
匡衷延用小勺戳几下冰山，忽然犹犹豫豫喊道：“姜老师……”
“嗯？”
姜璘吞下颗草莓点点头。
匡衷延咽咽口水又说：“那个，唔，你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姜璘把另一颗草莓从山顶挪到山脚。
“啊…前天。”
——他用抑制剂和□□扛过去的。
匡衷延听到姜璘这么说，脸色蓦地一变，眼角嘴角都挂满了委屈伤心。
似乎还有轻微的气愤。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眼睛也瞬间急红了。
“非要在这说啊？”
姜璘用勺子柄比了比周围几桌客人，眼神有些闪烁，在外面说私事，万一给人听见了怪尴尬的。
匡衷延点了一下头，泛红的两只眼死命盯着他。
姜璘垂脸叹口气：“打一针就好了，告诉你也没有用，你都说过，现在不会标记我啊。”
他看着对面的人突然丧气，安慰样的补了一句：“再说那天你还忙着呢。”
匡衷延顿时更丧气了。
——她完全彻底从头到脚是个废物α。
连她的冰山都像感受到匡衷延由心底涌出的沮丧，悄悄地融了顶。
姜璘挖了一勺刨冰递到她嘴边：“化了，快吃。”
“……我故意的，等着喝汤。”
匡衷延嘟囔完，张口吃了姜璘喂的那勺冰，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恳切道：“以后别用抑制剂了。”
“好。”
他停了一下又说：“可我想要你，你知不知道，就是，脑子里全是你。”
由于姜璘神情太正经寻常，匡衷延全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脑子里也满了。
倒不是哪个人，就是让一些野兽似的嚎叫霸占了思绪。
但是姜璘并没有体贴地住嘴，他望定匡衷延的眼睛，说：“给我你的信息素，让我撑到结婚。”
——他不很确定匡衷延愿不愿意，毕竟做提取液她得稍为受点罪。
匡衷延差点用脑袋砸垮了刨冰。
也幸亏他们吃的是刨冰，能把冲上来的血冻回去，不然匡衷延在甜品店飙出鼻血来可太难看了。
因着被刺激得太凶狠，这天逛到最后，匡衷延什么衣服都没买，姜璘却添置了一件外套。
线勾的连帽夹克，帽子上有两个耳朵样的毛绒球。
匡衷延逼着他买的。
*
半个月后，大考如期而至。
地点定在匡衷延曾经约过姜璘晚餐的那家餐厅。
不过这回是六个人，小圆桌，匡衷延和姜璘正对着坐，姜璘左边是匡景，右边是他爸爸范棠，匡衷延左边是姜温源，右边是老黄。
座位安排就是为了家长和孩子聊天，原理等同于学生和家长坐一块开家长会。
四位老人家都显出一份和年龄不甚相符的年轻，只有黄风胜，可能是遗传基因的事，精气神不老但满头头发白得几乎不染杂色。
匡衷延果然相当紧张，姜温源一给她说话，她就马上挺成个直尺样，足等姜妈妈温柔劝了五六次，她反应才没这么夸张。
姜温源于是得以嘱咐一些她和范棠最在意的事情。
“小匡，璘璘他啊，看着挺冷静，从小就有给我们夸他成熟的，其实呢，特别容易多想，你要是觉着他心情不对了，就直接问他，我刚跟你说这几句话，感觉你比他直爽。”
“他还有个毛病，遇着事也不愿给人说，当年我和他爸爸决定让他自己住着，我们到处玩去，好像多么潇洒，但心里实在是放不下他。”
“你几个月前是不是受过枪伤？那回可吓着璘璘了，当时还给我们打电话，说什么怀疑自己病了，整天肺疼，那哪是肺疼啊，揪心呐，他那时候就喜欢你，也没告诉你吧，你看看这孩子，一点不坦率。”
“还有，他那个胆子哦，只有针鼻儿那么大，我和他爸爸出去玩，坐个轮船飞机，都要我们报平安，问题平时又对我们爱答不理的，倔死了。”
范棠听了半天，忽然悠悠飘过来一句：“你先停一停，等小匡吃点东西再说，这光听你讲，筷子都没动过。”
“哎是我不好，你别老听，吃饭，我这，一说起他来话就多，收不住。”
匡衷延笑得脸上挤出了褶子，这情形于她殊为少见。
——她的脸可是Q弹Q弹的呀！
“阿姨，谢谢您，工作的事啊说到我心上了，前两天我才给领导汇报想调内勤，这样上班时间规律多了，能多陪着姜老师，也不会让他总担心。”
一直在跟匡景聊天的姜璘，耳朵倒留了一只给这边，听见匡衷延的话，立马扭过头来抗议道：“不要。”
姜温源一愣，稍带责怪地说：“小匡顾着你，好好说话。。“
姜璘冲他老妈摆了一下手，还是望住匡衷延，正色就道：“做你想做的工作，我不想影响——”
话没说完，看着匡衷延贼兮兮的笑，姜璘蓦地顿住。
他给她说过，他们两个往后都没法不影响彼此。
姜璘摇摇头甩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是这样，匡衷延为了他着想，只叫人心里发满，有那么一会儿，他知道匡衷延大概不会因为意外突然离开也格外安心。
他也想起来上次她受的枪伤。
那时候他以为她死了。
但姜璘想起更多的是在闲聊时谈及工作的匡衷延。
