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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恨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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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季舒牵住她的袖子“别走”
顾妩停下来,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走了呀”
朦胧的烛光下,燕季舒抿了抿嘴,赧然道“我被你夫君的杀手追杀了一整天,从早到晚,一粒米也没有进。”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来。
顾妩想了想,道“那你跟我来罢。”她提着灯笼,带着燕季舒来到小厨房。
顾妩用钥匙启开小厨房的门,四处查看了一番,见各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时间也不好再拿那些肉米面出来,水缸边随意的搁着几截断藕,她就把眼睛再往四处看一看,见东面窗下的陶罐中泡着几斤糯米,想了想,就对燕季舒道“给你做个糯米藕吧。”
燕季舒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捋起袖子“好,我把火灶点起来。”
顾妩取过菜刀,将糯米的一头连同藕蒂切掉数寸,将泡好的糯米捞出填入莲藕中,一边填,一边用筷子捅结实一点。
等她将糯米塞好,锅中的水也煮沸了。于是,她将酿好的糯米藕放入锅中,再往里面放入点冰糖和红枣,就盖上盖子,默默的坐在小杌上,等着那糯米藕好了。
燕季舒的烧火棍无意识的在地上划拉,他看着顾妩道“听说澹台明不是澹台元的儿子?”
顾妩拿眼看了他一眼,耳上的蓝宝石坠子就在白嫩的脖颈处一荡,她不无讥讽道“你连这都知道。”
燕季舒低着头,“豫章城都传遍了”他拿了一截木柴,去不往灶里塞,只在掌心处来回的旋摩,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勇气似的道“你会跟澹台明和离吗?”
锅里的水噗通噗通的煮开了,顾妩掀起锅盖看了一眼,又抓了一把红枣放进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季舒呐呐的笑“他都不是豫章世子了,你还跟着他做什么?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顾妩饶有趣味的问道
“况且他对你又不好”说完这一局,燕季舒飞快的低下头,只把两只眼盯着膝盖看,似要在那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你从哪里看得出来他对我不好的了?”
燕季舒抬起头来,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他要是对你好,你就不是现在这种忧愁万分,心事重重的模样。”
顾妩微笑起来“你虽是男人,却比女人还懂女人的心思。”
“我娘就是像你这样,时常呆呆的坐着。”
顾妩不想再跟他多说下去,将熬好的糯米藕取出来,一一 的切了排在碟中,推向他,道“吃吧”
又将身上的贵重的头面首饰取下,用帕子包了递给他“你拿着这些,无论是到京城,还是往北漠,都够你一路的花费了。”
燕季舒捏着那包裹,看着她,忽然直愣愣道“你跟我一起去北漠吧。”
顾妩眉头一皱“你胡说些什么?”
那些说出来的话像是给了燕季舒极大的勇气似的,他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握顾妩的肩,自然是被她躲去了,然而话却是没有躲过“你在此间不快活,不如随我去北漠,那里地广人稀,水草丰美,景色漂亮极了。你见了,定也会欢喜的。”
顾妩站起身来,冷笑道“我看你是疯了”说完一甩帕子,提着灯笼走了。
身后传来燕季舒似有若无的低喃“疯不疯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顾妩躺在床上,并不明白燕季舒那番话的意思,然而第二天天明起来,她就明白了。
车轮压过青石的辘轳声在她耳边响起,帘外的车夫往马上抽了一鞭子,“驾”!
这车走得更快了。
顾妩慢吞吞的爬起来。
燕季舒换了一道干净的衣裳,也坐在马车内,倒了一杯酒,递到顾妩的嘴边“农家的米酒,要不要尝尝?”
顾妩一挥手,酒水撒了燕季舒一身。
他也不恼,随手撩起腰上的汗巾擦拭胸前的酒液,笑盈盈道“我先容着你几天,往后可不能这么坏脾气。”
顾妩头昏脑涨“是你将我捉来的?”
燕季舒两手一摊“不然呢?”他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得意道“看,知道主母在我手上,一个一个的都像脱了毛的鸡一样,哪个都不敢动弹。”
顾妩明白,杀手忌惮她在燕季舒手中,投鼠忌器,因此停了追杀的动作。
她沉声道“你不怕澹台家和顾家联合起来追杀你?”燕季舒抚掌大笑起来,他执起顾妩的手,指腹轻轻摩擦几下“有了血脉淆乱之事,澹台明那边是焦头烂额,顾不上我,至于顾家么”他拖着长长的音调道“哪有岳父对新女婿对手的道理呢?”说完握着顾妩的手,抬起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顾妩转过头去,面向车壁,一言不发。
燕季舒一舒手臂,轻轻松松的将她揽在怀里,欲要在她柔嫩白致的脸上落下一吻,瞥见她幼兽发怒似的目光,呵呵一笑,改为落在她的发顶。
“你给我喂了什么,怎么我浑身提不起劲?”
