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11、罪恶之梯

　　庆功宴之后，宣传科很快投入到日常工作之中。
　　国际行业展示会的后续影响仍在持续发酵。建豪集团的创意赢得了业界的一致好评，“穿越”也成为了季度最佳广告词，具有合作意向的企业与个人纷纷投来青睐的目光。公司自董事长以下，各部门都享受到了业绩飞涨的喜悦。
　　作为集团内掌握实权的领导层之一，又是此次“穿越”展示会的大功臣，夏胤荣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出差就是开会要不然就是谈项目，几乎很难在三十一楼的办公室找到他本人。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金七七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手机那头传来夏胤荣兴奋的声音：“七七，你这周五有没有时间？”“七七”本来是她的网名，金七七和这位BOSS在搞策划那阵子混熟了，几天之内称呼就从客客气气的“夏经理”变成了直呼其名，而夏胤荣则比较乐意喊她“七七”。
　　“有空，怎么啦？”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是公司的当红炸子鸡夏胤荣？听他这口气活像发现了新大陆，金七七也不禁起了兴致，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有什么好事？”
　　“当然是大好事，哈哈哈……”夏胤荣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金七七几乎可以想见他此时的表情。
　　“七七，你有没有想过拍电影？”好一阵子，他终于停下笑声，认真地问道。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集团打算借这次的宣传势头，拍一本穿越题材的电影，我想让你也加入编剧组。”夏胤荣的声音充满了掩不住的喜悦，“我的电影老师奈吉尔?坎特是国际顶级的制片人，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听了我对你的介绍后，他非常期待见你一面。”
　　“编剧组？奈吉尔？！”重磅消息连番轰炸，金七七差点没晕过去。
　　奈吉尔?坎特的大名学习当代电影史的人基本都听过，那个白发苍苍的古怪老头算得上是创意和节奏的魔术师，尤其擅长将一些看上去没什么联系的片段和元素组合起来，挖掘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写成令人拍案叫绝的剧本——她在修电影史的时候，对这个奈吉尔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所以说，课本上的人物突然以真身出现还指名要见自己，换谁都会吓呆的好吗？
　　“喂、喂，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只不过是个普通员工啊。”心脏很没出息地快速搏动，金七七紧张兮兮地握住手机。
　　“别担心，奈吉尔虽然有些桀骜——那是对待抱着娱乐心态来挖掘隐私的媒体才会有的态度。一旦他肯定你的才华，就会非常愿意和你攀谈。他其实是个很幽默很有意思的老头，他了解艺术……”夏胤荣肯定是兴奋过度了，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老师，半点没体谅她那堪称“兵荒马乱”的心情。
　　我不是要听你说这个的……金七七欲哭无泪。实话说，也不是不开心吧，就是难免有点……嗯，小老百姓遇到大人物时浑身不自在的那种纠结。
　　或许是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太久，夏胤荣也察觉了她的微妙情绪，反倒笑了起来。
　　“还以为你不会怯场呢。”他打趣道，带点儿调侃。
　　“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哪像你见多识广？会紧张也是很正常的。”心事既然被戳破，金七七倒是坦然了许多。
　　“虽然现在下结论还早，不过就我对你的了解，等见到奈吉尔以后，说不定你能相处得比我还自然。”夏胤荣是在轻笑吧？听起来居然很温柔，“你和他，其实还挺像的。你们的想法总是很纯粹，总是充满干劲，勇往直前，越有挑战性的任务就越是不畏艰险。”
　　脸颊不知为何有点热？金七七羞赧地低头，嘴角却浮现了大大的笑容。
　　“……真的？”这么不好意思的话题，应该赶紧岔开才对吧？……竟然还继续追问了。金七七一手捂着脸，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温柔顺毛的小动物，眼巴巴期盼着再被嘉奖一次。
　　“嗯。”简短、毫不犹豫的肯定。
　　正如夏胤荣所料，在短暂的忐忑不安后，金七七很快就变得兴奋起来，开始期待与奈吉尔?坎特的会面。
　　而奈吉尔——这个一开始只会对她礼节性微笑的老头儿——在和金七七谈过一些新电影的设计后，就像发现了新世界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甚至丢开了翻译，用不算熟练的中文跟她讨论得热火朝天。聊到后来，奈吉尔先生几乎再找不出夸赞的新词，只能连连竖起大拇指。
　　“You\'ve found a diamond.”（你找到了一块钻石。）直到少女离开现场，年迈的导师仍对他的弟子不住感慨。
　　“我希望她能像您一样充满奇迹。”目送着金七七的背影消失，夏胤荣的表情很温柔，显然对提到的两个人都充满了自豪，“您才是我心中的魔术师。”他发自内心地称赞。
