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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箕摇昶敷夜不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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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箕摇县的客栈。
穆淮钦身穿一身白衣外披紫袍推门进了苏辞卿的房间:“我同你一起去。”
“啊?”苏辞卿此时刚要换夜行衣,听到这话一怔:“为什么?”
“秦七儿的魂魄丢了。”穆淮钦拧着眉头,神色不明。
“什么?”苏辞卿大吃一惊:“黑白无常没有带秦七儿的魂魄进入地府吗?”
“进了,进了之后丢的。”穆淮钦回忆道:“秦七儿死的时候黑白无常带走了他的魂魄,但是刚才地府来了人,说黑白无常在黄泉路上被袭击,秦七儿的魂魄不见了。”
“那为什么找先生?”苏辞卿问:“难道跟那昶敷鸟有关。”
穆淮钦点点头:“地府的人不便在人间活动,所以向我求助,我曾经欠过阎罗王一点情,这次就当还情了。。”
“先生你可真是神通广大。”苏辞卿对他不仅认识迦叶尊者还能跟地府搭上话感到万分钦佩,他看着穿着常服的穆淮钦:“那您去换衣服啊。”
“不换了,就这身。”穆淮钦道:“你也不用换,那县令今夜也会过去。”
“这样啊。”苏辞卿应了一声把刚摘掉的长命锁戴了回去。
“你的乾坤袋已经解了禁制,怎么还戴着这个?”穆淮钦道。
“……习惯了。”苏辞卿将长命锁和乾坤袋里的东西置换了一下,把长命锁递给穆淮钦:“先生,禁制。”
穆淮钦接过来重新下了一个禁制,然后给苏辞卿戴上。迎着苏辞卿疑惑的表情摸了摸鼻子解释:“看习惯了还挺好看的,戴着吧。”
“……”苏辞卿也无所谓了,问:“先生怎么要和我一起去了?”
“你对昶敷鸟的了解仅限于书中的描写,我和你一道去更稳妥。”穆淮钦解释。
“可是万一雪姑娘……”苏辞卿看到站在门口的余雪倩,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淮钦打断。
“她老老实实地在客栈能有什么危险?何况本座还设下了禁制。”穆淮钦也瞥了一眼她,对苏辞卿担心余雪倩这件事非常不悦。
“卿哥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余雪倩温婉地笑笑:“只是你们要小心一点。”
苏辞卿点点头,和穆淮钦一道出了客栈。
余雪倩目光闪烁,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出点麻烦,卿哥哥会不会对自己更加照顾会不会怜惜自己?
……算了,卿哥哥又不是傻子,余雪倩迅速打消了那个念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天色已晚,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只远远有更夫在敲着梆子。
穆淮钦和苏辞卿并肩走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对那余雪倩怎么看?”。
“雪姑娘?”苏辞卿一愣,不明白先生怎么会问起她,转念又一想:哦,先生当真是心悦她,这是在问自己对雪姑娘的印象。可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说不想先生娶亲会不会太自私了?而且雪姑娘看起来也是对先生有意的……
“对,你怎么看?”穆淮钦见他迟迟不答,催促道。
“还、还挺不错的。”苏辞卿有点憋闷。
“……”穆淮钦沉着脸:“修仙易生心魔,纵然你仙缘深厚也不能放纵自己,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一甩袖子走到了苏辞卿的前面。
???是自己说了什么让先生误会吗?苏辞卿摸不着头脑,不能夸?先生莫不是误会自己对余雪倩有意?
从某方面来说猜想正确的苏辞卿赶紧快走几步拉住穆淮钦解释道:“先生,我、我对雪姑娘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穆淮钦冷哼一声,心里舒坦了不少。他还没有没意识到自己对苏辞卿过分的在意,尤其是在知道余雪倩对苏辞卿的心思之后,这份在意更甚从前。
成功顺毛的苏辞卿重新走到穆淮钦的旁边:“抛开地府的事情不说,先生为何对昶敷鸟的事如此在意?”
“倒不是在意昶敷,你下山是为了历练,这箕摇县的命案对你来说是难得的机会,既然遇上了,倒不妨管一管。”穆淮钦抄着手给苏辞卿解释:“你的刀已经小有所成,现在更需要开拓的眼界。”
苏辞卿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有些腼腆的笑了,心下对穆淮钦的关心赶到十分的欢喜。
二人正说着,突然从后面飞过来一张传音符箓,比寻常的传音符箓要大上两圈。
苏辞卿眼疾手快的拦下穆淮钦想要毁了符箓的手:“这应该是我二师兄的。”
那符箓落入苏辞卿的手心后果真发出了玄真愤怒的声音:“小师弟!”
苏辞卿被吼得一激灵。
“你下山了师兄就管不了你了是吧!下山一个月连音讯都不传回来一个!你眼里还有你这几位师兄吗!皮痒了是不是!”那边突然又玄素的声音:“你别废话了说正事!”
