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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那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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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回忆,她亦是不愿再记起。
昏暗的地牢深处有一间最为肮脏严密的牢房,那里一般都锁着武功高强的重犯。
牢房的地上铺着一层枯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躺在上面,鲜血染红了她身底下的那些枯草。
杂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身上的衣服被血迹,灰尘,盐水弄得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像一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左腿和腰腹上有两个拳头大的血洞,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到极致的恶臭,偶尔从牢房角落里蹿出来的老鼠和蟑螂都躲得远远的。
地牢的通道处渐渐传来谈话声。
“莫大人叫咱们‘好好招待’那小娘皮儿,这样应该足够完成任务了吧。”
躺在地上的那个像死尸一样的人,听到这话,蜷缩的手指微微一动。
“女子最重的是啥?是清白,你去上了那女的,保准你完成任务。”
“哎哟,那张脸被她划得和个鬼似的,我一见她就萎了。你怎么不上?”
“闭上眼不就成了,像那样的好身段可不多见了。牢狱待三年,母猪赛貂蝉,你上不上?不上我上了啊。”
“哎哎哎,别,我来就我来,还别说,不看那张脸确实够爷爽一下了……你说莫大人咋跟这女的有这么大仇?”
“这我咋知道,大概是碍了咱们公主的眼吧,谁不知道莫大人对公主……得了别说了,快进去快进去,妈的臭死了……”
……
女人站在地牢的入口处,入眼便是一片无尽的荒原,她微微抬头看了看久违的阳光,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可怖的针孔。
她抬起了血淋淋的双手,那两只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十个指头的指甲全都被拔光,手指关节处都被钉上了钉子,再也直不起来了。
她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笑了,露出了两颗锋利无比的犬齿。
那是她在地牢日日夜夜磨出来的。她就是用这两颗犬齿狠狠地咬断了那两个狱卒的脖子,鲜血涌进她干得仿佛要裂开一般的嗓子,然后流进胃里,直至全身。使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功力从里面逃了出来。
她没了武器,没了武功,没了手,还能用牙。不到最后一刻,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拨开挡住前面的乱发,一张无比可怖的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令人窒息。那张脸纵横交错了无数伤疤,以右眼眉到脸颊的那条最为可怖,也最新,甚至还有血液时不时的从那里流出。
是她亲手震开的,她不想让它痊愈,她要让它一辈子都好不了。
女人就那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任凭血液放肆地流淌,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的笑着,整张脸因为笑容显得狰狞无比。
她笑着,温柔的笑着,像是情人之间对话一般念着一个名字。
“莫子谦。”
我该不该恨你呢?
女人踉跄着拖着左腿向远处走去,初春的风不冷,却刺骨。她一边笑着一边坚持着往前走,昔日艳惊四国的紫衣如今再也看不出颜色,被初春的风吹的像只破败的飞蛾。
绝望而惨烈的扑向那场火。
“莫子谦。”
我该不该怨你呢?
“砰”地一声,女人摔倒在地上,四肢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再也使不上力,她试了一遍又一遍,当她再次摔回地面,腰腹的伤口再一次崩开时,她才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她起不来了,再也起不来了。
“莫子谦。”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双还算完好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天空。
天很蓝,很纯净。
她看着看着,眼前就变得一片模糊,她以为她要死了,却感觉到眼里不停地涌出了一股股温暖又冰冷的液体,刺激的她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女人笑了,笑的惨烈,笑的痴狂。
“莫子谦……莫子谦……莫子谦!!!!”她凄厉绝望地冲着蓝天冲着大地,冲着这个对她而言如此冷漠残酷的世界嘶吼着,“莫子谦!!!!你好得很!!!莫子谦!!!!你对得起我!!莫子谦!!!!!啊!!!!!!!”
那个如同地狱般传来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荡在整个无尽的荒原之上,像是临死前的野兽对着这个无望的世界发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抗议,直至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