　　“She will be successor. I mean the rose of you.\"（你的玫瑰，将会成为继承者。）奈吉尔回以慈祥的微笑，用他那洞悉世事的目光注视着爱徒。

　　拍摄电影的事一旦提上日程，作为编剧组的一员，这就意味着金七七不得不暂时告别宣传科了。
　　得知这个消息，李采薇等人一面表示不舍，一面也纷纷祝贺。温雅更是好奇地缠着她问长问短。就连张琦燕也暂时放下鼠标，听金七七讲述和奈吉尔会面的有趣细节。
　　“小金啊，你这机会太难得了。”萧瞳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宣传科终于飞出来一只金凤凰，真是舍不得又不得不放啊。看来，我这个主任当得还不算失败，又替公司培养人才了，哈哈……”听得温雅捂嘴直笑。
　　张琦燕难得发表了意见：“拍电影？多好的事儿。鑫儿去锻炼锻炼，将来机会更多。如果那个奈吉尔看中你，你干脆跟他去学习也好。”
　　“是呀。”萧瞳点点头，仍在笑着，无框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光。
　　李采薇不禁蹙了下眉，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我觉得小金大可以深造一下。奈吉尔?坎特自然不用说，你们瞳哥好歹也学过些当代电影史……就说夏经理吧，有奈吉尔这样的明师在，他懂得可不比科班出身的人少。你这次加入编剧组，肯定有利无弊。”
　　萧瞳神态温和，亲切得仿佛是最无私的兄长。
　　“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可得好好地请一顿大餐。”

　　萧瞳做了个梦。
　　他站在高高的篮筐下，在被烈日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练习：高举，投篮，正中……或是错失机会。不远处站着个少女，梳着半丸子头，穿着浅绿色荷叶边的雪纺裙，笑起来像是炎炎夏日里最清爽的风。
　　是鑫儿。她总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为他的每次成功喝彩，因他的失意而落寞。他在篮筐前挥洒汗水的身影，永远是她目光的落处。
　　最后一次了。萧瞳在心里默念，摆好姿势。
　　“砰——”球撞在篮板上，失误。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少女：“鑫儿，结束了。我们走吧。”
　　“嗯。”鑫儿乖巧地点头，有点不舍地望向篮球场，“可是……瞳哥，为什么不练下去呢？你打了这么久的球，技术又那么好。”
　　“前阵子我不是崴了脚吗？一直没怎么好，医生警告说最好不要剧烈运动。篮球只能暂停了。”他无奈地摊了下手，早就想好的完美说辞，顺溜地从唇舌间滑出。
　　“那你要不要紧？”单纯的女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平时注意点就行了。”他轻轻笑着，与女友离开了球场。
　　——那不过是借口。
　　萧瞳很清楚。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隐约察觉到这世上存在着某种不公平。作为普通工人家庭的子女，成绩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也谈不上有什么特长，这样的萧瞳注定得不到老师同学的青睐。直到他交上了一个朋友，和他一样平凡，成绩普通，兴趣爱好缺乏。可是身边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对这个孩子投以关注的目光，甚至连带萧瞳也成了“聚光灯”下的角色。
　　后来萧瞳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玩伴，竟然出身于某个显赫的家族——他不需要表现出能干或特别之处，只因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那盏“聚光灯”。
　　童年的友谊很快就随着毕业淡去了。那盏“聚光灯”带来的冲击和疑惑却一直留在萧瞳的心底，伴随他升上中学，步入高校。
　　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习惯于“狩猎”：寻觅人群中的焦点，再利用自身的特长去接近并迎合这个人，最终让自己也成为“聚光灯”下的一员。
　　大学四年，萧瞳选中了一位学生会长。那个人非常喜欢打篮球，通宵看比赛是家常便饭，对学校篮球队也是投下了大量的心血。萧瞳的运动天赋很不错，苦练了一阵之后，终于成为这位会长身边说得上话的人。
　　然而到了大四，会长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从热爱运动的球迷摇身一变成了电竞圈的超级粉丝，像萧瞳这样的旧日伙伴当然也被抛到了脑后。
　　已经，没有必要练习了。
　　萧瞳回过头，望了一眼篮球架。一只孤零零的蓝球停在场边，不会再有人用满是汗渍的手捧起它。
　　投下再多精力，也不可能换来现实中的助力。
　　他漠然地转身，准备离开。
　　“瞳哥”，鑫儿挽着他的手，忽然轻轻地问，“那等你好了，还会继续打球吗？”
　　她的眼眸中有失落，也有憧憬。
　　鑫儿，是不是还天真地以为他在不舍？她真的很喜欢看他打球？如果鑫儿喜欢的话……他偶尔也可以……？
　　不。
　　不去看女孩希冀的目光，萧瞳摇了摇头：“不会继续了。”
　　做不到狠心舍弃，哪有可能得到更多？而他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
　　已经很久没有做那时候的梦了。
