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9、天上掉下个男朋友

　　金七七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厢正以熟悉的节奏摇晃着。
　　终于回来啦——
　　念头一瞬间闪过，金七七环视周围：玩游戏的、刷网页的依然在抱着手机，打瞌睡的“树袋熊”还挂在车厢吊环上，还是一样挤得前胸贴后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她眨了下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又似乎……只是出了那么一会儿神。
　　“滴——滴——”
　　电子女声开始报站名，地铁的行驶速度慢了下来。
　　到目的地了，应该没迟到吧？这可是第一天报到，要是给人留下坏印象，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怀着一丝忐忑，金七七快步出了地铁，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登上了自动扶梯。
　　她要去的是地铁站不远处的建筑群：五支造型流畅的笔状大楼，高低错落连成一片，以高强度的玻璃天桥为空中栈道，恰好构成五指山的造型——这是“建豪集团”的总部所在。
　　建豪集团由董事长夏建豪创立，迄今已有二十五年。它最初以服装制造业起家，掘到了第一桶金后就积极拓展业务，如今已发展壮大为商界的巨无霸企业，经营范围囊括了影视文化、餐饮集团、网络商业、金融等。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在这种大公司，简直亚历山大有木有？
　　年轻女孩一面感慨着，一面小跑着奔向目的地。

　　门前的花圃被打理得整洁干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手持着洁具来回走动，将原本就闪闪发亮的大理石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
　　金七七刚进酒店式大堂，就被一个帅气的小哥拦下了：“请问您找哪位？请去前台登记，如果是工作人员，请出示您的胸牌。”
　　她连忙微笑，略微低头：“您好！我是新入职的金鑫鑫，还没有领到胸牌。请问一下，人事经理的办公室在几楼？”
　　“哦，那您来这边登记一下。”最近入职的人大概不少，小哥熟门熟路地引着金七七完成了登记手续。
　　“夏经理在三十一楼，走廊走到底，最里面的那间大办公室。”确认了她是新来的同事，前台的姑娘点点头，加了一句善意的提醒，“尽量保持安静，他不太喜欢吵闹。”
　　“……谢谢。”
　　喂，我看起来像是会在上司面前吵闹的人？话说，这个人事经理到底有多大的权力和脾气？怎么感觉前台妹子挺怕他的？
　　电梯急速上升带来短暂的晕眩。
　　金七七还来不及打量这里的装修，就看见数字猛跳到了“31”。
　　三十一层属于管理层。走廊很长，颇具匠心地摆设着几件装饰物：一截光洁细腻的树化玉，一只放着长命缕与五铢钱的汉碗，酒池状的花器里插着两朵半开半阖的青莲……
　　一路走着看着，她忽然一阵恍惚：明明是第一次来，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的装饰风格似曾相识？
　　来到走道尽头的门前，金七七的心跳竟有些莫名的加速。
　　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领导可不能紧张啊。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女孩一咬牙，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个清朗的男音，令人听来心生好感。
　　金七七推门而入，一瞬间却呆住了。
　　夏经理的办公室果然很壕，大得跟总统套间似的：会议厅，单独的办公间，休息室，茶座……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组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木屏风上的山水浮雕气韵灵动，博古架则摆放着以建豪集团的logo为题材订制的琉璃摆件，五色玲珑。
　　整个房间窗明几净，沐浴在阳光下的花木郁郁葱葱，品种像是“瑞典女王”的月季正亭亭含苞。阳台边是一大张办公桌，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就坐在位置上，对着三个电脑，几十本资料夹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案头。
　　听见她的脚步，青年很自然地抬头，气宇轩昂，长眉如剑，双眼明亮而深邃，轮廓英俊得不亚于影视明星，红润的唇瓣似乎总蕴着一丝笑。
　　——夏胤荣？？？
　　见到那张俊容，金七七脑子里轰地炸开，乱成了一团。
　　“怎么是你……？！”不经任何思考，她脱口而出，下一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咦咦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喊出声？！完了听说他不喜欢聒噪的人……第一天就给上司留下这样的印象我是不是应该考虑继续关注招聘信息？
　　她还在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
　　夏胤荣轻勾唇角：“你是新来的员工？连公司里的人事资料都没看过？放心，这些都不是保密信息，你都可以从官方网站里找到。如果想留在我们公司，希望你能对这些基本资讯做到烂熟于心。我不介意你花一点时间背熟它。”
　　擦，这是什么态度？她作为一个曾经头悬梁锥刺股奋战三年的文科高考生居然被鄙视了吗？虽说摆脱高考已经有些年了，可那种地狱般的情景明明还在眼前啊！