“哼!”玄真气哼哼的说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传音给你除了要说教你外还有三件事。”
“第一件,九月二十前后南海厌水岛的秘境会开放,限金丹期及以下的弟子进入,掌门师兄点了点咱们天道宫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发现就你没去过了,你好好准备吧;第二件,师父也下山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无意外师父回来就要渡劫飞升;”玄真的语气严肃起来:“最后,侑离师伯前些日子去走访好友,归来途中被人偷了一张丹方,里面有一味材料是昶敷的肉。侑离师伯说那张丹方并不完善,这丹方丢失恐怕会引起祸端,你趁这两个月去基山,嗯……也就是现在的箕摇山走一趟吧。”
苏辞卿听到玄真一大长串的话说完刚要松口气,那符箓又闪了闪:“你自己保重,师兄近日又悟出了两卷经文,等你回来给你讲讲。”
苏辞卿:“……”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先生见笑了,我这二师兄一向如此。”苏辞卿毁去符箓,对穆淮钦道:“二师兄嫌弃传音符每次能传的话太少,就研究出来一种新的,能传的话是以前的五倍不止。”
“你这二师兄对阵法倒是颇有研究。”穆淮钦笑道。
二人一路走到了摇瑞班的戏园子,翻墙进去寻找秦七儿的房间,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的房间里有窃窃私语声。
“你小心一点不要急,我已经找人拖住了金班主,他不会过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没有急,就是太黑了没看清地上。”另一个稍微清亮一点的声音说道。
虽然这两人声音都压低了,但是也听得出来说话的就是魏远杰和仵作何芜。
穆淮钦传音道:“我们过去?”
“好。”苏辞卿点头,推门进了那间屋子。
“谁?”那县令很是警觉。
“贫道天道宫玄澄。”苏辞卿知道穆淮钦一向对生人都不大搭理,便先一步施了道礼。
“是你们啊,二楼雅座的那位道长。”何芜对苏辞卿有些印象,拱手还了一礼。
魏远杰也拱拱手道:“天道宫的道长怎么会在这里?”
苏辞卿道:“我天道宫的一位长老前些日子外出游历时被人偷了一张丹方,秦七儿的死恐怕与这丹方有关。所以贫道和……”苏辞卿看看穆淮钦说道:“师兄想要来这里查探一番。”
“竟然有人能从天道宫的长老那里偷走丹方?”魏远杰有些不信。
苏辞卿也不是很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啊!
“长老平日里钻研丹药,对武学并不在行。”苏辞卿解释,世人知道云山上的天道宫是天下道宗首屈一指的门派,却不知云山之顶的那个才是修仙大宗。苏辞卿便假装是山下的普通道士。
何芜侧身对魏远杰说道:“我看这两个人不像坏人,秦七儿死的蹊跷,说不定这两人真能帮上忙呢。”
魏远杰点点头朝着苏辞卿和穆淮钦说道:“一起吧。”
苏辞卿回头见穆淮钦并无反对,便欣然答应。
秦七儿的房间不大却很整洁,能自己住一个屋子,想必也是一个角儿。
房间的最里面是秦七儿的床,被褥整齐叠放在床头,床沿有一点褶皱,但总的说非常整洁。
床的对面是他的梳妆台,上面摆着铜镜、一些脂粉和头饰。
梳妆台的里面是两口箱子并排放着,一个里面装的是秦七儿的行头,另一个是他平日里穿的衣服。那两个箱子都开着,上面还搭着衣服,应该是他换完装扮后没来得及收拾就去上了台。
屋子中间是一张圆桌,下面放了两张凳子,穆淮钦进屋之后往凳子上一坐,抱着胳膊看着苏辞卿他们四处翻看。
“先生不找找吗?”苏辞卿传音问。
“这里昶敷的气息还不如秦七儿身上的重。”穆淮钦皱眉回道。
苏辞卿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又伸手在被子上面摸了摸皱眉:“被子里面有潮气,秦七儿好像有一阵子没在这里睡过。”
“他少说有四天没有休息过。”何芜翻着秦七儿的梳妆台说道:“他的眼底乌青色极重,我曾经在医术上看过,普通人不眠的极限是四天,而后会因为疲劳过度一起心力衰竭猝死。所以我推测他至少四天没睡过。”
“可是他为什么不睡?”魏远杰一边翻箱子一边问。
“长老说丢失的丹方里面有一味材料是昶敷的肉。”苏辞卿道。
“昶敷?《山海经》里的那个异禽?”何芜问,见苏辞卿点头不由感叹:“你们道士还真敢想。”
“……”苏辞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笑了一下开始打量这个屋子。随后跳上房梁看了看,除了一层灰外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里有东西。”魏远杰从箱子了找出一本书,翻开一看:“是秦七儿的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