　　萧瞳出了一身冷汗。半睡半醒间，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他顺手摸过去，床头柜上搁着他平时在用的iphone。冷硬的外壳惹得指尖一阵激灵。
　　不是这个。
　　他猛地反应过来，从枕头下翻出一只黑色的手机：是十多年前的老式机，功能仅限于简单的收发短信和通话，当然，也意味着它不受“智能定位系统”的约束。
　　萧瞳按下通话键，伴随着扩音，房间里响起低沉的男声。
　　“醒了？我以为你不会醒。睡得真浅啊。”那人没有起伏的语调，听不出是调侃、或是讽刺，“萧主任也失眠了？”
　　“这么晚，有什么想说的？”萧瞳的口气很平淡，暗中揣摩对方的用意，“还想要更多‘货源’？”
　　他说的“货源”当然是暗号，在贩卖商业机密的渠道中，特指客户内部资料——对于电商和主打文化类的企业而言，其重要性几乎等同于生命线。
　　“‘货源’？不，这次的目标还要更大。”那人的声音透着森然冷意，“建豪集团最近可是风光无限啊，什么文化创意的旗舰，什么穿越品牌代言……竟然还请来了奈吉尔拍电影，这样就想吃下整块蛋糕？哼。”
　　萧瞳拿起iphone，无声无息地按下了录音键。
　　“不能让他们做成。只要你能设法搞到新电影的资料，我们就能扳回一局，重新站在上风。一旦办成这件事——萧主任，到时候你就是恒侠的副总了。”
　　“朱老总，一言为定吗？”
　　“那当然。”
　　黑色手机的通话到此为止。
　　再按一次录音键，iphone也结束了录制。
　　萧瞳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副总？希望朱競宇不是一时兴起许下的承诺。

　　建豪大厦的后门有条窄巷，安全通道的出入口就在那里。平时员工上下班都走大厅的电梯，由于楼层较高，公司也非常重视基础设施建设，很少有停电故障，连备用电梯都用的很少，更不要提这条步行道了。这也是唯一一处仍在使用传统门锁而非新式密码锁的大厦入口。
　　作为商业间谍，萧瞳早就设计搞到了这扇门的备用钥匙。只要黑掉监控设备，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溜进去，大摇大摆地通过空无一人的楼道，闯到三十一层。
　　21:14 pm
　　萧瞳身着暗色的运动服，束好拉链，用围巾将脸部遮挡得十分严实，展开行动。
　　一切如预料中的顺利。从一楼到三十楼，一路畅通无阻。楼道间的杂物成了他最好的掩饰，如果有人从外部张望，也只能看见堆积如山的箱子。萧瞳留了个心眼，大部分摄像头都处在停机状态。
　　很快就到了夏胤荣办公的楼层，三十一楼。
　　萧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夏胤荣是董事长的儿子，建豪集团毋庸置疑的核心人物，掌握了不少公司机密。因此，人事经理办公室的警备肯定超过之前的一切科室——幸好，为了这位重量级人物的安全，他的办公室就安置在逃生通道左近。这就大幅降低了萧瞳通过走廊的风险。
　　没费太多周章，他就来到了夏胤荣的办公室。
　　21:25 pm
　　萧瞳在大办公室前停下，取出胶皮手套戴上，输入管理密码，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门——作为有心人，萧瞳自然有获知这些秘密的渠道，而了解建豪集团的大部分内幕这点，也成为了他和恒侠交易时的最重要的筹码。
　　夏胤荣的办公室是由他本人设计的，桌面摆放着云石灯具，为气派十足的办公室增添了些许典雅柔和。萧瞳微微冷笑，真得感谢夏胤荣这种公子哥儿的生活品味，他只需拉上落地窗帘就足以遮挡旁人探询的目光了。
　　熟练迅速地合上帘子，开灯。萧瞳开始翻找，认真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目标是电影母带或者策划书。恒侠那方面当然更希望取得母带，但萧瞳认为，贸然拿走带子多半会打草惊蛇，引起集团内的轩然大波，还不如对着策划书的关键部位拍几张照：一来比较容易掩盖过去，二来也可以吊吊朱競宇的胃口，换取更为可观的报酬。
　　环顾着四周，他一边考虑夏胤荣会把策划书之类的资料放在哪，一边暗暗寻思，也许他该顺走一两件东西，造成财物失窃的假象，以避免集团的人想得太过深入……
　　21:37 pm
　　萧瞳的目光落在茶座间，不同于会议室的庄重富丽，这一方小天地被夏胤荣布置得简约而温馨。他可以想象，工作之后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放飞思绪，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
　　鑫儿，会很喜欢吧？那几天她就是在这里完成了展示会的创意设计……和夏胤荣一起……
　　这个念头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口，痛到麻木。
　　不能再想下去了。萧瞳甩了下头，强迫自己投入到搜寻工作之中。
　　21:39 pm
　　终于找到了，是本写着策划的黑皮簿子。萧瞳将那本书摊在桌子上，翻到重要的内容，用手机匆匆拍了几张。
　　正当这时，他忽然听见房门“笃笃”敲了两声。
　　竟然有人来？
　　一刹那，萧瞳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手脚冰凉，呼吸停顿。
　　是走廊的地毯太厚实？还是刚才因为鑫儿分了心？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
　　来人是谁？夏胤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他最近为了电影的事情经常加班……不对，夏胤荣回自己的办公室决不会敲门，难道是鑫儿？她这么晚来找夏胤荣？……糟了，忘记锁门了。
　　虚掩的门被推开了，一双浅啡色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
