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6、如魔似幻的剧情

　　琴声没有停止，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断断续续。
　　莫非弹琴的人受了伤？夏胤荣暗暗疑惑，努力辨认声音的来源，寻找龙霸天和抚琴人的踪影。
　　最终，他寻到了一处山洞，那缕琴声就是从洞中发出的。
　　“剑湖宫夏胤荣，请求一见舞仙宫主。”龙霸天想必就在里面。夏胤荣不敢贸然踏入，站定了身形，扬声发问。若是金仙铃如他所想就在洞里，以她爱惜羽毛的程度，在身犯嫌疑之时，应该不会错过向剑湖宫解释的机会。
　　琴声断了一瞬，又幽幽地响起，竟有几分凄凉。
　　“她不想见你。”龙霸天突然开口，声音沉闷，“你走吧。”
　　龙霸天武力超群，来硬的已经被证明了不行。想要突破这个脑洞世界，看来还得走剧情线，那么金仙铃就是眼下的关键……只好再“利用”一下金七七了。夏胤光心念飞转，说道：“大宫主，我本无意惊扰。只是大丈夫一诺千金，既受令妹之托，有几句话必须当面交代，还望姑娘通融。”
　　琴声终于停了。隔了片刻，一个轻柔得近乎飘渺的女音传来：“……是巧铃让你来找我？”
　　金仙铃说话时中气不足，莫非是受了重伤？夏胤荣思索着，回答：“正是。”
　　那女子叹道：“入内罢。”
　　山洞很宽敞，愈发显得空空荡荡。钟乳滴水，寥寥几声。
　　龙霸天阴沉着一张脸，听到响动，转头瞥了夏胤荣一眼，表情相当不善。
　　一个白衣女子倚靠洞壁坐着，静静地阖目，似在养神。她的容貌绝艳，眉如墨笔描兰叶，唇似朱砂点樱桃，整张脸竟无一处缺憾或瑕疵，完美得如同遗落凡尘的仙画。她忽然抬眼，眸光清莹，宛如水晶盘中滚动的墨玉珠。
　　夏胤荣不禁顿住了脚步，见到她，他竟第一次产生了“惊艳”的感觉。
　　她是不是金仙铃？他看向龙霸天，见那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白衣女子身上，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笃定。
　　“大宫主。”夏胤荣施礼。
　　“夏公子。”白衣女子的声音很虚弱，“仙铃不便迎客，失礼之处望你海涵。劳烦公子奔波江湖，我们姐妹铭感于心，也很是过意不去。”
　　“我与令妹是朋友。既然知道事有蹊跷，又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蒙冤？”夏胤荣直视着金仙铃，朗声道，“我来，是为还她清白。也希望能通过这一次行动，让整个案件的真相水落石出，舞仙宫从此不必再受猜忌。不知大宫主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这几句话，于公于私理由都非常充分。夏胤荣说完，目光不离金仙铃，等待她的反应。
　　金仙铃幽幽叹息，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我何尝不想恢复名誉？可是——”
　　“不要再说了。让他出去，莫再打扰你休息。”她的话却被龙霸天打断了。龙霸天忽然侧身，挡在了夏胤荣和金仙铃之间，摆出了维护到底的姿态。
　　见龙霸天眼眶泛红，情绪明显开始不稳，夏胤荣也难得有些急了：他好不容易追踪到这里，如果被龙霸天赶出去，那金七七蹲监牢换来的线索可就彻底断掉了。
　　“金姑娘！”他情急喊道，“我知道你定有苦衷，可你毕竟是舞仙宫主！既然担下了这个身份与责任，有些事情除非你出面，否则就无法解决，舞仙宫所有人包括金巧铃都——”
　　“住口。”龙霸天双眉一扬，冷冷道，“我不想在此动武。”
　　狠话甩出，威慑十足。夏胤荣的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坨铅块，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只好看向唯一能影响龙霸天的人。
　　“霸天，别这样。”金仙铃美目凝愁，泫然道，“不要为难夏公子了。他说的很对，我……是该有所交代了。”
　　龙霸天怔住了。夏胤荣身上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是我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变成这样的自己。”白衣女子苦涩地笑着，“夏公子，你原意听一个懦弱可悲的人讲述这段经历吗？”
　　“望姑娘见告。”夏胤荣拱手，暗暗地松了口气。金仙铃终于肯坦白，看来“剧情”已经峰回路转了。

　　“世人皆道舞仙宫冰清玉洁，乃是闺秀门派。其实，本宫一开始的名字并不叫舞仙宫，而是唤做逍遥殿，最初创派的人除了祖师婆婆之外，还有一名男子。”金仙铃道，“他叫谢忧，西域魔教的第一高手。中原武林几乎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只因他在进犯中原之前，先遇到了我们的祖师婆婆。这两人惊才绝艳，一番纠缠后互生情愫，便相约离去，退隐昆仑，创立了逍遥殿。若是他们如誓言般海枯石烂相守一生，世上便不会有舞仙宫，更不会有之后种种。”
