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28、第二十八章

　　因为不利证据较多又涉及恶性案件，林义德在开审第二次后便被收押在监了，不过鉴于他在美国甚至全世界的影响力，所以这个临时监狱也是相当舒适的，而且在狱警的监督下，还有电脑供他上网办公。

　　林夕坐在林义德面前的时候，一点也没感觉出他有什么沮丧或者不安，这令林夕不由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输面很大，你知道吧？”林夕低着头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我去找过萧潇，她拒绝庭外和解。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已经很难撑下去了？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

　　“因为我知道，我的宝贝女儿会帮我的。”林义德说着凑近到林夕身旁。“公司是我毕生的心血，而生命只能有一次，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比上我的女儿重要啊，如果这样我就能把你……把你的心留下来，那我很划算啊！”

　　“Daddy！”林夕听到这里不由气愤地站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有多奇怪？！多不合适？！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女儿，为什么总要把我放在爱人的位置呢？！我留下来，扮演的是你和我亲人的角色，而不管我人在哪里，我心里的爱情部分永远不可能会跟你搭边的！你明不明白？！”

　　“夕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这么多年在外面过的不愉快？”林义德仿若未闻似的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你爱不爱爸爸，爸爸怎么会不知道呢？爸爸是看着你长大啊！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刻？我们……”

　　“够了！你不要说了！”林夕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到探视室门口。“我还约了人，改天再来看你。”然后迅速拉开门冲了出去。

　　“小姐……”一直守在外面的方承华看到林夕这个模样不由赶忙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一见林夕只是低着头猛摇，立刻察觉她有些情绪失控，所以不再多问只是护着她从一群守在大门口的狗仔队中突围出去，迅速钻进车里。不问去哪里，方承华先启动了车开离了原地，他见林夕一直没开口便干脆向城中心开去。

　　“William那边有消息吗？”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林夕才终于抬起头，通过看着前面的后视镜盯着方承华的眼睛问道。

　　“嗯，我联系上了，而且已经说服他出庭作证了。以前的记录他还留着，不能法律效益并不足以有效，所以他的意思是通过催眠再给林先生进行一次检测。”

　　“好，这些事你去安排吧。”林夕无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突然掏出电话打给她在纽约总部的私人秘书。“帮我今晚安排一下，我要和五月花的Richard吃晚饭。”

　　纽约，一个繁忙的都市。有生活在最底层的贫民，也有生活得极其奢华的贵族。林夕轻酌了一口82年份的红酒，挑着眉，带些微醉地看着理查德，那个声称要给她一半财产的男人。她必须喝醉。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时候她很迷人，更是因为只有这样她现在才能让自己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一直坚信，善于锦上添花的人不少，不过真正能雪中送炭的人……可就不多了。这个风口上，你还肯来赴约，我真不由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Linsey，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可你约我，我怎么会拒绝呢？”理查德依旧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而且……”他故作玄虚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不要说我是乘人之危，我对你的承诺可还是有效的噢！”

　　“真的吗？”林夕也同样向前倾了倾身子。“好，我有三个要求，我先开条件，你给我报价。”

　　“你说。”

　　“第一，SUN CORPORATION的员工尽可能地帮他们安排好新的工作。你知道我们手下只有精英，他们愿意自己安排的就随他们，不愿意的，我也不能亏待他们。”

　　“OK，合情合理。”理查德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收购我公司剩余股份，让股东们的损失降低。”因为有些醉了，林夕眼神显得有些迷离，但头脑却很清醒。

　　“我有点亏本，不过……也算是合理要求。”理查德继续点头道。“那该说你的最后一个要求了吧？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最难的一个吧？”

　　“帮我留下纽约的一个办公室，还有……韩国的分公司。”林夕眼神突然又恢复了几分犀利，坦白地直视着他。“纽约这边，我要保留我的公司名，至于韩国那边……帮我更名成SUNGKYO INVESTMENT，而且我不想外界知道这个公司跟我有任何的关系。这点……你能做到吗？”

