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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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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境和方晴相遇在一次平面广告拍摄中。
易境的职业是自由摄影师,所以他经常受邀为各类杂志拍摄和提供照片。
由于他本人倾向拍摄景物,他为其拍摄和提供照片大多是地理、建筑类的杂志。
但是,他为业界熟知的两部摄影集都是人物摄影。因此,许多时尚杂志也会邀请他。
这次的邀请虽然是时尚杂志,不过主题是保护生态,同时邀请了数位当红模特作为这个主题的拍摄对象,其中就有方晴。
当然,两位当事人都不知道对方受到邀请,纯粹是因为对主题本身的兴趣和支持。
所以在编辑的介绍中,两个人都有些许的惊讶。
让易境惊讶的不只是方晴本人,还有方晴身着的服装。
那是一套裤装,款式很简单,深绿的长衫长裤,在衣袖、裤管、长衫正面有几道或长或短、或大或小的类似于野兽利爪撕裂的痕迹,将深绿的布料撕开,露出里面的纯黑,并且这些撕裂痕迹的尾处都镶上菱形金属扣,而这些位置不一的金属扣又成为长衫的开襟处。
易境看着这身服装,心中不由赞叹方晴对于拍摄主题的把握到位及自身的衣着品位。
“方小姐是特意为今天的拍摄而选购的衣服?”易境笑着问。
“不是。”方晴笑着摇头,说:“是易闻特意为我设计的。”
语气极为自然,似乎易闻为她设计服装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易境的心因为她的话揪了起来。
要易闻出于私人原因设计服装是一件很难的事,他说:“我不是私人设计师,怎么可能为个人设计服装。”
这个原因,易境也没有他专意为他设计的服装。
但是,方晴有。而且是为一次并不算隆重的平面广告摄影。
易境感觉到苦涩和痛楚。
他苦笑着夸赞:“你的这位设计师能够很准确又出彩的把握主题,是一位很好的设计师。”
“我也这么认为,并且坚信。”方晴甜蜜的微笑。
他们又聊了几句,编辑从摄影棚出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上装、拍摄了。
易境在摄影棚摄影摄影有一个习惯,他不喜欢有旁人在场,摄影棚里只有他和模特两个人。同时他又要求敞开摄影棚的门,因为他不喜欢摄影棚太安静,要有依稀的人声。
拍摄过程很顺利,模特的配合度也很好,一面拍摄一面离开,到最后只有方晴了。
易境在镜头后挑选着摄影的角度和模特的姿势,方晴在镜头前配合着他观察他。
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方晴看到易境后产生的第一感觉。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方晴,她是易境之外从情感到身体最接近易闻的人,她看到和接触到的易闻比之别人更深入。因此她所想的相像并不是单纯的样貌。
她对着这张和易闻无比相似的面孔,感叹基因的神气和孪生子的微妙。
只是,易闻和易境尽管在样貌和举动上都那么相似,在本性上,方晴却感觉到他们的差别。
易境的本性可以说是比较温和的,而易闻,他是冷淡的。从前他们太过接近,易境的温和掩盖了易闻的冷淡。但是走进他们,这种冷淡会很清晰。
也许,那位叫萧云漾的女孩子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在这对像得难以分辨的孪生子中选择了易境吧。
方晴想着有些难过。如果萧云漾当初选择的不是易境,易闻是不是会不那么伤心?
在下一秒她又放弃了这种想法,这种想法对易境很不公平。虽然她是在易闻身边。
易境在镜头后面选择和考虑了许久,最终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看着方晴:“方小姐,虽然我的话对于一位摄影师来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拍摄你。”
这位‘时装在展示她’的模特,在让许多设计师惊艳欣喜之余,易境想,她一定也让许多设计师苦恼。苦恼要设计怎么样的服装才不会让她掩盖服装本身的魅力,又是怎么样的服装既展示了自身又展示了她。
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很难。
“JG也说过相似的话。”方晴笑起来,没有丝毫嘲讽和自得,是一种明了:“他说我不知道要让你穿什么。还为此很生气。”
易境也笑了。他接触过JG,想象那个自信特异的男人会有对人无可奈何的一天,且是在他擅长的领域,的确值得一笑。
笑过,方晴轻轻说:“但是易闻从来没有担心过能让我穿什么样的服装。”
这句话很轻也很短,且很含蓄,但是足以让易境痛苦。
方晴要表达的不是易闻作为设计师的天赋和才能,而是作为她的同居者,甚至更亲密的人,对于她的关心爱护和了解。
易境先前压下的苦涩又涌上来,并且更为让他难忍。
突然,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巨痛出现,将他的大脑和心脏撕裂,绞拧着。他承受不住地跪跌在地上,面色苍白,浑身冷汗,身体微微抽搐。
然后他感觉有人轻轻抱住他,带来些许温暖。
他在温暖中慢慢忍受过生不如死的痛苦,静静睁开眼睛,看见担心的方晴。
他微微怔住,似乎有些不明白。
方晴看见他睁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说:“易闻这样痛的时候,我会抱住他,他说这样会带给他安慰。刚才看见你跪下去,我一时以为是他。”
说着,就要松开手。
易境急忙握住,轻轻问:“他真的说这样可以带给他安慰?”
方晴点了一点头。
“再让我靠一下,行吗?”易境轻声问,带着期待。
方晴一怔,随即点头。
易境轻轻舒出一口气,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方晴低头看着易境,他脸上带着很复杂很微妙的微笑,安心靠在她身上。
这个笑,让方晴产生了一种想法,并为这种想法轻轻颤抖。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易闻是不是就可以快乐起来?
易闻的快乐呀!
方晴回到家,易闻已经回来了。
走进书房,看见易闻在方晴特意为他选购的大书桌上画设计图。书桌上放满了图稿。
最近很多指明要易闻个人设计的定单送来,易闻为此很忙碌。
听到脚步声,易闻抬起头,对她笑了一笑,面色苍白。
方晴走近,轻轻抱住他,说:“感觉怎么样?”
“过去了。”易闻轻轻笑了。
方晴深深叹息,说:“我遇到易境了。”
易闻身子一僵,说:“不要提,好吗?”
方晴蹙眉,微带点急促地说:“可是我感觉……”
“不要感觉!”易闻从她的怀里挣出,厉声制止。轻轻一叹,温和语气:“对不起。只是方晴,不要感觉我和易境之间。因为太多的感觉,我只能离开他。不要再让我有感觉他的余地,不然我的大脑和心脏会真的裂开。”
“好。”方晴放弃说出自己的感觉。
这份没有根据的感觉对易闻也许是很重要的,但是方晴不会为即使是真正的感觉成真而逼迫和伤害易闻。
她不能够直接说,却可以间接说,并且可以不只是对易闻说。
方晴静静的苦笑。为了易闻,她终是要努力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