　　来访的人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柳叶眉，高颧骨，薄唇涂得很淡，正是宣传科的张琦燕。
　　“夏经理，还在吗？打扰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张琦燕左右张望，十分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了。怎么灯还亮着，人却不在？这事儿不能拖，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来找你。”她一边唤着夏胤荣，一边跨进了隔间。
　　“咦萧主任？你怎么……！”
　　没等惊呼出口，萧瞳一个箭步抢上去，把张琦燕禁锢在怀里，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张琦燕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拼命挣扎，想脱离窒息的困境。她用尽全力踢蹬，一只高跟鞋飞出去几乎砸到窗子，另一只在光溜的地板上滑出很远。
　　萧瞳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不能让张琦燕开口：
　　如果她说出去，自己在建豪集团无法立足不说，朱競宇也绝不会为他的行为买单。
　　如果她说出去，鑫儿……他曾付出的一切，都会成为徒劳的牺牲。
　　那怎么行？！
　　冰凉的双手不断收紧，没有一点恻隐。
　　张琦燕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停止。
　　萧瞳一下子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他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和再也无法动弹的同事。
　　陌生的恐惧开始冲撞心防，他颤栗不已，溃不成军。
　　快逃。
　　快逃……
　　我……不能这样，不能留在这里。
　　会被抓住的，警察马上就会来。
　　会被判为故意杀人。
　　会死。
　　不，如果这样逃走，就什么都完了……
　　无论怎样，都会被抓住。
　　……
　　等等——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把尸体带出去解决掉？
　　他开始冷静下来，从夏胤荣的办公室里翻找出大行李箱和胶带纸，准备“处理”张琦燕的遗体。在这里分解尸体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太容易被发现，他思考过后，决定用行李箱搬走张琦燕，带到野外。
　　张琦燕的身材较为高挑，萧瞳想尽办法也只能将她勉强塞进箱子，拉链怎么也拉不上。于是，他用一件大衣挡住拉链部分，这样在晚上看就不会太突兀了。
　　当萧瞳带着张琦燕的尸体走下安全通道时，连他自己都惊异于这份镇定。
　　21:52 pm
　　已经到七楼了，没人。他稍觉安心。
　　不料，下方楼道忽然照过来一束手电筒光。
　　萧瞳一瞬间警惕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他带着张琦燕，躲是躲不过的，幸好还有大衣遮蔽……但愿对方的好奇心不要太强烈。
　　“瞳哥？你怎么也在？”拿着手电筒的是个少女，清爽的短发，慧黠的眼睛流露出疑惑，显然对萧瞳出现在楼道这件事非常诧异。
　　“哎，小雅？真是吓我一跳。你怎么这么晚来爬楼？锻炼身体？哈哈。”换上笑脸，萧瞳用平常的口气调侃。
　　“我有件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实习生不知道密码进不了大厅，结果发现这个通道没锁上，就来碰碰运气。”温雅不好意思地笑着，“早知道瞳哥也在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你好了。”
　　“带办公室钥匙了吗？我可以借你。”
　　“带着的。而且燕子姐可能也在，她最近走得可迟了。”
　　张琦燕？萧瞳的心突地一跳，微微侧过身挡在行李箱前：“那你赶紧去拿东西吧。”他只想把温雅早点支开。
　　“好嘞。”温雅点了点头，从他身边擦过。
　　楼道本就狭窄，萧瞳又刻意遮掩，行李箱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温雅一不留神撞上了箱子，连忙道歉：“对不起，哎……？”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惊恐万分。大衣被撞落，不再隐蔽的拉链口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死去的张琦燕。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都完了。萧瞳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镇定的面具被击得粉碎，看着她满脸恐惧，他本能地想伸手阻止——
　　“不要过来！”温雅尖叫着，拍掉萧瞳的手，转身就跑。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她脚下一踉跄，从楼梯口摔了下去，脑袋不慎撞到玻璃，昏死过去。
　　看见这一幕，萧瞳才如梦初醒。他不敢再耽搁，甚至没有心力去确认温雅的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扛起行李箱，以最快速度离开建豪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