　　“韩国分公司吗？你这么坦白就不怕我吃醋推翻我刚才所有答应的事吗？”理查德的表情有些令人难以捉摸，像是在玩味林夕刚才的话似的微微扬起下巴。

　　“我们先是生意人，才能谈感情嘛！我的条件你如果觉得开高了，你还一个高报价就是了。再说，我相信肯今天坐在这里的Richard绝不会是一个没有肚量，凭这么点小事就翻脸的人。不过，如果你真的吃醋了，我倒是……不胜荣幸呢！”林夕说着迷人一笑，举起酒杯。

　　“你这个小魔鬼！还真吃定我了！”理查德也跟着一笑举起酒杯。“我如果条件开狠了，倒显得我小气了？好吧！你父亲的官司结束后，你跟我一年。如何？”

　　“成交。”林夕说着轻轻和他碰了碰杯。“看来，你还是个厚道的商人！”

　　“当然！”理查德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一年以后，你要是爱上我不愿意离开了，那可就不怨我了噢！”

　　由于处在非常时期，方承华比以前更加寸步不移地跟在林夕身边，就像她和理查德吃饭的时候，他也一直坐在停靠在餐厅外边的车里。看到理查德扶着有些醉的林夕走出餐厅，他急忙下车小跑了过去。

　　“Richard，我也有些醉了，承华会送我回家的。”林夕巧妙地脱开理查德的臂弯。“官司我会尽快搞定的，你也要开始帮我运作了，我很期待正式过户的那天噢！”

　　理查德怎么会不明白这只是林夕不要他送她回家的潜台词，于是很有风度地点点头。“Linsey这你大可以放心，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多问，可是……”回去的路上，方承华一边开车一边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可认识林夕那么多年了，他真的不愿意看她走上歧途。“难道你答应了Richard的追求？那郑先生怎么办？”

　　“比起我们两个，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不能因为Daddy的错而害到他们。”林夕觉得自己都快不会笑了，这些日子以来一件接着一件令人烦心的事，让她一直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弼教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回到家，收拾起刚才摆出的醉态，林夕随手拿起无线电话走进浴室。放好水，躺了进去，林夕呆呆地看着电话却直到洗好也没有鼓足勇气拨通。等她浑浑噩噩地爬上床，才发现自己竟然手里还拿着电话，翻来覆去了也不知道多久才慢慢睡了过去。

　　先是晚上睡不着，可真的醒来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夕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这阵子事情多，现在每天醒来都需要缓缓神才能想起该做些什么。

　　放在床头的手机传出了申彗星的《相同的想法》，林夕专门设的铃声，可知道一定是彗星打来的电话却让她犹豫了……

　　“刚才在洗手间？”电话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仍然是申彗星略微有点发闷却温暖和煦的声音。“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听林夕没什么反应，彗星体贴地问道。

　　“嗯。”林夕轻轻应了一声。“怎么这么晚打过来？”因为彗星在韩国，她知道那边已经很晚了。“八辑我听了，很好听。”

　　“真的吗？在网上试听的？最喜欢哪首？”申彗星一听林夕称赞神话的新专辑就觉得非常高兴，立刻像个孩子似的问东问西的，然后才突然想到自己跑题了，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我刚录完节目，想你那边应该是白天，又好几天没和你打电话了，所以就打过来了。”

　　“噢。”林夕因为强忍着心里悲伤的情绪所以应答起来总是淡淡的。

　　“夕，你怎么了？是你父亲的事情不顺利吗？”申彗星担心地问。

　　“弼教，我……我想出解决的办法了。这个办法可以让他不死而又不再害人。”

　　“那……不好吗？”申彗星听出一些不对劲，可是从林夕的话里却没抓到重点。

　　“我对不起你……”

