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18、如果黎明不再来

　　两个人在前面跑，后面黑压压的跟了一大群鬼影，这画面想就知道有多美了。
　　金七七简直要服了这群鬼了，有这个体力干嘛不去参加个地府马拉松？追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断气。好在这桃木剑确实是神器，那群鬼虽然尾随，被她斩了几剑之后也没敢靠得太近了。
　　“去……去哪儿？左还是右？”一转眼又到了岔路口，背后那些不死心的黑影还在跃跃欲试。金七七瞥了眼一样累得半死的夏胤荣，选择路线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
　　“左边有个博物馆……灯光比较亮，就怕万一关门……”没等他说完，金七七就调转方向朝左跑去。
　　“历史博物馆”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还真是灯火通明，幸运的是门还没锁！
　　两个人都不觉精神一振，用最后一点力气冲进大门。
　　在亮如白昼的灯光面前，鬼影还是多少畏缩了一下。金七七趁势挥舞桃木剑，逼退众鬼。夏胤荣则配合默契地关上了大门，上好插销。
　　“呼……”两人长出一口气，同时瘫坐在地毯上，累成这样实在没法保持形象了。
　　鬼影被隔在门外，犹不死心地聚在窗边，探头探脑。
　　“等、等等……我觉得这样比较保险。”金七七忽然想起了什么，拉开包包，把从薇薇姐那儿淘来的法器一字排开，挡在门窗前面。
　　鬼影明显退开了一段距离。
　　“还真有用啊，这次多亏了薇薇姐了。”她不禁感慨。
　　夏胤荣点了点头，暂时无力回答，负伤的他明显要比金七七更容易耗尽体力。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翻盖，00：15 am——
　　“才十二点一刻啊？”金七七咕哝道。搞了半天才十二点多，作为一名上班族就算再怎么夜猫，在这个时间除了休息天外也该钻被窝了。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意味着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瞄了眼窗外的鬼影，她忍不住扶额……噩耗，绝对的噩耗。
　　“剩下六个小时，能不能撑过去才是关键。”夏胤荣沉声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这就得看薇薇姐的法宝给不给力了。”金七七叹了口气，作势挥了下手中的桃木剑，无奈道，“总不能这么砍啊砍的，一直砍到天亮吧？”她虽然是个女汉子，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好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在那些鬼影的攻势下，路旁的灯早已熄灭。天与地混淆难辨，一片茫茫的黑暗。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却都在想着：这个魑魅魍魉的世界，还会有天亮的时候吗？天亮后，真的能等来希望吗？
　　休息了一阵，夏胤荣拄着墙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间博物馆的藏品挺丰富的，居然没一个工作人员，连门都不锁。”他转头看着金七七，唇角微扬，“难得来了，不一起逛逛吗？”说着伸出手。
　　“好啊。”很自然地搭上夏胤荣的手，金七七借力起身，笑道，“反正时间还长得很，闲着也是闲着~”
　　博物馆分了好几个厅，金七七和夏胤荣顺着指示牌走进第一展厅。聚光灯下，从新石器时代的骨针、骨笛、独木舟、干栏式建筑模型……到夏商周的彩绘陶罐和庄严神秘的饕餮纹青铜爵，按照历史年代逐一排布，展现在两人眼前。
　　“简直像是穿越时空一样……”金七七小声道，她是第一次来这里，也忍不住为之惊叹。
　　“其实，我早就想带你来这里了。虽说这次的情况有点意外，总算是完成了计划。”夏胤荣从一尊青铜器上收回目光，望向金七七。
　　“为什么想让我来这里？”金七七一脸懵逼，这人的心思可真不好猜啊。
　　“七七，你可是编剧组的重要人物啊。”夏胤荣哑然失笑，“我欣赏你的才华。所以想尽可能地刺激你的灵感，发挥你的潜力——让员工在最适合她的岗位上创造效益，难道不是人事经理的职责吗？”
　　呃，这么说好像是的。一夜闹腾下来她差点忘了他还是自己的上司，金七七不禁扶额。
　　“我确实是这么考虑的，但又不止如此。”夏胤荣敛了笑容，凝视着橱窗内的展品，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从小就喜欢历史，学校放假的时候常常会来这里闲逛。每次看到这些遥远年代的遗物，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产生类似共鸣的感觉。”
　　“共鸣？”她重复道。
