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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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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容下班的时候,早就到了第二日凌晨。
天黑得彻底,句容走在街道上,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酒瓮里缓慢爬行的小蚂蚁。非常密闭黑暗的天气,只能借助周围广告牌霓虹灯一闪一灭来辨清道路。道路湿滑,小雨还在细细密密下着。句容没有带伞,她缩着脖子走得飞快。
街上没多少行人,句容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试探着回头看了一眼。
那身影又不见了。
跟了她好久了,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就跟在她身后,句容路上有好几次回头感觉几乎都能逮到那人了。但只是感觉,并没有真正地把那人捉住。她跺跺脚,街道里回荡起了跺脚声。绝对没有看错的,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兜帽卫衣,句容甚至能记得起匆忙间瞥见的卫衣图案,貌似是个海绵宝宝。
她这样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人。
句容摇摇头,也许是这些天不断地加班让她精神有些恍惚了吧。自嘲地笑了一笑,句容大踏步就要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一个板砖从她后脑勺一拍而下,穿着牛仔连衣裤的女孩直接倒地。
还在下雨吗?
句容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不时还有水滴滴下来,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又被强光照射,不得不再次闭上。反复睁闭了几次后,句容才看清自己对面放着一盏亮度非常高的射灯。她艰难地活动脖子,周围一片漆黑,有人影在四周晃动,随即传来些许嘈杂地争吵声。
“是她?”
“确定是了……动手……”
“……早说过……不小心……”
声音实在过于小且杂,句容分辨了半天也没听清楚究竟在说什么。
把脖子再转回去,面前那盏射灯又不依不饶地刺激着她的眼睛。句容难耐地闭上眼睛,心里突然一凉。她脖子以下根本动不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想起都市传说——挖器官。
句容回想她二十多年简单的人生,觉得自己当真是还没活够啊,怎么就遇上这倒霉的事情了。
她越想越害怕,额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手术台边上的人们还在讨论事情,句容不停地深呼吸,指望能通过绝强的意念来控制自己的身体。
大拇指动一动……
手腕动一动……
她心里默念着,不停地感觉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那边的人声慢慢停息了下来,句容害怕地眯起眼睛看四周。那些人衣着奇怪,花花绿绿的且全都带着獠牙面具。句容装作沉睡的样子,感觉有人过来给她松绑。
手腕动一下……动一下……
句容不停地默念,就在那人刚把她手腕上的束缚带解下来的时候,句容飞起一拳就打了上去,正中面门,惨呼声不绝于耳。
南渡酒吧一条街,敢在那里上班的不管男孩女孩多少都有些自保的能力。句容晕乎乎地跳下床,浑身不受控制得哆嗦着,不得不用腰抵靠住那铁架子床。
她戒备地看着周围,大约三四个人,被她打了一拳的那人正在凄惨地哀嚎着。旁边的人扶着那被打的倒霉蛋,一时似乎摄于她的威视,也不敢上前去。句容咽口水,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聚焦避开重影,她目光不一会儿就涣散起来,晕倒前似乎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穿兜帽卫衣的男生。
再醒来的时候,句容发现自己就倒在南渡酒吧的后门口。身边是一个大垃圾桶,边上还有些流浪狗在围着呕吐物舔舐。句容腰酸背痛,自己面前也是大滩黄白的呕吐物。她站起身,拍拍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穿兜帽卫衣的男生,手术台,獠牙面具。
就在阳光刺进眼睛的那一刻,句容什么都想起来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她踉踉跄跄地准备往南渡酒吧里走。浑身恶臭,租的房子离这里还要跨越几个城区,句容决定先回工作的地方简单梳洗一下。
刚准备走,脚下一个毛茸茸的生物就跟着屁颠屁颠地走了。
句容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被绊了一跤。以为是流浪狗,句容“啧啧”两声,却不见回应。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长相介于哈士奇和萨摩耶的狗,品种看起来挺好的,就是长毛纠结,灰一块黑一块的。句容没有养小动物的习惯,她属于连自己都不怎么想养的懒人,所以摸了两把之后就大步离开了。
那狗却锲而不舍地跟在身后,句容停下脚步,回身蹲下来再摸了两把狗头,道:“这里你不好进去的,会被打的。”
狗狗歪头看她,虽然外表脏乱,但那无辜的狗狗眼瞬间萌到了句容。
她用食指点点狗狗湿漉漉的鼻头,道:“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一会儿给你带点出来。”
酒吧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吃饭的老外。句容和熟识的客人打过招呼后往后厨走去。那里不到半夜,一般都是很清闲的,厨师长拿着手机在打游戏,不时地还爆两句粗口。句容在冰箱里划拉了几下,拿出牛肉饼和鸡胸脯放到微波炉里准备打热带出去。
微波炉滋滋地转着,句容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身上的异味也消失不见了,也许是垃圾桶那边太脏,让她以为是自己身上发出的味道。
“今天来这么早?”厨师长阿兴抬头瞄了一眼,简单打招呼道,“昨天喝了不少啊,没看出来酒量还不错。”
“?”句容转过身看厨师长,“我喝酒了吗?”
“哇,不是吧,连杀三人了都!”阿兴早已退出手机游戏界面,正在浏览新闻。
“什么连杀三人?”
“你不知道吗?”阿兴把手机递给她,惊呼道,“刚刚才出来的新闻,又一个女孩子被杀了。这个月的第三个了!”
“连环杀人案吗?”句容莫名其妙地把手机接过来,食指滑动屏幕,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就这样大咧咧地放在了文章中央。
鲜血横流,女孩子的双眼被挖走了,只留下两个黑乎乎带点猩红色的深洞。
居然没有打马赛克!
句容快速地往下滑动,大致浏览了一下,知道这是第三起案件了,前两个也是这样,深夜出街莫名死亡的女孩,身上的一类器官被挖走。
下面的评论也是触目惊心,有人猜测这是某个邪教组织祭奠仪式。脑洞也是大到无限天。
“叮!”微波炉响起声音。
句容把手机还给阿兴,用塑料袋去拿微波炉里的牛肉饼和鸡胸脯。
“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阿兴感叹道,“容容你以后回家前还是不要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