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不要搞事情》朱武

27、第二十七章

　　沈青完全没留意她，着实被吓了一跳，连手机都差点失手掉地上。

　　“你在干嘛？”
　　不明所以的乔小倩眨眨眼，觉得他的紧张有点奇怪。她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难怪走路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能不能拜托你先把拖鞋穿上？”沈青无力地说。

　　“喔。”
　　乔小倩听话地踮起小脚跑到餐桌边上，把鞋穿上又小步跑回来，撕了一小块面包送到他嘴边：
　　“很好吃的！”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相互分享食物是一种亲密关系的体现，这场景让沈青莫名就联想到幼儿园小盆友的交际方式：如果不肯吃下代表友谊的食物，那么友谊的小船就会立刻翻掉！

　　沈青犹豫了一秒钟，高度发达的大脑从各个角度分析了一下当前的状况，虽然觉得这种行为非常无厘头且幼稚到爆，但看着她满是期待的表情，却实在无法拒绝。最终他还是僵硬地张开嘴，漠然地看着她高兴地把面包塞进自己嘴里。

　　碳水化合物，香精，黄油，没有任何一种成份是身体需要的。所有的感官都开始强烈抗议，他还是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嚼也不敢嚼，面无表情直接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乔小倩果然露出满意的表情，坐在他身边，“这是我吃过最棒的羊角面包咯！比我家隔壁的西点屋做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说着，又扯下一块，然而沈青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事实上，对于养蛊的人来说，会有很多禁忌，比如，大部分普通人的食物我们都是不能吃的。”

　　“诶？”
　　乔小倩这才注意到，他吃东西的表情确实有点怪：“……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

　　沈青勉强笑了一下。

　　“那，要紧吗？会中毒吗？很难受吗？”

　　“并没有那么严重。”沈青苦笑。

　　“对不起哦。”
　　乔小倩像个犯错的孩子，看看手里剩下的面包。本以为她会丢掉，却见她竟然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这个人的大脑回路真是略显清奇啊。沈青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鼓起的腮帮看起来相当滑稽。

　　“每种蛊虽然都会有些禁忌或者缺点，但同时也能让你长生不死，就像你信奉的紫月宫神女一样。”
　　沈青突然觉得现在应该是个拉她正式入伙的好时机，便试探地问道：
　　“所以，你想养蛊吗？”

　　乔小倩眨眨眼睛，像只仓鼠一样嚼着食物，似乎是在思考。

　　沈青耐心地等她吞咽下最后一块食物，却并没有等到回答。乔小倩伸出双臂环过他的脖子，脸缓缓地贴近他。没有任何人工香料或是化妆品的味道，是少女特有的甜美气息夹杂着西点的香味，对他而言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年轻，干净，富有活力，这些都是蛊虫喜欢的潜质，只是——

　　她在干嘛？

　　这种似抱非抱的姿势，让沈青有点懵。

　　等了半天没动静，乔小倩终于忍不问：“你怎么还不咬我？”

　　“啥？”
　　沈青反应了整整五秒钟才恍然大悟：“不不不，跟吸血鬼不是一回事！那些都是外国人瞎编的，这是科学。”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她脸上是大写的不信。

　　“蛊，就像是被驯化的寄生虫。”
　　沈青一本正经地说：“养蛊之人用自己的身体给蛊虫提供养份，蛊虫则回报以不朽的躯体和非凡的力量，共生共荣——就算是黑科技，那也是科学。”

　　“噫。”
　　乔小倩倒也不是完全不信。毕竟她亲眼见过他巨大的黑翼，还有血落在他皮肤上立刻消失的神奇景象，她想了想，又说：
　　“我会变得和你一样么？”

　　沈青摇头：“很抱歉，这不可能。到目前为止，‘夜煞’是唯一的。而且，以你的资质只能养‘白帝’。”

　　乔小倩有些不满：
　　“小器！我不管，我也想要大翅膀！”

　　听起来像孩子的玩笑话，沈青心里却莫名起了一丝疑惑。

　　他之所以是唯一的‘夜煞’，就因为要炼这种蛊代价极大，但力量也是所有蛊术之中最强的。他能成为千百年来不世出的万蛊之王，是踩着千万人的枯骨过来的，身上的煞气之强，连冥界和鬼差都拿他毫无办法；这不仅需要自身的刻苦磨练，还有几代炼蛊人智慧和经验的积累，以及各种机缘巧合，那是完全无法复制的经历。

　　这世上觊觎他的妖魔鬼怪简直不要太多了，所以才有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阴谋，以及随之而来千奇百怪的各式死法，比如先前遇到那个养玫瑰的少妇。乔小倩虽然是紫月宫后人，但毕竟是老白养大的，会不会也是老白阴谋的一部分尚在两说，难道她的单纯只是装出来的？这一切都只为了引我来素月灵谷？

　　细思极恐。

　　沈青有点不敢再往下想。

　　乔小倩看着他的表情渐渐阴沉，以为他嫌她太贪心，便让步道：“好啦，不行就算啦。顺便，‘白帝’又是啥？”

