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狼君》精微

3、养狼

　　这种时间的公车上都没有什么人，张文坐在两人身后。

　　女孩坐好后拿起手机刷微博，看到一两句好玩的段子，连忙戳句容让她看看。小狗卧在句容脚边，不是用尾巴骚扰句容的小腿。

　　句容的心境无比平和，一时间觉得自己就该是个二十来岁的样子，养着宠物，有着闺蜜，一同上下班，一同吐槽，有一个简单的工作，努力些还能升职加薪。

　　但，这都是假的，是此刻的幻象。

　　卧在她脚边的是流浪狗，也许一个不开心就会咬她一口，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她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同事，而她自己，背负着沉重的高利贷，简单的工作，简单的薪资根本还不完。

　　句容心里长叹一口气。

　　有些人生下来享福，有些人生下来受罪。

　　她属于受罪的那群，不管再怎么努力，生活永远都在一旁给她打耳光。

　　打到现在她对生活已经麻木了。

　　公车到站，有一对年老的夫妇互相搀扶着上车，坐在了句容前面。他们鬓边全是白发，手上的拐杖被磨得乌黑发亮。句容看着看着，不由得想象起自己年老的样子。

　　但是再怎么想象，也无法想出陪自己坐在一起的另一个老人长什么样。

　　她的心如死水，再没什么人和事能倒影进去。

　　“看这个，这个博主好有名的！”女孩惊呼道，“他对最近在久安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发表了一些蛮新鲜的评论，说是通过生人的器官可以复活死人。”

　　句容偏头大概扫了几眼，图文并茂，很是吸引人的解说。光是转发就将近千万，看起来是个知名大V。

　　“哪有那么神奇？”张文在后面开口，“要是这样子都能复活过来，死亡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懂啦！”女孩吐吐舌头，正要继续推广大V的说法，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急刹车得太突然，车内的人都不由得往前一个俯冲，又仰倒回去。

　　“搞什么？”年轻的男孩子正在补觉，被急刹车闹醒，语气很差地喊道，“司机你疯了吗？”

　　没有一点声息，司机静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张文站起身，和男孩子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

　　男孩把耳机摘下来，点头站起来，跟在张文身后。两个老人倒是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坐在位子上摩挲着手中的拐杖。

　　“啊！”年轻男孩子尖叫一声。

　　句容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

　　就在离司机位子几步之遥的地方，句容又闻到了那股异味，之前觉得是纯粹的臭味，现在意识清楚下闻起来像是放了好多天的水果蛋糕，带着腐败气息的甜味。

　　接着句容看到了比之前新闻上更加让人难以忘怀的画面，她第一反应就是找垃圾箱去吐。

　　司机整个人肿胀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好久，面目已经脓肿到看不出来人样了，猩红色的血夹杂着黄白的脑浆迸开在板寸头顶，细细密密的头发上爬着无数的小蛆，歪歪扭扭的往脸上，脖子上爬。肿胀的耳垂上也冒出来一些细细密密的小蛆。

　　明显死亡很久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男孩吓得语无伦次，“报，报警吗？报警啊！”

　　张文早已经拿起手机了，只不过对面一直占着盲线，始终打不通。

　　就在这时，那司机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也趴着小蛆，年轻男孩实在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直接吐到了司机身上。

　　句容眼看着一只小蛆顺着流动的呕吐物飞速地游向年轻男孩口中，她下意识推开男孩，男孩摔了个大跟头，站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句容。

　　“你干什么？！”

　　句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道：“不好意思，想帮你擦来着，不小心推到你了，你自己你擦吧。”

　　男孩接过纸巾，擦擦嘴，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句容掏出手机，显示没有信号。

　　女孩小心翼翼地跟在句容身后，见状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句容。两人凑到一起，听着面接线台传来的“呜呜”声。

　　“打不通，先下车吧。”句容等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开口，“附近有派出所或者巡警车之类的可以找一找。”

　　公车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年轻男孩子靠在座位上并不说话。

　　“下车吗？”

　　女孩应道，就要往后门口走。异变突生，那男孩猛地扑倒女孩，尖叫声四起。

　　“张倩！”

　　张文赶忙上前想要拉开两人，旁边两个一直静坐的老人也猛地扑上去。

　　句容站在一旁，清清楚楚地看到男孩眼睛里冒出许多小蛆，挣扎着细长的身子往前飞舞。

　　惊吓之下，张倩只能无法控制自己地睁大双眼盯着前方。无数的触角从男孩子面目之上钻出来，努力往张倩脸上伸。

　　“救救我，救命，救……”张倩的声音越来越低。

　　张文也看见了那些触角，手上越发用力往外扯男孩，脚也在不停地踹他。

　　“小心蛆虫！”句容大喝一声，一手拉开张文，他脚下已经被缠上了一些细长的蛆。

　　来不及多说什么，句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去点那些蛆，非常奇怪的是，碰到火之后的蛆飞速地化为一阵烟雾飘走了，空气中并没有蛋白质燃烧的所必有的臭味。

　　“倩倩！”张文瘫倒在地，脚下意识地往外踹动，想要将附着于上的蛆抖下来。

　　老人拄着拐杖，围在张倩身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那些触角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一样，始终伸不到张倩面前。

　　“啊啊啊啊啊！”男孩嘶吼着，张开嘴巴，喉咙口立刻喷射出无数的小蛆，倾数撒到张倩面目之上。

　　“不！”张文撕心裂肺地喊道。

　　老人抬起拐杖，纵身向前，以身体挡在张倩的身前。微光闪烁在老人身上，小蛆断断续续地变成烟雾飘走，老人却仿佛力不从心一样，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男孩停止了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