　　“夕，我不是说要唱一首属于你的歌吗？那首歌我录好了，先唱给你听好不好？”申彗星突然觉得自己慌了，他隐约已经知道林夕的意思却不能让她真的说出来。

　　“对不起，可你听我说，我必须要和你分开了……”林夕又怎么会不明白申彗星的用心呢？！她强咬着牙继续说道：“兜了一大圈，我还是必须要承认……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为什么又这样呢？有什么话你不要在电话里讲！你过来或者我过去，我们当面谈！这次又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你又忘了我而做了决定呢？！”这一次，彗星也有些崩溃了。为什么他们每一次分别都是这样的？！不是明明说好了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一起度过的吗？！“我们才分开了几天啊……林夕，我以为……我们都够成熟了，我们的爱也经得起考验了，可是为什么当我们面对事实的时候，却一次比一次讽刺呢？！”

　　“弼教……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不想骗你，分开不是因为不爱你，可我真的有不得不分开的理由。你不要来找我，如果我想藏起来，你知道我能做得到的……”林夕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忍着眼泪。“那首唱给我听的歌……我不想听了……我怕听了，我就离不开你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再容忍我这最后一次吧……”

　　电话那头传来申彗星一阵苦笑的声音，随即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又听他说道：“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连为什么被判了死刑都不知道……夕啊，你还记得……我们在KTV相识时的样子吗？还记得教我中文时的样子吗？你从济州岛为我跑回医院的那一刹那，我真的觉得很幸福……还有那些一起……”

　　“你别说了……”林夕双手抱着电话，听申彗星说的一字一句，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便泣不成声。“我求你……”

　　“还有那些甜蜜的、悲伤的回忆，那么多次分分合合，每一次都让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结果呢？为什么每一次你做决定都没有真的问过我的意见？”彗星说着嗓子仿佛一下子沙哑到了声不可闻的程度。“你已经做了决定，我改变不了了，这个觉悟……这么多次我总该有了。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不放手。我说过，我一定会守着你的，就算现在你跑远了，我总会追上来的。”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不要你守着我了！我不要你追！不要你等了啊！”林夕心碎地喊道。“我们结束了！真真正正地结束了！”

　　说完这句，电话里的两个人又陷入了冰点。林夕深呼吸了几次，觉得情绪平稳一点了就立刻又说道：“我随时可以挂断电话，可以失踪，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知道你会多难受。弼教，我们可不可以平静地分手？让我知道你会好好的。就算会痛，会难过，你还是会慢慢地忘了我，想忘记允儿一样，终有一天和那个真正懂得珍惜你，不舍得你受半点伤害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而我，也会有我的归处。我们爱过了，然后就像所有分手的恋人那样分开，不行吗？”

　　“真正懂得珍惜我？不舍得我受半点伤害的人？你不曾经也是吗？”

　　“我……”

　　“就先这样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彗星的声音里透着透支般的疲惫。“我们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达成统一意见的。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我的，也不会妥协。我会等着你回来的。”说完，他竟先挂断了电话。

　　林夕呆呆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一股压抑的伤悲就像要把她吞噬了一般，房间里回荡着她撕裂心肺的叫声……

　　“现在是每日新闻播报，根据纽约州立法院的最新消息，世界排名第二十七位的跨国投资企业阳光企业董事长林义德因涉嫌多项恶性刑事及经济案件被正式立案拘留，一审判决罪名成立，被告林义德被判入狱三十年，被告方当庭提出上诉……”

　　“接下来是又一组财经新闻，据本社最新消息，由于近期刑事案件而备受关注的阳光企业股份，股价大出各路观察家的预测，依然保持平稳趋势，跌幅不大，有专家指出这是由于有大量资金涌入成收购趋势所致……”

　　“哥！你还不关电视啊！”朴忠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走回沙发，看着不停转台的申彗星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都凌晨三点了诶！明早我们八点就要出发。”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睡。”申彗星口上虽然答应着，却明显心不在焉，手里仍然不停按着电视遥控器。