　　沈青盯着她的脸，实在看不出这傻乎乎的小丫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心计，不禁又觉得自己太过多疑。

　　“一种能让人长生不死、容颜不老的蛊。”

　　“别光说好的，这么好的事，肯定有副作用吧？”乔小倩扁扁嘴。

　　沈青点头：“紫月、玄月以及所有的神女和普通教众都是用这种蛊。因各人体质和修为不同，会得到不同的效果。比如玄月，她就比较擅长洞悉别人的想法，因此擅长各种谈判，无论经商还是赌博总是比较容易成功；只不过，实际上她是没有味觉的……”

　　“怎么弄？！”
　　乔小倩虽然注意到了养蛊可能会有风险，但是听到种种好处突然就兴奋起来，像要打预防针一样撸起袖口，露出一截白花花的手臂：
　　“快教我啊！”

　　沈青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怀疑简直是愚蠢透顶！以乔小倩这种智商，没被人拐去搞传销真是已经万幸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臂推开：“普通人入教开始养蛊，我教称为‘接神谕’，通常是由神女来做。”

　　乔小倩嘟哝道：“你不是教主吗？你就不能亲自做一回吗？”

　　沈青气结：“我都说了我又不是‘白帝’，做不了！……你跟我回帝都，玄月会帮你完成仪式。”

　　“这么麻烦……连这都不会还当教主？”
　　乔小倩嘴里唧唧歪歪地小声抱怨着，站起身。看来事情的结果并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她哼着小曲儿进了浴室，隔着门对他说道：
　　“等我练成了，就去澳门！去拉斯维加斯！姐就是赌神哦吼吼吼吼……”

　　“白痴。”
　　沈青一脸黑线地又拿起手机，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刚才的消息撤回来。

　　虽然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耳力非凡的沈青还是听到她一边洗澡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着调的歌，心情似乎确实很不错。

　　明明刚才从警察局里接她出来的时候还像吓得像只惊弓之鸟，抱她的时候都感觉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怜的样子现在都记忆犹新。这么快就从恐惧的阴影里走出来，到底是该说她坚强还是心大呢？

　　然而听着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沈青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在这世上活得久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还有五花八门的神仙妖怪，始终不变的似乎只有对欲望的贪婪。所以他早就烦透了，也实在懒得花心思跟陌生人交往。对于不谙世事的乔小倩，那份单纯就显得尤为珍贵。

　　沈青自认不算是个好人，他总是希望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也愿意相信人心本都是纯良的，尽管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打脸。就像他好心给那女人吃自己的血，原本只想让她如愿能活得久一点，却不想她反而起了杀心，结果还是落得个比被鬼差打死还惨的下场。

　　这大概算好心办坏事？

　　还有先前老白在后河村设下的局，估计是因为凡身的阳寿尽了无力回天，连吸食凡人的精血都不能知足，居然开始打他的主意。到头来赔上仙身不说，落得个让小鬼带着元神逃进深山的下场。这种事，你可以说是天道轮回，老白实在也真是做恶做得久了，于是终于等到大魔王出场清算出场也不奇怪；但从沈青的角度讲，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凭什么啊，凭什么坏人就一定是我来当呢？做个安静的好人不行吗？！

　　然并卵，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事情似乎都只能朝着既定的结果发展。甚至于连第一次见面的司机大叔都十分笃定地认为他就是个骗小姑娘出来开房的渣男，还送了套套——等等，那东西好像在西服口袋里！……好极了，现在连洗衣房的大妈也会认同老司机的观点，明天这个八卦估计会传遍所有服务生朋友圈了！

　　所以名声这种东西，还是随缘吧。

　　不过，整个人都泡在浴缸里乔小倩却并不是这么想。

　　她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脚趾，不由得又把他刚才说的话细细想了一遍。虽然他还是没有明确答应去救小安，但至少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法！如果她能变得跟神女一样厉害的话，这件事当然就不是个问题了。无论是从之前后河村的事，还是今天的雪中送炭，他都算是个挺好的人吧！
　　不，不止是好人，简直是太好了！也许司机大叔说得对，他大概是有所企图！

　　乔小倩冲掉一身泡泡，用手抹了抹镜子，相对于玄月那么漂亮的小姐姐，身材好，皮肤也好，又精明，又体贴，……算了，干嘛非要自取其辱跟那个人做比较。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他放在洗漱台上的一排纸袋，好奇地打开瞧瞧：一件粉色上衣，厚外套，铅笔裤，那衣服的牌子她是听过的，价格挺贵的说。最右边是一个大红色的小纸袋，LOGO很华丽，不过从没见过，看上去很精致的样子——只是这种大小能放什么？袜子吗？

　　她把那精致的黑色蕾丝花边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窄窄的边，还有弹性，难道是发带？然而这东西跟同样黑色蕾丝的透视文胸一起出现，突然之间秒懂——？

　　呸，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