　　“很奇怪吗？明明之间差了几百上千年，在看到这些器物的时候，我却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情景，窥见一幕幕片段。无论史册记载与否，它们每一个都承载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最终成为传奇。”他以手指轻触玻璃，留下些许泛白的痕迹，“我想，这或许也是它们流转千年而得以再见天日的缘由。”一抹温和的笑意浮现在夏胤荣的脸上，“其实，在我们第一次讨论展会内容的时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应该带你来这里看看。那时我就知道了，你心中也存在着和我相似的共鸣感。”
　　金七七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随着夏胤荣的脚步，她从夏商步向秦汉魏晋隋，走到了盛唐与富宋。
　　时光变迁，展品造型也由简洁朴素变为精美繁复：乐俑，塔砖，经卷，藏画，秘色瓷，天青釉……有时候，她在橱柜前久久伫立，细细聆听古物的低语，依稀捕捉到一丝来自遥远时代的回响。
　　夏胤荣说的没错。她的确感受到了，那种能称之为“共鸣”的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沉浸在这段超越时空的旅途中，有时候也会轻声交谈几句，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
　　直到逛完所有的展厅，金七七也浑然忘记了身处险境，饶有兴致地和夏胤荣谈起了新思路、新想法。
　　夏胤荣始终很认真地听她讲，不时提出一些修改意见。
　　偶尔，他才会瞥一眼窗外。那些鬼影正无声无息地逼近，映在窗上的形态越来越清晰了。

　　聊些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对于这一点，金七七可是深有体会：先不提那个时空静止的建豪大厦，打从进了僵尸便利店她和夏胤荣的每一刻都过得惊心动魄，简直称得上度秒如年。就在刚踏入博物馆的时候，她还在为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哀嚎，现在却已经彻底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跟夏胤荣谈得兴高采烈，连窗外越聚越多的鬼影子都顾不上了。
　　直到——博物馆的灯光开始慢慢转暗，身躯掠过一丝寒意的时候，金七七才如梦初醒：什么电影脚本、共鸣感……统统都是活下来后的事儿啊！首先得保住命才有资格谈梦想谈未来啊！
　　她拔出桃木剑，挡在了明显虚弱下来的夏胤荣身前。
　　托了李采薇法器的福，鬼影入侵博物馆的方式缓慢而谨慎：墙面上出现了几个墨痕似的斑点，迅速扩散到整堵墙……渐渐地，开始飘起了黑雾，空荡荡的展厅被还没熄灭的灯光一映，阴气森森，鬼影幢幢。
　　“小心！”背后的夏胤荣才出声，金七七已一个旋身，利落地打散了身侧的黑雾。
　　“没事吧？”她不敢分心，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黑雾已经开始形成包围，几个鬼影在其间若隐若现。
　　“还好。”夏胤荣答得飞快，似乎怕说得慢了就会曝露声音中的颤抖。
　　金七七轻哼了一声，光听语气就知道他又在逞强了，真以为她这么好骗？如果不是身陷重围，还真想好好吐槽一下这家伙。
　　可惜眼下没有余裕。
　　“……撑着点啊。”她低声道，很是认真地。
　　黑雾倏忽聚散，看似缥缈却又无所不在。它们似乎意识到金七七手持法器，并不急于攻击两人，只在他们周围攻城略地。每一波攻势之后，博物馆里的灯光就又消失了一片。
　　他们正在失去阵地，甚至是最后的立足之地。
　　“这样下去不行。”一剑挥散身边的黑雾，金七七回头看一眼夏胤荣，不知是不是灯光变暗导致的错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你还走得动吗？”
　　“嗯。”夏胤荣点了点头。
　　“那就好。”金七七咬咬牙，一边抵御黑雾，一边拖着夏胤荣往后面的展厅跑去。
　　历史博物馆总共分为先秦、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五个展厅。前三个展厅是直接连在一起的，第三展厅尽头设了一条玻璃长廊，蜿蜒曲折穿过庭院，通向最后的四五展厅。
　　庭院中草木郁郁，假山流水，还建有仿古的亭台楼阁：一座琉璃塔，一处四角亭；塔身和亭子都沐浴在明黄的光线下，而周围的树木则衬以青绿、淡蓝的灯光色调。
　　金七七拉着夏胤荣一口气跑到了玻璃长廊，本来想冲到后面的四五展厅，却远远望见那里的灯光也在变暗——黑雾早已攻陷了博物馆的另一侧，现在前后夹击，将他们困在玻璃长廊之中。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有那么一瞬间金七七觉得自己腿脚僵硬，迈不动步子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到院子里去。”夏胤荣忽然道。这条玻璃长廊并不是全封闭式的，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有一扇透明小门与仿古庭院连通。平时，工作人员可以从这里进出庭院，进行日常的打扫维护。
　　夏胤荣推开玻璃门，牵着还在呆呆出神的金七七进了院子。见黑雾已经开始涌入走廊，他想也不想地扯下李采薇送的护身锦囊，挂在门锁上。
