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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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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鸢沉刚刚喊出声,就看见无射从地上翻起来,埋头冲进了拿剑的青衣人的怀中。右手握住青衣人持剑的手,用力一折,青衣人手一松,剑便掉落下来。无射顺手一捞,将剑握在手中,顺势刺出。木鸢沉就只看见一片血雾飞起,纷纷扬扬的红色中,无射狂怒的眼神聚焦在看不见的地方。溅上无射脸上的血将他的肤色衬得惨白,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嘴角泌出丝丝血迹。
木鸢沉的心抽紧了,他冲向无射,撞开了挡在他前面的青衣人,和无射背靠着背,紧张的瞪着向他们包围过来的敌人。
一共五个人,无射刺伤了一个,但还有四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兵器。
木鸢沉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他看看身后的无射,一副拼了命的样子。他不禁皱皱眉,无射的状态实在是很不稳定,不能让他在这里多呆下去,必须得赶快离开。
“你们是什么人?”
木鸢沉压低了声音问。
一阵沉默后,一个青衣人说:
“我们是来找他的,与你无关,你最好赶快离开!”
木鸢沉撇了撇嘴,说:
“看不出来我们是一伙的么,我不会离开的。”
无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说:
“你走吧,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木鸢沉脸一沉,喝斥道:
“不管你就走掉,你是我师弟,你要我回去被师尊打死么?”
随后又悄声说:
“把他们全部引上山。”
而无射却没有回应。木鸢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抓住无射,拉着他就向外面冲去。青衣人们迅速的缩小包围,眼看挡在他们面前的两个青衣人就要碰在一起了,木鸢沉把无射向外一推,自己也从两人之间钻了过去。“哗啦”一声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木鸢沉的双臂上各多了一条伤痕。他也不管那么多,马上又拉着无射跑了起来。
两个人使足了劲向山上跑去,没跑到几步就听到背后利剑的呼啸,木鸢沉一低头,剑尖划过他的发髻,一头黑发就披散了下来,被削断的发丝飘在空中。木鸢沉心脏跳得猛烈,却突然感觉到无射挣脱了自己的手。然后就看见他握着剑冲向跟的最紧的那名青衣人,木鸢沉伸手想拉住他,但是手却落空了。无射挥剑刺去,被青衣人挡下,然后其余三人也围了上来,他们只是专心对付无射,没有人去管一边的木鸢沉。
木鸢沉心里着急,看着无射在四人的包围下举剑格挡,动作虽然灵敏但却处于下风。他便随便冲向一个青衣人,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对无射大喊:
“快跑,去找师尊!”
无射看都没有看木鸢沉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仇恨,咬牙切齿的说:
“我要把他们杀了!”
木鸢沉觉得头脑一片混乱,自己又拖不住那名青衣人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推着那人就往无射撞过去。无射看到青衣人向自己撞来,一举剑就刺了过去。利剑穿透青衣人的腹部,然后从木鸢沉的肩上划了过去。木鸢沉疼得叫出了声,随即松开了手。无射将剑抽回来,马上回转身体,面对后面的三人,但却被其中一人一掌挥飞了手中的剑。然后眼看三柄剑就要齐齐刺来,木鸢沉捡起落在身边的剑,冲过去一肩撞开无射,同时手一挡,但剑还是在他的腰上留下深深的一道创口。木鸢沉倒在地上,又马上爬起来,拉着无射跑了起来。无射这次却没有挣脱,他低着头,跟着木鸢沉跑着,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青衣人们没有管死去和受伤的同伴,他们交换了个延伸,这次却不紧不慢的跟着木鸢沉和无射。脸上有着讥诮的表情。
木鸢沉扯着无射在山上跌跌撞撞的跑着,他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捂着伤口,指缝中不断有鲜血渗出。木鸢沉从来没有像这样觉得,山上是这么漫长的一条路。山中的雾又起了,身后可以看到青衣人们隐隐的身影,而面前,弯曲的小路模糊在雾中。木鸢沉的心中又荡起了那种迷茫而孤独的感觉,自己的一生,仿佛都在迷雾中奔驰,不知起点,不知终点。他回头看看无射,却看见那孩子惨白的脸色,眼神中有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惊恐。透过握着的手,木鸢沉能够感觉到无射猛烈的心跳。