也有令人唏嘘不已的案子，也有疲惫到吃饭都睡着的时候，可是每当说起来自己在做的事，她都好看的不得了。
“你现在这样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他最初被她吸引时，匡衷延就是在办案，那在寒冬的萧瑟中仍然勃发的活力，让人难以抑制靠近的冲动。
想要那样的热度燃烧在自己身体里面，想永久占据这份温暖。
姜璘态度软下来，说话的样子又叫人瞧得心疼，姜温源和范棠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了苦笑。他们这个孩子，脾气倔性格硬，但其实情感丰富，心思又特别敏感，能对着匡衷延说出这样话来，那真是一颗心都挂在人家身上了。
匡衷延一时也闹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怕自己张嘴再惹哭了姜璘。
打圆场的还是黄风胜。
“亲家，我看两个孩子自己有数，以后日子想怎么过，让他俩商量去，“他隔空点点匡衷延脑门，又道，”但你得有点脑子，有主意给人说了再做决定，禁止先斩后奏。“
匡衷延差点扑过去叩头谢恩。
“哎老爹，我知道了，叔叔阿姨，对不起呀，姜老师，你别伤心啦。“
范棠拍拍姜璘后背，笑道：“喊你呢，抬头了。“
姜璘磨磨蹭蹭抬起头来，看着匡衷延轻轻一颔首，两只通红的耳朵引来他爸妈肆无忌惮的嘲笑。
那俩人笑着笑着，居然引得匡景也一起笑。
把姜璘笑得啊，整个脑袋都像要烧着。
匡衷延终于还是扑过来，大义凛然地护在姜璘身前，虎虎地和她亲爹对峙，这么冲动的下场就是挨匡景弹了几下脑壳。
面子都给弹到九霄云外去了。
晚餐结束后，两家的“大人”撇下孩子，四个要结伴去喝茶再多聊聊，送姜璘回家的重任就这样落在匡衷延身上。
餐厅离他家近，两个人边说边走，没多久就走到了玄青宿舍。
在单元门前应声而起的惨白灯光里，匡衷延抱了会儿姜璘，沉默半晌，等灯都灭了才柔声问道：“我月底有假，去荛山玩吧？”
“嗯，”姜璘答应了，又悄悄攥了攥拳头，强作镇定道，“能住一晚吗？我还没去过那呢，想多看看。”
匡衷延一听就笑起来。
“好啊，和我想一块去了！”
——但凡姜璘冷静点，稍动动脑子，也能疑惑一下，怎么匡衷延路上都没说出去玩，偏等到了他家门口才神神秘秘地讲出来。
*
想去荛山得出海，那里叫山，实则是个岛，山也并不高，胜在山谷里有片水极清的湖，湖底的怪石、湖中的游鱼都一览无遗。
荛山有家酒店，就在湖边上，凡要在山里住，只有那可以选。
好在酒店环境和服务质量都属上乘，游客评价向来不错。
姜璘和匡衷延早晨从市里出发，到荛山的时候正是中午头，两人饿的不行，在码头随便吃了点小吃，坐上酒店的接驳车就奔了林壑泉舍去。
那里的餐厅也颇有名，匡衷延提的议在那吃。
吃饱喝足，他俩在房间里稍整理一番，就轻装上阵去山里玩了。
荛山毕竟在海上，风大树多，太阳照不透，暑气全给隔在山外边，温度比蔚原市区可低多了，因而山中的景致也自有一份清爽。
连树叶的绿都沉静沁凉。
可惜姜璘兴致虽高，相机不离手，哪里风景都看着好，身体却实在有点跟不上，在随身的包里又装糖又装水，只是转了刚四十分钟，吃的喝的就让他耗净了。
匡衷延索性不带他爬山，二人打道回府，赖在酒店的茶室赏景。
一赖赖到了日薄西山。
姜璘却不很想吃饭，匡衷延中午吃撑了，也没太有胃口，只买了少许糕点拿回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可到他俩都洗完澡躺到床上，那点心也没有幸被吃掉。
匡衷延蹭着姜璘后背，犹豫着问出想了一天的话。
“姜老师，你是不是…该到生理期了…”
——胃口不好，体力不足，精神头也不旺。
她问过匡景，听说ω发情期开始前会有几天特别容易犯懒，好像是身体自个儿要求多休息。
姜璘嗯了一声。
“差不多。”
匡衷延的鼻息突然喷在他脖子后面。
他颤了颤，吐出了一口极长的气。
那人咬着他耳朵腻腻得嘀咕：“那…你想不想……”
姜璘在黑暗中轻笑出声：“想啊，人都在发烫，你没觉出来？”
他的耳朵被匡衷延弄得好痒。
“那——”
腰上也被抓了几把，同样烫烫地发痒。
姜璘把自己丢进身后的怀抱里。
“可我今天晚上，更想让你就抱着我睡一觉。”
他不笑了，闭上眼，用梦呓样的声音说：“而且好奇怪……我闻到的全是你的味道，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匡衷延瞬间安静，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好半天才又说话。
“我刺激不到你啦？”
语气像个小孩子跟路边的小花打招呼，声音小小的，透着讨好的试探。
姜璘和声安慰说：“不…就是，好舒服啊……我觉得自己很安全。”