　　“可是明月常缺。谢忧生性霸道多疑，渐渐地，祖师婆婆也容忍不了丈夫莫名其妙的猜忌。后来两人终于反目，大打出手，谢忧一怒离开了逍遥殿，与旧情人魅魔女复合。祖师婆婆惊闻噩耗，伤痛不已，也心性大变，将逍遥殿改成了舞仙宫，专收冰清玉洁的女子为徒。”
　　如果换了金七七在此，估计会对这桥段吐槽无能吧。夏胤荣一边听一边分神，忍不住瞥了眼龙霸天，差点忘记他才是最有可能的脑洞之源。
　　“舞仙宫与西域魔教的因缘爱恨由此而始。此后四十年的舞仙宫避世不出，双方再无联系。七年前，西域魔教覆灭，我才下令让宫中弟子出来行走江湖，万万没有想到，最终仍是劫数难逃。”金仙铃凄然道，“谢忧虽然死了，他和魅魔女的后代却侥幸躲过了灭教之劫。他知道凭自己的功力，实在不足以抗衡贵宫与龙大侠，就把主意打到了舞仙宫头上。”
　　“当年祖师婆婆和谢忧情深意笃，曾经阴阳双修多年，是为逍遥殿心法之源。分开之后，祖师婆婆虽想尽废此法，无奈谢忧确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奇才。舞仙宫的招式虽为祖师婆婆所创，内功仍是依循了逍遥殿的路数。谢忧后人知道这件事，就创立迷花门，四处搜寻舞仙宫弟子，将她们抓走，作为双修秘法的牺牲品……”说到这里，金仙铃神色惨变，珠泪盈眶，“我失踪数月，正是身遭此人毒手！”
　　闻言，龙霸天身形剧颤，看来受的刺激并不比当事人少。夏胤荣叹了口气：“宫主，害你回忆起不幸之事，夏胤荣感到万分抱歉。”虽说本是脑补，看着金仙铃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禁触动了恻隐之心。
　　“唉。我遭此变故，痛不欲生，本想自我了断，无奈他以舞仙宫弟子的性命要挟，让我不得不就范。他的功力越来越深，心性也越来越偏激凶暴，喜怒无常。每一次杀死武林人士，他都要将逝者最心爱之人带到尸体面前，强迫我欣赏那人酷刑加身、凄惨绝望的模样……”女子泪落如雨，美丽的眼眸中写满了恐惧和哀伤。
　　确实变态。夏胤荣暗自点头，见龙霸天情绪不稳，很可能已经在酝酿大招，赶紧转换话题：“那宫主是怎么逃出来的？”
　　“双修之法虽然残忍无道，却也如典籍中记载的一样威力极强。”金仙铃稍微冷静了下来，解释道，“虽说非我本意，但承受他之功力后，我的舞仙大法竟也突破了最后一层，如果继续下去，或许可以到达祖师婆婆的境界——祖师婆婆不及谢忧，却也有他八九成功力，而此人的能为远不如乃祖。我曾想过忍辱负重，到得功成之日，就能够报仇雪恨了。”
　　“可是有一天他却告诉我，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剑湖宫。”白衣女子凝视着夏胤荣，“剑湖宫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一旦出事，恐怕整个江湖会成为一盘散沙，任由魔头欺凌。也怪我那时候太想摆脱他，太过心急，就提前动了手——没想到那人心思深沉，说出这些话正是有意试探我。”
　　“我失败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却借我之手打通了最后关窍，完全掌握了舞仙大法的秘密，就算不再双修也能练成魔功。而我被他重创，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毒，只能栖身山洞，苟延残喘……”
　　“姑娘大义，剑湖宫亏欠于你。”夏胤荣叹息，又追问，“那魔毒是什么来历？可有在下帮得上忙的地方？”
　　“谢忧一系的武功诡谲霸道，那魔头心急复仇，曾以多种毒物增进功力——一旦不能化纳毒气，便会发作身亡。我既然被迫与他双修，也难免沾惹此患。”金仙铃低声道，“如今毒发在即，就算武林三大神医在此，也难以回天了。”
　　“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夏胤荣刚想开口安慰，龙霸天已低吼道。他双眼红肿，朴实的脸上尽是泪痕，全不似武林传说中威风凛凛的模样。
　　“霸天，仙铃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你又何苦如此？”金仙铃垂下眼睫，黯然道。
　　“不，在龙霸天的心中你永远是最完美的。如果命运伤害你，我就毁灭这命运，若是天地不容你，龙霸天不惜与天地为敌！”
　　“霸天……唉……”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仙铃。你一直想去看沧海奇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
　　要是金七七那丫头在那里会是什么表情？夏胤荣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是僵硬的。
　　“……不要放弃治疗。”想来想去，能给的祝福只有这个了吧。