　　勉强撑起的笑脸扭曲了一下，金七七答得非常爽快：“请您放心，我一定能达成要求。”
　　“嗯。我会拭目以待。”夏胤荣翻开一本资料，很快查到了金七七的名字，“金鑫鑫，宣传科文员？宣传科在九楼，你可以去找萧瞳主任报道，争取早点熟悉工作。最近国际性的行业会展比较多，我们在文宣方面的任务相当繁重，对新人来说是个挑战，但也是很好的熟悉过程，要多向前辈请教，不断充实自己——好了，你可以走了。”印章一盖，封皮一合，就此完事。
　　我勒个去！小说里的总裁我第一次见到活人，没有壁咚，没有天凉王破，没有咄咄逼人，但是这股“你赶紧去跌打滚爬接受前辈的教诲没事别来烦我了”的气场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只是人事经理不是真正的总裁。
　　那问题来了，你都不是总裁凭什么那么嚣张？！
　　金七七憋着一肚子气，以最大的修养克制住自己没吐槽回去，礼貌地告辞，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以后，她终于忍不住朝着“31”的数字扮了个极度幼稚的鬼脸。

　　“叮咚”，总算折腾到了九楼。金七七草草地收拾一下心情，迈出电梯。
　　九楼的走廊铺着红毯，贴着宣传海报，转角摆放着招财树和聚宝盆，装修作为办公层来说也很豪华——当然没有夏胤荣那一层惊人的气派和奢侈程度。
　　这么说，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果然是公司集团的特权阶层吗？
　　她的办公室在转角处，二十平米的房间坐了四个人，加上她是第五个；多出来的空间放着报纸架，堆了几个装海报的箱子。
　　金七七刚进宣传科，就听到一个温和的男声：“哎呀，这是小金吧？来来来，我们欢迎一下新同事，金鑫鑫，是位文笔很好的高材生呢，以后大家好好相处。今年公司的任务比较重，特别需要小金这样的新鲜血液注入。”
　　电脑桌前站起来的男子大概二十六七岁，戴着副无框眼镜，样貌清秀斯文，颇有几分书卷之气：“我是宣传办的主任，也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萧瞳。哈哈，小金你不要那么严肃，这里的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你还是随意点，叫我瞳哥就可以了。”
　　还好，这顶头上司挺好相处的，和某人不同。
　　金七七松了口气，还不忘腹诽楼上的某“总裁”一番。
　　萧瞳笑眯眯地转身，开始为金七七引见：“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琦燕，你可以叫她燕子姐，美术专业毕业，主任助理，非常能干的一位前辈。我们这里的LOGO设计、走廊上的宣传图都是她策划搞定的……”
　　张琦燕，30岁，摩羯座。高瘦修长，颧骨略高，柳叶眉，涂得很淡的薄唇。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金七七，淡淡地道了声“欢迎”，就继续溜着鼠标修图去了。显然是不善交际但办事利落、追求完美的那一类人。金七七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还真有那么点儿神似。
　　李采薇，26岁，巨蟹座。白皙秀丽，姿态婀娜，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这“薇薇姐”是除了萧瞳之外最热情的，问完金七七喜欢喝花茶还是咖啡，就忙着给新来的同事沏茶张罗。经过萧瞳提醒金七七才知道，这薇薇姐本来是学企业管理的，学历不算太高，却因为善于交际被人事经理夏胤荣相中，现在成了宣传科对外联络的金字招牌。
　　温雅，20岁，水瓶座。是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姑娘，说话不多，笑起来很腼腆，眼睛里闪着慧黠的光。她的年龄比金七七还小一点，还在读大三，是被同学介绍来实习的。萧瞳称她是鬼灵精的创意大王，还开玩笑道：“像小雅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特别抢手，得赶紧想办法留在我们宣传科。薇薇，这就得看你的手段啦。”李采薇笑着应和。
　　认识了一圈同事，办理了一堆就职手续，金七七在电脑桌前坐下，开始熟悉工作内容。
　　虽然今年的任务被萧瞳讲得很夸张，不过才上班第一天，更多的活儿还是分派不到她头上滴——何况还有薇薇姐这位前辈在，作为新人咪子鱼，金七七只需要坐在她身边观摩就好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挺快。
　　急着有事的薇薇姐刚下班就提着包出去了，小雅要倒车回学校，燕子姐赶着买菜做饭。转眼间，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萧瞳和金七七两个人。
　　金七七收拾一下东西，正打算走人。萧瞳把电脑一关，也站起身来：“一起去吃饭吧，我订了‘岁月春时’的旋转自助餐。”
　　“岁月春时”？名字有点熟啊，好像是一家很高级的餐厅，新员工的欢迎宴居然订在那种地方吗？
　　金七七有点懵了，贵公司的土豪作风我还真是了解不够彻底啊。
　　“瞳哥，这……会不会太破费了？”想了想，她还是问道。
　　萧瞳的表情倒挺自然，笑道：“也算不上破费。而且，毕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嘛，走吧。”
　　直到坐上萧瞳的车，系好安全带，金七七依然有点不安：“那个，瞳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方式庆祝比较好。我才来第一天就让你破费，怪不好意思的。”
　　萧瞳忽然转过头，无声地盯着她，反手把车窗玻璃给摇上了。
　　奇怪，金七七心口一紧，居然不敢和他的视线相对。