背后持续了有一会儿的僵硬紧张感终于消失，匡衷延抱着姜璘好似抱着个大枕头。
竟然连腿都缠上去了。
很快她略觉不妥。
“姜老师，你不嫌热？”
“不热，很舒服。”
匡衷延放了心，伸展手脚把那人裹得更严实。
第二天，晚上热得踢了被子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匡衷延揉揉眼睛，很快迷糊劲过去，就想下床洗漱。
咚一声被姜璘推倒了。
脑袋磕得可疼。
姜璘惊得连连道歉，但显然心思不太在道歉上。
他跑到衣橱里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又冲刺一般回到匡衷延身边，眼睛放光地打开了一个玫瑰花形的丝绒小盒。
它就放在他昨天一直背着的帆布袋子里。
姜璘把戒指取出来，浅笑着双手奉给匡衷延。
那手势是感激也像祈求。
“能娶我吗？”
匡衷延倒抽一口凉气。
这发展和想的太不一样，打破了她的全盘计划，极度惊讶之中她下意识说出个“不”字。
——不行啊他怎么先求婚了？！
姜璘的脸色眨眼间就天翻地覆，仅存的理智挣扎着跟山倒的尴尬难过搏斗，要想个办法让自己不太难看，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没崩溃。
但是那丧魂落魄的无措样子已经让匡衷延忍不住想自抽五十个大嘴巴。
——现在是来不及抽了。
“我娶，我娶，姜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挣脱出紧紧禁锢自己的怀抱，说话时语声像揭起一张湿透的纸。
“你别勉强，没关系，不着急，你有你的打算，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我这样太突然了，不好，对不起。”
姜璘漫无条理的念叨，很快就祗剩下道歉。
后悔到想撞墙的匡衷延再次把他抱住。
“姜璘！”
情急下她只想用声音把姜璘的魂叫回来，给她三秒钟，能让她说完一句话就够。
“我都安排好今天跟你求婚了。”
“是，对不起，我不该突然求婚……啊？”
姜璘愣在那，像一只土拨鼠突然张大了嘴。
——她说什么？
“等一会儿酒店送早餐来，有蛋糕有花，还有你上次看了喜欢的戒指。”
匡衷延抢过姜璘捏在指尖的戒指，狠狠握进手里，吸吸鼻子说：“和这个正好是一对，幸亏我只买了你的。”
她喜欢宝石的，他喜欢镶钻的，她就买了钻石想用来求婚。
阴差阳错，那家店里店员多，见过他俩的跟后来分别卖给两个人戒指的，居然是好几个不同的人。
“喊你去逛街，也是故意带你路过珠宝店，结果我精心准备的惊喜没来，你就开口了，我一下子慌了神，不是要拒绝你。”
该说的都说了，匡衷延闭上嘴等姜璘的回应，深深呼吸也安抚不了狂跳的心脏。
姜璘背脊一软垮塌下来。
“……我也是想想偷偷买戒指，才着急跟你去逛，再晚两天，你不喊我我都要喊你…那我刚才……啊…”
——没脸了。
他不想承认，刚才真有种世界崩溃的感觉，一瞬间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是心脏疼。
匡衷延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抓他后颈的碎发：“姜老师，求婚都被你抢先，我是不是傻呀。”
姜璘埋下脸去狠狠摇头。
她不傻，他才傻，怎么会以为那人不愿意结婚。
不但傻还辜负了她所有的好。
“我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对不起。”
“你给吓着了嘛，也不用现在就信我，让你不安了，是我的错，”她离开一点，看着姜璘的眼睛，沉声又说，“你刚才那样，我看了真难受。”
姜璘眨眼躲了一下，挤挤鼻子，忽问：“他们会送早餐啊？那是不是快到了。”
匡衷延下意识看了眼房间门，正要摇头，门铃突然唱起歌。
门铃声落，紧接着的是在客气和亲切间拿捏刚刚好的一把嗓音：“客房服务。”
匡衷延跳下床去。
姜璘跪坐在床上想拦没拦住。
——本来嘛，要不是他突然求了婚，这个点送早餐来两个人应该都已经拾掇好了等着吃呢。
房门打开，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和一个厨师推进来个小推车，上面果如她所说，有一捧花，有个蛋糕，蛋糕上写了字，也有那戒指。
当然还有丰盛的早餐。
匡衷延小心翼翼捧起蛋糕递到姜璘面前。
“嫁给我吧。”
阳光反射成火焰一般的华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正文章廿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