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染染》啃网线的兔子

10、第 10 章

　　三人踏着暮色，回了李家。

　　叩了几下门，眼尖的小厮从一道缝中辩出三人，立刻开门来迎，急急忙忙跑进里屋前往通报，待三人入了一门，恰巧与气势汹汹赶来的师父迎面相遇，只见他拎着根手腕粗的棍子，怒目圆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惹得三人一愣。
　　还是顾染染最先回神：“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师父跳脚，“先想想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于是顾染染回头，跟温子珏面面相觑。

　　咱们干什么了么？
　　……有点多。
　　啊，是么，比如呢？
　　……私斗，偷跑。

　　眼神交流完毕，顾染染恍然大悟，但又觉得这些都是屁大点的事儿，她干完自个儿都记不住了，师父何苦又记得这么清清楚楚，肯定是有人来打小报告了，于是顾染染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是刘月半，没想到他光长得阔，肚量却这么小。
　　待腹内肠子绕完，顾染染就准备开始她的拿手好戏。
　　而此时温子珏正要上前，顾染染眼疾手快立刻拉住他，咬耳朵说：“别急，你嘴笨，先看我的吧。”他侧头望去，只目睹到一闪而过的狡黠笑容。

　　顾染染拧了把大腿，凑上前，讨好的为师父锤了锤肩，眼眸扑闪扑闪的，放柔了声音：“道长我们知错了，我们下次肯定不会再偷跑出去了，一定先告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师父哼一声：“就这些？”
　　“还有么？”顾染染佯作诧异的神色，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好似终于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了，“哦对了，我们今天出去遇到了个恶霸欺负人，就出手教训了他一顿。”
　　师父吹胡子瞪眼：“你们知道你们去的是哪里吗！”
　　顾染染瘪嘴：“我当然知道啊，不就是个楼么，道长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我在江州城还有个故人么，我们今天就是去那里看她的。”

　　不就是个楼？滚他娘的楼！
　　看着顾染染无辜的表情，师父很想吼一句——你知道那楼是什么地方吗！别带坏我徒弟！

　　但师父还要时刻维持他得道高人的形象，不能随便找人家小姑娘发火，于是他捋着胡子顺了顺心里怒气，片刻后觉得差不多了，才很有威严的开口：“刚才刘老爷子带着他孙子来找我了，说是你们揍了他孙子，此刻就在大堂。”
　　顾染染义愤填膺：“那可是他先欺负了人，我才打他的，不然平白无故干嘛揍人？”
　　“先不急，有事等到大堂再跟刘公子一一对清楚，我绝不会人别人冤枉你们，也不会让你们骗人。”师父说出了此刻他最有水平的话。
　　然后拂袖走了，让他们三人跟上。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顾染染悄悄回首俏皮的对温子珏眨了眨眼，意思明确——看，我厉害吧。
　　温子珏默然，他恍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被骗了。

　　主院堂中，眉须胡子都花白的老人被看到上座儿，李老爷在一旁赔笑，刘大公子则站到柱子下面壁，缩着脖子，活像个受了欺负又不敢说的小媳妇。师父领着三人入了门槛，然后呵斥他们排成一排站好，才哼哧哼哧坐到座儿上，背靠着软毡。
　　好个三堂会审。

　　师父拍案道：“说吧，你们今天究竟是怎么揍了刘公子的。”
　　温子珏上前实话实说：“师父，我们没有揍过刘公子。”
　　师父眼睛猛地一瞪：“好啊，你竟然学会狡辩了！”
　　“不是，揍得是他的朋友。”
　　顾染染还不忘添乱，来个火上浇油：“其实就是狐朋狗友。”然后就被师父剜了个眼刀，又悻悻的给站回去了。

　　师父：“……”

　　主位上的刘老爷子瞧着情形，抬起耷拉下来的眼皮子，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虽老了依旧不改年轻时的儒雅风度，诧异出声：“刘道长怎么训诫起来了？”
　　师父懵，不是你来找我徒弟算账么？！

　　刘老爷子好似看出师父的想法，和善的笑笑：“刘道长心急，老夫话只说了一半，就先走了。”
　　“那刘先生想说什么？”师父问。
　　“都是年轻人的事了，你我也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管什么呢，这天下迟早是年轻人的天下。”刘老爷子笑着望向师父微愣的神色，缓缓抬起那双青筋盘曲的手，“可叹这人老了就是放心不下，老夫这孙子自幼顽劣，管也管不住，横行惯了，今日的事也叫他长些教训。”

　　柱下面壁的刘公子不服了：“爷爷！”
　　然后刘老爷子一眼扫过去，他顿时怂成狗了。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刘老爷子淡淡收回目光，续着想了想，然后往下唠嗑，“吃亏是福，老夫今日来算是特意来感谢的。”
　　众人：“……”
　　刘老爷子又跟师父聊了几句，才在刘公子的搀扶下走了。

　　晚膳后，众人都回房歇息，月亮若隐若现的被遮掩在云絮中。
　　顾染染枕着双臂趴在桌上，因为时辰太早的缘故，她还有些睡不着，案上点着一盏如豆灯火，橘黄色诛光充斥满房间，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顾染染抬头望去，窗纸上映着道月色投来的影子，依稀能辨认出是温子珏的身影，她起身开了门。
　　温子珏转身面向咯吱而开的房门，恰好对上顾染染，极快的撇开眼去，有一瞬的慌乱。
　　“小道长？”

　　温子珏从袖中拿出包好的糕点来，顾染染倒并无诧异的接了。当日的话，她只是戏言想要逗弄逗弄他，却没想到他真听起了，虽然这几天白日里他要查事情，不见踪影，可每天晚上他都会带来糕点给顾染染，风雨无阻。
　　顾染染将糕点收好，却见温子珏还杵在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便问：“小道长还有什么话么？”

　　温子珏则显得十分温吞，此刻他想到不久前碧珠来找他时说的话，对他介绍清楚究竟何为如玉楼，于是温子珏便觉得如果真让顾染染住进如玉楼了，那他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顾姑娘若是无事便……住下吧。”

　　顾染染愣愣的看着他，第一次没听明白，又仿佛从脑中捋了几次，才将思路弄顺畅了，只觉得是喜从天降啊，她刚还苦恼着要用什么借口留下来，没成想这会就送上门来了，顾染染压抑着喜悦的心情，不确定的再次问：“小道长说的是真的？”
　　温子珏点点头。

　　“小道长你真是个好人！”顾染染欢喜的说。
　　温子珏愣了愣，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有种微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