还要再快一点,快一点跑到师尊的身边。
可是木鸢沉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重,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厚,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好像要飘离这个躯体。他昏昏沉沉的向前跑去,被树根绊到,摔倒在地。木鸢沉努力想要爬起来,但身体怎样也不受控制。便对无射说:
“快去师尊那里,不然,会被杀的。”
无射看了他一眼,向上跑去,但没跑出两步,就发现前面的路被一名青衣人堵住。
“本来想杀了你的,小家伙。但是突然想到东西不在你手上,杀了你也拿不到。”青衣人阴沉的说着,“这座山我们走了很多天都走不上去,看来是被人施了法术的,若不是跟着你们,我们恐怕还上不来。不过现在已经来了,那么,你就带我去你藏着琴的地方吧。”
无射抿着嘴,一言不发。
青衣人一声冷笑,又说:
“若不听我的,那我就要了你师兄的命。”
无射回头一看,木鸢沉已经被两个青衣人架了起来,其中一人用剑指着他的咽喉。木鸢沉笑笑,说:
“不用那么费心了,他不会管我的。在他心中,我恐怕还不是他的师兄。”他自嘲的笑着,又说,“不过,你们的算盘也打错了。其实我是故意把你们引上山的。你们恐怕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这里有一个人,用法术就可以让你们上不了山,又怎么会容忍你们在她的山上胡作非为!”
说到最后,木鸢沉竟是抬起头来轻声笑着。目光越过无射和青衣人,看着迷雾,说:
“是不是呢,师尊?”
说完这句,木鸢沉像是耗尽了自己的力气,头沉沉的低了下去。
满山的雾气中,有一个人轻柔而平淡的说着:
“真是孩子气,说话不知深浅。”
声音嘶哑而低沉,传送在雾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青衣人们顿时紧觉起来。都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白色雾气中,有个人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
素色的外衣,宽大的袖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服喃的脸在雾中模模糊糊,但是青衣人们仍然可以看见,尽管她说的温柔,但目光中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意。他们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随着服喃一步一步地接近,这压力一点一点地变沉重。服喃边走边抬起右手,淡青色的光芒绕着她的手臂汇聚到掌心,然后慢慢凝成一柄青色短剑,剑身上深深的刻着“青行”二字。她轻轻握剑,动作缓慢,但最后的一瞬却紧紧握住剑柄,举剑,冲刺,就在刹那之间。她越过站在上方的青衣人,青行迅速的划过另外两名青衣人的喉咙,然后木鸢沉软软的倒入她的怀中。
仅剩的那名青衣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他一把抓住无射,横剑在他的脖子上,冲着服喃歇斯底里的大叫:
“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
服喃冷冷的哼了一声,右手一挥,青行划着漂亮的曲线飞了出去,一下切断了青衣人拿剑的手,然后从无射的脸旁飞过,刺进了他们身后的树干上,剑身犹颤不已。
青衣人的断手掉落在无射的面前,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想来也是害怕了。服喃依然是淡淡的说: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人能威胁我。”
青衣人忍着疼痛,大声地对服喃喊着:
“我们只不过是要解决我们和那孩子之间的恩怨,那个小鬼偷了我们老爷的琴,杀了我们的人,我们只是要擒他回去,取回琴而已,你又为何要扮演什么保护弱小的角色?就算他是你的徒弟,你也不能这样来干预我们之间的恩怨!”
服喃点点头,说:
“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资格来干预什么,但是人就是这样,一旦和自己所关心的人沾上了边,想必也不会理智了,想必也看不开了。”
木鸢沉靠在服喃的右肩上,服喃右手微抬,在虚空中一抓。青衣人觉得脖子被人掐住,这束缚越来越紧,他的头被血液充斥着,像要炸开,他张着嘴,却喊不出一声。青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阵,便软软倒下了。无射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微微向后退。服喃看见他这样,轻轻地说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是杀了个人。”
顿了一下,又对无射说:
“你过来帮我扶着沉儿吧。”