　　金仙铃身染魔毒，又说了一大堆话，心神损耗剧烈，很快就支撑不住昏倒在龙霸天的怀里。
　　怀拥佳人，龙霸天眉头紧锁，浑身散发出深沉而苦逼的气息。夏胤荣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金仙铃，安置在一处较为平整的石榻上，像是对待心中至高的神祗般，舍不得放手，却又唯恐亵渎。
　　“你打算怎么做？”夏胤荣忍不住问道。以金仙铃目前的状况，必须马上送医才行，这龙霸天八点档都演完了，总该有点实际行动了吧？
　　“不惜一切代价，救她。”龙霸天的目光始终萦系在白衣女子身上。
　　“怎么救？”在夏胤荣印象中，龙霸天的医术可不怎么出色。
　　“我会把仙铃身上的毒吸出来。”龙霸天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扶着金仙铃娇躯，在她背后盘坐下来。
　　“你这样做，恐怕祸患无穷。”夏胤荣不禁有些动容。龙霸天的功力深不可测，本来是可以为金仙铃逼毒的，但金仙铃身上的毒素不止一种，互相纠缠，彼此制约，一旦祛除其一，反而会刺激其他毒素发作，导致佳人丧生。因此，龙霸天不得不选择“吸出毒素”——以自身替代金仙铃，承受这魔毒之害。龙霸天虽然是第一高手，却从未修习过逍遥殿的心法，自然不能像那魔头或者金仙铃一样化用毒素增进功力，纯粹是硬碰硬抵抗，危险性不言而喻。
　　“我说过，不惜一切代价。”龙霸天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夏胤荣，你也为了金巧铃甘冒奇险，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夏胤荣愣了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反驳还是点赞。不过看龙霸天的表情，这种“情圣”行为还是很能刷他好感度的，至少他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没动念头把自己赶出去，所以这算是……进行得比较顺利？
　　龙霸天不再说话，专心运功打通金仙铃的经脉，将她身上的毒素过渡给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胤荣待在山洞里，一边为他护法（虽然觉得以龙霸天的主角光环而言不怎么需要），一边思考分析刚才的事情：龙霸天无疑是最关键的人物，而金仙铃，之前金七七也提到过，她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夏胤荣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可惜来不及和金七七交换这方面的讯息……说起来，不知道那丫头在剑湖宫过得怎样？被他改造过的建筑应该没那么辣眼睛了吧？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可是下了一番功夫拯救烂俗品味的。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龙霸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夏胤荣微微一惊，不知不觉自己竟想得出了神？“龙大侠请说。”
　　“毒已经解了，但是仙铃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我要去找那个人报仇，暂时无法照顾她……请你，将她送到剑湖宫，让她们姐妹团聚。”动作轻柔地扶着金仙铃躺平，龙霸天从榻上站起身，走到洞口。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在哪？”夏胤荣颇觉意外。
　　“身份还不清楚。但是他被仙铃所伤，必须借由昆仑山的月华冷泉浸泡疗复。”龙霸天脚步稍停，没有回头，“我会去那里找他，一雪平生之恨。”说完这句，身形便消失在山洞外。
　　“霸天……他……”洞里传来虚弱的呼唤，夏胤荣回头看去。金仙铃已缓缓睁开了眼，白玉般的脸颊上泪光潸然。舞仙宫主冰雪聪明，想来她虽在昏迷之中，对于龙霸天的牺牲还是有所知觉的。
　　夏胤荣道：“大宫主的功力恢复了？”
　　金仙铃点了点头：“未足十成，不过自保绰绰有余。夏公子……”她迟疑着，似乎想说什么。
　　身为舞仙宫大宫主，金仙铃的武功本就不是盖的，何况最近还“升级”过。夏胤荣思考了几秒，觉得还是龙霸天那边比较重要，便说道：“姑娘心意，夏某领会——我正有意前往相助龙大侠。宫主若是不弃，可往剑湖宫与令妹相会。若是江湖中人对姑娘仍有误会，我爹与大哥亦可出面斡旋。”
　　金仙铃的明眸绽放出喜悦的光芒，低声道：“公子大恩，仙铃真不知何以为报。小妹她……”
　　听着简直像在占那丫头的便宜，夏胤荣干笑两声，赶紧打断话题，向金仙铃告辞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