燕季舒摸摸她俏丽的脸蛋,微笑道“把你从顾府里带出来,费了我好大一番周折,因此给你喂了一点迷药,不碍事。你放心,明天或者后天,这药性就解了。”
顾妩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放心自己瞎了眼,误将你当做好人。”
然而到底不忿,她翻身坐起,冷冷道“你抓我来,不过是想将我当做一个筹码,好让澹台明下手抓你时有所顾忌,却偏偏说些有的没的来哄我,打量我是那等少不更事的怀春少女,你说几句我就受几句。”
顾妩的肤色本就极白,此时气冲胸臆,双颊嫣红,配着高高吊起的眉尾,倒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山白雪似的凛然。然而燕季舒自来就有些牛性,顾妩这硬碰硬的性子,偏偏吊起了他的胃口,他哈哈笑着伸出手摸了她一把“你果然聪明,竟能将我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有一样你可说错了”他慢慢抚弄着顾妩蜿蜒至他脚下的衣带“我对你,却是有几分真心的”。
燕季舒拖着顾妩一路向北,中途不停的变换马车与车夫,他们出平城的时候是盛夏,然顾妩有一天掀开帘子看,几粒雪籽儿飞到她的嘴里,甜津津的。
她打了一个喷嚏,退回马车内,将手慢慢的抚着肚子。
燕季舒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马车板壁上“澹台明的?”
顾妩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喜意“是我的孩子,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宝贝。”
燕季舒嗤笑了一声。
“我带着你都快有两三个月了吧,却也不见他的人来追,可见他心中根本没你。”
顾妩看了他一眼,拿手抚着肚皮“我不知道澹台明心中有没有我,但你的心中铁定没我的。”说完跺一跺脚,喊道“停车!”也不顾外间雪籽儿满天飞,掀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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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黑城。
巨大的火烛腾起数尺火焰,将原本黑洞洞的房间照的光彩明亮。房间正中凸起一块石台,石台上方并排摆着两副石棺,石棺里面血水沸沸,沉浮着两个人形。
“吱嘎”房门开启,走进一个妖娆女郎。
女郎比寻常人高些,眉眼是初见惊心的艳丽妩媚,穿一身撒花艳金的裙装,袖口和裤脚扎的紧紧的,纤细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垂着四五个小金锥。
“喂,酒鬼馗,就算你天天守在这,城主和初一也不会马上醒过来,别把自己给弄趴下了。”女郎丢给他一个纸包。
酒鬼馗接过纸包嗅了一嗅,苦笑道“夜罗,你这个时候更应该带酒来呀。”原来这女郎就是初一口中以色杀人的夜罗,通常情况下,她只接诛杀男人的单子,色诱完后,再用手上的金链,将人勒死,外界人送她一个诨号,叫做“金蟒夜罗。”
夜罗听着石棺里面血水咕咚咕咚的响,咋舌道“真能救活初一和城主?”
酒鬼馗撕下一道鸡肉,索然无味的嚼了嚼,闷声道“并无十分把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夜罗点点头,探身上前看了看,却被石棺中的景象给吓的缩回了头“那御无极当真是我们地下黑城的城主?”
“你来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你自然不清楚。这地下黑城就是御无极一手建立,为的是寻找他那失踪的孩儿。但想不到他自己也失踪了。为防有心人生事,我们只好向外说谎,说御无极杀了城主,希望有谁看到城主,向我们提供线索。但我们苦苦找了十几年,哪里会想到他就躲在离我们不远的澹台王府呢。”油腻腻的手拍了一下膝盖“哎,我早该想到的,毕竟霍小柔在那里。”
“咱们城主跟澹台王妃霍小柔,是个什么关联?”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最厉害的美女杀手也不除外。
酒鬼馗往石棺里看了一眼,捡起初一的长剑擦了擦,道“你知道二十年前,盛名已久的南海十三郎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剑客打败的故事吧?”
夜罗点点头。
“那少年剑客就是咱们地下黑城的城主御无极。他是一个剑客天才,从雪山猿猴处学剑,悟出了纵横天下的剑法——冰魄银霜剑。”
夜罗急道“我要听咱们城主跟澹台王妃那老娘们的爱恨往事,谁要听被人说烂了的成名经过。”
“咳咳,别急,这不就讲到了嘛。御无极成名后,武林上多少侠女爱慕于他,但他都不无所动,身边只跟着一个叫做霍小柔的女子。”
“故事的前半段我听过,说霍小柔是没落的霍王府庶女,霍王死后被伯兄赶了出来,差点就沦落风尘。难道是咱们城主救了她?”
“估计是吧。总之我们见到霍小柔的时候,她已经陪在御无极身边许久了。唔,爱笑爱闹,灵动活泼,绝对不是现在死气沉沉的模样。” 酒鬼馗叹了一口气“后来,就听说御无极携着霍小柔上雪山归隐,中间他们生了一个小孩。”
“小孩?难道真如外界所说,澹台明是咱们城主的儿子?”
酒鬼馗摇了摇头“这事,不等城主醒过来,不等霍小柔亲自开口,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咱们城主练剑练到发疯,想杀妻灭子,绝情绝爱,却是有的。”
同为女人,夜罗听了这话,大大的不满起来,她呸了一口“难怪霍小柔要另嫁他人,咱们城主如今这样,可真是自作自受,大大的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