　　“……为什么这样说？”萧瞳压低了声音，“鑫儿，不管我们的身份变成什么样，我们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变化，不是吗？”
　　等等，这、这是什么情况=口= ？！
　　一瞬间，金七七目瞪口呆。
　　“我为我的女朋友庆祝，难道不应该吗？”萧瞳一脸理所当然。

　　如坐针毡，发明这个词的人简直太英明神武了有木有……金七七默默地想。现在，她坐在“男友”萧瞳的车上，呆望着窗外的霓虹广告和车流飞驰而过，心情，完全可以用这四个字概括。
　　萧瞳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金七七头痛欲裂。记忆，好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着叫嚣着占据了她的脑海。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啊。
　　记忆告诉我，我和萧瞳……和这个人在大学里就认识了。他是我的学长，大一的时候在摄影社团认识的，一直以来都像哥哥一样照顾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无论作为学长还是男友，萧瞳都是无可挑剔的。
　　为什么我竟会忘了？
　　她偷偷地瞥了眼萧瞳。明明在记忆中相处得这么愉快，怎么现在，连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轿车停在了旋转餐厅门口。
　　萧瞳先行下车，特地绕到金七七这一边，为自己的女友打开车门。
　　金七七没来由地一阵尴尬，可看着萧瞳期待的表情，也只能勉强微笑，由他扶着手出了车子。
　　对于一般工薪来说，“岁月春时”的价位确实有点骇人，但餐厅装修得挺有格调，可以俯瞰城市全景，菜品也确实符合年轻人对于浪漫和美味的定义——它就此荣登白领情侣心目中的约会胜地之首。
　　餐厅背景是幽蓝的，每张餐桌上摆放着一盏琉璃灯。随着客人入座，华灯渐起，餐厅缓缓旋转，恰是一幕流水无声、莲灯冉冉的景象。而落地玻璃窗外，不夜城的万家灯火，宛如散落人间的星光，更成为了它最独特的幕布。身材姣好的服务生曳着鱼尾裙，袅袅娜娜地绕经每一处餐桌，细致周到地服务着。
　　“鑫儿”，萧瞳温柔地凝视着金七七，“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星星的那个晚上吗？”
　　当然记得啊。大二的时候自己英语四六级考砸了，心情糟透了。当时还不是自己男友的萧瞳展露出了无比的温柔体贴，陪着自己在露台上看了一晚的星空，一边挨着冷风吹一边开导安慰她。所以，后来他向她表白，她感动得差点哽咽。
　　这些故事，无论何时想起来都应该觉得浪漫。
　　“嗯……我记得。”金七七犹豫着回答，“你回去后，还感冒发烧了三天。”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实感都没有？明明记忆中的男主角就在面前，而她应该是那个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从此倾心的女主角才对嘛。
　　“其实，我很感谢那场病，要不然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听到她的肯定，萧瞳似乎很开心，举起水晶杯与她碰在一处，“为我们的相识相爱，干杯。”
　　金七七很被动地应承着，不免有些歉意。
　　“鑫儿，我知道你喜欢星空，今天带你到这里，是想让你看看‘人’所创造的美景。”葡萄酒杯在指间轻摇、转了半圈，萧瞳一改在办公室时的温柔平易，目光隐隐深邃，“‘人’这种生物，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伟大也最混蛋的存在了。用雾霾遮掉了天上的星星，又凭空造出了这样的景象。我对这件事的感想可以说很复杂，既厌恶，又陶醉。”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转过话题，“第一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不提男朋友的事，金七七当机的脑袋就恢复了正常，“就是那个人事经理，楼下的妹子要我小心的时候我还纳闷呢，哼，想不到是这么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哦，他是夏胤荣。”错觉吗？萧瞳的口气似乎有些淡淡的嫉妒。“鑫儿，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你已经走出校园踏入社会，很多事情就不能再这么任性了。这个人你是得让着些的。”
　　“——不说这些了。”萧瞳柔声道，“我希望每天都见到你，终于可以如愿了。只要足够小心就不会被发现，像今天这样，不会有问题的。”
　　喂，这种地下偷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金七七囧囧有神。
　　想想也对啊，她和萧瞳是同一间办公室的直属上下级，却隐瞒恋人关系，肯定犯了公司人员雇佣的大忌。万一被发现可不是让她滚蛋这么简单的事儿，萧瞳明知故犯，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大好前途了。
　　那，萧瞳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么？……
　　她想得有些出神，却没发现，萧瞳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鑫儿。”他轻声唤着，湿暖的呼吸拂过她的鼻端，唇几乎擦过。
　　金七七猛地往后一缩，近乎本能地逃开了萧瞳的亲近。
　　“我……”我们不是恋人吗？为何却只想躲开？
　　看着萧瞳失落的表情，感到歉疚之余，金七七更觉得尴尬了。
　　“对不起，我太唐突了。”他黯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