　　“你看来看去还不就是这些新闻！你连林夕人都联系不上了，还看她爸爸的消息干嘛？！”朴忠载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替申彗星抱不平。“早知道就不到你这边蹭一觉了，还以为说会离明天的场地比较近能多睡一会儿呢！”他说完又小声嘟哝了一句。

　　“载啊，你先去睡吧，我马上就关了。”彗星抱歉地看了一眼忠载，随后视线又回到了电视屏幕。

　　这一回，朴忠载干脆一把抢过遥控器坐到电视机前面，挡住申彗星的视线。“哥！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林夕当初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我也知道你们真的是相爱！但你们真的不合适！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连我这么白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事实呢？！你看你把你自己都折磨成什么样了？！昨天医生都说你健康亮黄灯了，你怎么还是不肯多爱惜自己一点呢？！要我这个做弟弟教训你很好玩吗？！”

　　朴忠载刚说完这些话就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以前申彗星的一任艺人女友刘秀英说过的话。那时候忠载因为一系列的问题，被人陷害敲诈到被公司指责处罚，他变得很自卑，甚至后来已经发展到有严重的忧郁症。在那段时间里，申彗星几乎抽出所有空余时间陪着他，在上节目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照顾着他，而这些都让彗星的正牌女友吃醋不已。

　　“彗星哥，我真的不明白你要女朋友做什么？！在你心里除了家人就是神话，神话之后是里面拆开来的每一个成员！就连跟我约会你都只是‘忠载’、‘忠载’个说个没完！你真的爱我吗？你知道什么叫爱自己吗？！”

　　现在的申彗星似乎和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把女朋友放在了心里，却依然忘了自己。这么多年了，他们每一个人都为神话付出了数不尽的心血，朴忠载看着彗星哥顶着巨大的压力走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可谁又能想到，面对爱情，他还是受了伤呢？

　　“对不起，哥……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无力地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申彗星闭上了眼睛，他怕睁开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不该想起的事，那个不敢想起的人。“明天的演出……SOLO部分我想唱《爱人》……”

　　“韩国天团神话组合日前赴中国进行了亚洲巡演上海站的演出，虽然已有多年未曾在中国进行正式的宣传，但正常座无虚席爆满的情况还是充分说明了该组合在中国的人气……”

　　“神话组合主唱申彗星日前在演出中SOLO部分演唱了全新单曲《爱人》，而除了沿袭以往的抒情路线，开场白更是令在场观众对他的爱情生活充满了好奇，演唱过程中，申彗星更是感性地泪洒当场。以下是本台记者带回来现场视频……

　　‘接下来这首歌，我准备了很久。像大韩民国每一个正常健康的男子一样，我也有深深爱着的人，而这首歌我真的……真的很想第一个唱给她听，但却没有做到。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还是抱着一丝丝的期待，希望她能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听到这首我为她唱的歌——《爱人》……

　　不要哭，我的爱，你。我的心也跟着你哭了。
　　见到没出息的我很辛苦吧，真的真的对不起。
　　一起约定，现在让你哭的事不会再有。

　　Oh 我们不要分手，不要更痛苦。
　　我也会擦掉你流淌着的眼泪。
　　就这样爱着，我只是你的。
　　我们一定不要分手。

　　令人感激的人，总是让什么都没有的我欢笑的人。
　　我们两人现在起一辈子珍惜。

　　Oh 我们不要分手，不要更痛苦。
　　我也会擦掉你流淌着的眼泪。
　　就这样爱着，我只是你的。
　　我们一定不要分手。’

　　以上是本台记者首尔采集。”

　　林夕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前些天从申彗星的FANS网站下载的视频，FANS们还在视频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彗星不要哭’的字幕。林夕的眼睛早已经哭肿了，明天就是再次开庭重审的日子了。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再三向他们保证，这一次林义德一定会被推翻原判的，只不过……SUN CORPORATION却会因此一蹶不振。

　　“彗星，这就是你一直要唱给我听的歌吗？”林夕看着电脑喃喃自语地啜泣着。“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我们不能不分手啊……不是你没出息，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