　　锦囊一挂上去，黑雾就露了怯，霎时间往后退缩了几米。
　　“呼……呼……”总算暂时安全了。金七七整个人都快累瘫下，扒着一人高的琉璃塔气喘吁吁。
　　“七七。”夏胤荣唤了一声，口气很沉重。
　　金七七心头忽然掠过不祥的预感，难道他又想要她一个人逃走？
　　“夏胤荣我警告你，要是想劝我丢下你趁早给我闭嘴呵。”没来由地，她就是憋不住一腔怒火，“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听见什么‘你快完了’之类的废话。我们已经撑到这里了，再坚持一会儿不行吗……”
　　“七七。”夏胤荣严肃地打断了她，“你回头看一看。”
　　金七七回头望去。他们刚才经过的走廊已经被黑雾彻底占领，无边无垠的黑暗之中，浮现出不少模糊的人影——鬼影逐渐开始成形。
　　一瞬间，她想起那些诡异的僵尸，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怪物。但和他们之前遭遇的不同，这一次的鬼怪全都不具备五官，苍白虚无的面容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不死大军冲两人挥舞着双臂，犹如示威一般。它们还不敢轻易碰触被护身符强化过的门锁，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玻璃上，不时发出“砰砰”地响声，听来更令人胆寒。
　　它们中的一些已经具备实体了。用不了多久，就算锦囊、门锁都完好无损，这些怪物光凭着蛮力就能砸碎这层透明屏障，涌进庭院。
　　金七七怔住了。
　　夏胤荣的脸庞没有半点血色，他一只手按在胸口，越来越多的黑雾正从指缝间飘散。他深深地注视她，表情认真而执着。
　　已经没有退路了，金七七茫然地想，桃木剑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次性解决这么多怪物。
　　而眼前这个人，恐怕也……
　　时间，还剩下多少？
　　夏胤荣勾起了唇角，平静地笑了。
　　“我不会这么做。”他说得坚定，“我不会再说让你一个人走之类的话，因为，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七七，我喜欢你。”握住金七七的手，夏胤荣调整桃木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再俯下身，给予她一个温柔而决绝的拥抱。
　　察觉到夏胤荣的意图，金七七猛地甩手，桃木剑偏离了他的身躯。她却没有躲那个人的怀抱。
　　被他搂进怀中，枕着那不算温暖却总能令她安心的臂弯，金七七强忍着泪水，放任自己紧紧地贴在冰凉的胸膛。
　　“七七……”他的吻像最温柔的雪，落在她的唇上，却灼热得能将她整个人融化殆尽。
　　泪水终于流淌，金七七颤抖着唇瓣回吻，用尽力气抱住了这个男人。

　　听到玻璃长廊破碎的声音，眼角余光瞥见黑压压的鬼影……她已经没心情去管了。
　　——反正逃不了了，被谁干掉也没什么区别吧？
　　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怪物的脚步却变缓了。金七七愣了一愣，忽然发觉：天空开始发白了。
　　苍蓝的色彩取代了一片混沌的黑，周围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亮。正在逼近的鬼影僵住了，如雕像般，伴随着第一缕晨光的降临，纷纷化为了烟尘。
　　有那么一刻，金七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了这么久的日出居然在这种时候来了？也太戏剧性了吧？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觉得肯定撑不住的时候居然熬出头了？只想说，这种灭团前最后一秒愣是拖死了BOSS的心情真是……各种复杂。
　　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震动。
　　金七七感到头晕目眩，恍惚之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片段就这么涌进了脑海。
　　渐渐地，真实生活的记忆浮现出来：虐得她死去活来的高考，糜烂的暑假，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坐地铁，接着发生了啥？她穿越到某个奇怪的武侠世界里遇到了一堆怪人怪事？好像是龙霸天还有金仙铃什么的……哦对了，中途还认识了个和她一样“被穿越”的倒霉鬼叫夏胤荣？
　　咦？
　　金七七怔了怔，回过神来，发现她还被夏胤荣抱在怀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两个人面面相觑。夏胤荣的表情也多了一丝古怪，似乎刚刚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虽然他们这一晚上的经历已经够荒谬了。
　　对望了几秒。夏胤荣犹豫了一下，才试探性地开口：“……你之前是叫‘金巧铃’，对吧？”
　　金七七一个激灵，这下子全部想起来了。
　　“你是夏……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